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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前的一个圣诞节。
男孩子欢喜地大叫着：“圣诞老人找到我了！他真地来过啦！”
18岁前，我从没有离开家过圣诞节。1945年，我正在弗吉尼亚的海军医院当药剂师助理。本来以为回不了家了，但由于战争就要结束，部队放了三天假，当然是临到节前才告诉我们的。
我喜出望外，三天时间是够回家的了，真高兴有这个好机会。想象一下，当我穿着军服，突然跳上门前的台阶，妈妈该有多高兴。我急忙跑到驻地商店给她买礼物，可货架上已经被洗劫一空。我真希望是在家乡，街上外祖父开的商店里什么都有。就算在战争配给期间，那里也有糖果饴与脆花生果。商店的窗子上挂着金银丝饰品，店里生着温暖的炉火。当地农人都习惯聚在这里聊天。他们都喜欢对我说：“圣诞快乐，罗卜特。”
可在海军驻地没人这样对我说。我只是一个新水手，其他家伙都比我见多识广，他们曾横过大洋，多数都经历过战斗，但他们表现出的玩世不恭让我吃惊，难道战争能让人如此冷漠不成?
我告诫自己，得赶上这趟火车，晚了就没车了。就在我转身要离开商店时，发现了一盒漂亮的巧克力，有红色樱桃盖在上面，只剩一盒了。太好了!妈妈最喜欢这个。我拿下来，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放在旅行袋里。
我跑去车站，刚跳上车，火车就开动了。有了妈妈喜爱的礼物，我恨不能一步到家。妈妈与外祖父母生活在城外不远的一座小农场里，一天到晚为各种农活忙碌。从前我放牛，喂鸡，帮着照看杂食店。每年里总有一天我被当成王子一样众星捧月般被宠爱，那就是圣诞节。
每个圣诞节早上一睁开眼睛，我便跑去看圣诞老人给我带来了什么礼物。总是比我敢想的还多。一个漂亮的红卡车，带喇叭的小汽车，还有带轨道的小火车。
我兴高采烈地在圣诞树下玩这些玩具时，妈妈与外祖母总幸福地看着我。
今年我要成为圣诞老人了，我在想着场景：当妈妈打开盒子看到巧克力时，会发出如何的赞叹声。我看着车厢内的其他军人，他们都与我一样带了礼物回家吗?我周围的几个人，包括一个老水手，说着一口带大海味的语言。我们一伙人在北卡罗莱纳一家小站换车去亚特兰大。
车站小得像装不下我们大家，一对年轻海军夫妇带着两个小孩儿，还有一个水手的妻子已经怀孕了，他们在里面取暖，我们只好挤在外面的冷天里。一个海军士兵揶揄我：“你是个药剂师助理，要是那女人生孩子，你还得当助产士。”
“我只受过常用药品训练，”我拿他的话当真了，“还真干不了这个。”
大家“哄”地一声笑了起来。就这样，等车时我们开着玩笑，消磨着难以打发的时光。最后，火车姗姗来迟，我们都向前挤着。太阳要下山了，我们都要上车回家。
这时列车长从车厢里探出头来。
“对不起，诸位，”他宣布，“没有座位了，你们只能等下趟车了。”
老水手的嘴里吐出一串诅咒的粗话，也不顾女人与孩子就在旁边。还等?我只有3天假。谁会在这个小站过圣诞节，上帝呀，还是快让我们走吧。
“你不能帮我们做点儿什么吗?”年轻的父亲问。
列车长想了一下说：“我能提供的只有行李车厢，没有座位，没有窗子，甚至连厕所都没有。但我能给你们找个加热器与一对灯笼，给你们照明。”
我们什么都不在乎，就算是个行李车厢。
我们帮未来母亲与两个孩子上了车，将背包扔在地板上，爬了上去。挂在墙壁上的煤油灯温暖地跳动着，一个帆布担架给孕妇当床，其他人就坐在背包上。那老水手躺在地上，枕着背包。虽然不舒服，但每一次车轮在铁轨上“咔嗒”跳动，都提醒我离家又近了一点儿。
那次旅行好像没有尽头，火车一停靠到小站上，我们就起来伸伸腿，时间够就到休息室坐坐。
很快就要看到妈妈了，我要送给她礼物了。我摸摸旅行包，不敢枕它，怕碰碎了巧克力。我们走了几个小时，这时听到了哭声，而且哭声越来越响，盖过了车轨的“咔嗒”声。是那个小男孩儿。我试着睡觉，但根本睡不着。“没事的，”孩子的父亲在哄他说，“我们明天就到家了。”
“但今天是圣诞节!”男孩儿哭着说，“现在我们应该在奶奶家里，圣诞老人怎么到火车里来找我呀？”
可怜的孩子，当我是他这个年龄时，圣诞夜里总是睡不着觉，就怕一旦睡过头被圣诞老人忘掉，总是妈妈告诉我放心，圣诞老人早上肯定能找到我。可这孩子不行，他知道圣诞老人不会到火车上来找他，孩子不会有圣诞节礼物了。
有什么人在动，我转过头去，看到老水手从“铺”上坐起来，走到那沮丧的男子面前，他那饱经大海颠簸的双腿稳稳站在飞驶的火车上。他要朝孩子叫喊发脾气吗?真的，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显出怒气，老水手看来是要来一场大发作了。这时，他一条腿跪了下来，看着小男孩儿的脸。
“听着，小家伙。”他语气有点儿生硬地说，“我跟你打赌，你躺下来睡一觉，圣诞老人就会发现你在火车上。”
那男孩睁大眼睛点着头。过了不久，不知是累了还是吓的，他不再哭了，闭上眼睛蜷在母亲身旁。
老水手走到自己的背包旁坐下。几分钟后，那男孩子便睡着了。我想，他干得真棒。
但老水手并没有躺下继续睡觉，而是在翻着自己的背包。他掏出一个娃娃、一个红卡车，那卡车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红光。老水手将玩具放在睡得正香的男孩与他妹妹身旁。
“谢谢你。”那位母亲悄声说道。
老水手将手指放到嘴唇上：“嘘。”然后，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想孩子们终于过上圣诞节了，我记得每个圣诞节自己都有礼物，从没有意识到妈妈与外祖父母有多难，而他们彼此相互送的不过是简单的头巾与手绢，却慷慨地买礼物给我。此刻，我真正明白了他们对我的爱与珍视，尤其在圣诞节，他们的爱不是最好的礼物吗?
我打开旅行包，抽出了那盒盖着红樱桃的巧克力。我踮着脚走过车厢，将那盒巧克力放在熟睡的孩子身旁。
“圣诞快乐!”我小声对孩子们的父母说。当我转回到自己地方时，老水手一双热情的眼睛在迎接我。人们都站了起来，形成了一排，一个水手手里是糖果，在他身后的家伙拿着新棒球，另一个是填充娃娃。没一会儿，那男孩儿与小姑娘被礼物包围了。
天亮时，孩子们醒了过来，看到周围这么多的礼物，乐坏了。
“妈妈，”男孩子欢喜地大叫着，“圣诞老人找到我了!他真地来过!”
每个人都愿意看到孩子们得到礼物的欢乐。只是礼物太多了，孩子们的喜悦太强烈了。
到家时，当我出现在门口，妈妈喜出望外，紧紧地拥抱着我。我讲了盖着红樱桃的那盒巧克力，今年妈妈得不到了。
“你就是妈妈最好的礼物。”妈妈拥抱着我深情地说。那一年的圣诞节是我从没有经历过的，太多的祝福。不是因为我回家，而是因为我在行李车厢上见到的那感人一幕。
编辑赵真
编后 圣诞节到了，当越来越多的人把这一天作为狂欢的节日时，是否真的理解圣诞精神是什么？我们是否会在这一天，为别人带去一点点儿温暖让人相信善的存在呢？
张若愚／编译
男孩子欢喜地大叫着：“圣诞老人找到我了！他真地来过啦！”
18岁前，我从没有离开家过圣诞节。1945年，我正在弗吉尼亚的海军医院当药剂师助理。本来以为回不了家了，但由于战争就要结束，部队放了三天假，当然是临到节前才告诉我们的。
我喜出望外，三天时间是够回家的了，真高兴有这个好机会。想象一下，当我穿着军服，突然跳上门前的台阶，妈妈该有多高兴。我急忙跑到驻地商店给她买礼物，可货架上已经被洗劫一空。我真希望是在家乡，街上外祖父开的商店里什么都有。就算在战争配给期间，那里也有糖果饴与脆花生果。商店的窗子上挂着金银丝饰品，店里生着温暖的炉火。当地农人都习惯聚在这里聊天。他们都喜欢对我说：“圣诞快乐，罗卜特。”
可在海军驻地没人这样对我说。我只是一个新水手，其他家伙都比我见多识广，他们曾横过大洋，多数都经历过战斗，但他们表现出的玩世不恭让我吃惊，难道战争能让人如此冷漠不成?
我告诫自己，得赶上这趟火车，晚了就没车了。就在我转身要离开商店时，发现了一盒漂亮的巧克力，有红色樱桃盖在上面，只剩一盒了。太好了!妈妈最喜欢这个。我拿下来，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放在旅行袋里。
我跑去车站，刚跳上车，火车就开动了。有了妈妈喜爱的礼物，我恨不能一步到家。妈妈与外祖父母生活在城外不远的一座小农场里，一天到晚为各种农活忙碌。从前我放牛，喂鸡，帮着照看杂食店。每年里总有一天我被当成王子一样众星捧月般被宠爱，那就是圣诞节。
每个圣诞节早上一睁开眼睛，我便跑去看圣诞老人给我带来了什么礼物。总是比我敢想的还多。一个漂亮的红卡车，带喇叭的小汽车，还有带轨道的小火车。
我兴高采烈地在圣诞树下玩这些玩具时，妈妈与外祖母总幸福地看着我。
今年我要成为圣诞老人了，我在想着场景：当妈妈打开盒子看到巧克力时，会发出如何的赞叹声。我看着车厢内的其他军人，他们都与我一样带了礼物回家吗?我周围的几个人，包括一个老水手，说着一口带大海味的语言。我们一伙人在北卡罗莱纳一家小站换车去亚特兰大。
车站小得像装不下我们大家，一对年轻海军夫妇带着两个小孩儿，还有一个水手的妻子已经怀孕了，他们在里面取暖，我们只好挤在外面的冷天里。一个海军士兵揶揄我：“你是个药剂师助理，要是那女人生孩子，你还得当助产士。”
“我只受过常用药品训练，”我拿他的话当真了，“还真干不了这个。”
大家“哄”地一声笑了起来。就这样，等车时我们开着玩笑，消磨着难以打发的时光。最后，火车姗姗来迟，我们都向前挤着。太阳要下山了，我们都要上车回家。
这时列车长从车厢里探出头来。
“对不起，诸位，”他宣布，“没有座位了，你们只能等下趟车了。”
老水手的嘴里吐出一串诅咒的粗话，也不顾女人与孩子就在旁边。还等?我只有3天假。谁会在这个小站过圣诞节，上帝呀，还是快让我们走吧。
“你不能帮我们做点儿什么吗?”年轻的父亲问。
列车长想了一下说：“我能提供的只有行李车厢，没有座位，没有窗子，甚至连厕所都没有。但我能给你们找个加热器与一对灯笼，给你们照明。”
我们什么都不在乎，就算是个行李车厢。
我们帮未来母亲与两个孩子上了车，将背包扔在地板上，爬了上去。挂在墙壁上的煤油灯温暖地跳动着，一个帆布担架给孕妇当床，其他人就坐在背包上。那老水手躺在地上，枕着背包。虽然不舒服，但每一次车轮在铁轨上“咔嗒”跳动，都提醒我离家又近了一点儿。
那次旅行好像没有尽头，火车一停靠到小站上，我们就起来伸伸腿，时间够就到休息室坐坐。
很快就要看到妈妈了，我要送给她礼物了。我摸摸旅行包，不敢枕它，怕碰碎了巧克力。我们走了几个小时，这时听到了哭声，而且哭声越来越响，盖过了车轨的“咔嗒”声。是那个小男孩儿。我试着睡觉，但根本睡不着。“没事的，”孩子的父亲在哄他说，“我们明天就到家了。”
“但今天是圣诞节!”男孩儿哭着说，“现在我们应该在奶奶家里，圣诞老人怎么到火车里来找我呀？”
可怜的孩子，当我是他这个年龄时，圣诞夜里总是睡不着觉，就怕一旦睡过头被圣诞老人忘掉，总是妈妈告诉我放心，圣诞老人早上肯定能找到我。可这孩子不行，他知道圣诞老人不会到火车上来找他，孩子不会有圣诞节礼物了。
有什么人在动，我转过头去，看到老水手从“铺”上坐起来，走到那沮丧的男子面前，他那饱经大海颠簸的双腿稳稳站在飞驶的火车上。他要朝孩子叫喊发脾气吗?真的，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显出怒气，老水手看来是要来一场大发作了。这时，他一条腿跪了下来，看着小男孩儿的脸。
“听着，小家伙。”他语气有点儿生硬地说，“我跟你打赌，你躺下来睡一觉，圣诞老人就会发现你在火车上。”
那男孩睁大眼睛点着头。过了不久，不知是累了还是吓的，他不再哭了，闭上眼睛蜷在母亲身旁。
老水手走到自己的背包旁坐下。几分钟后，那男孩子便睡着了。我想，他干得真棒。
但老水手并没有躺下继续睡觉，而是在翻着自己的背包。他掏出一个娃娃、一个红卡车，那卡车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红光。老水手将玩具放在睡得正香的男孩与他妹妹身旁。
“谢谢你。”那位母亲悄声说道。
老水手将手指放到嘴唇上：“嘘。”然后，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想孩子们终于过上圣诞节了，我记得每个圣诞节自己都有礼物，从没有意识到妈妈与外祖父母有多难，而他们彼此相互送的不过是简单的头巾与手绢，却慷慨地买礼物给我。此刻，我真正明白了他们对我的爱与珍视，尤其在圣诞节，他们的爱不是最好的礼物吗?
我打开旅行包，抽出了那盒盖着红樱桃的巧克力。我踮着脚走过车厢，将那盒巧克力放在熟睡的孩子身旁。
“圣诞快乐!”我小声对孩子们的父母说。当我转回到自己地方时，老水手一双热情的眼睛在迎接我。人们都站了起来，形成了一排，一个水手手里是糖果，在他身后的家伙拿着新棒球，另一个是填充娃娃。没一会儿，那男孩儿与小姑娘被礼物包围了。
天亮时，孩子们醒了过来，看到周围这么多的礼物，乐坏了。
“妈妈，”男孩子欢喜地大叫着，“圣诞老人找到我了!他真地来过!”
每个人都愿意看到孩子们得到礼物的欢乐。只是礼物太多了，孩子们的喜悦太强烈了。
到家时，当我出现在门口，妈妈喜出望外，紧紧地拥抱着我。我讲了盖着红樱桃的那盒巧克力，今年妈妈得不到了。
“你就是妈妈最好的礼物。”妈妈拥抱着我深情地说。那一年的圣诞节是我从没有经历过的，太多的祝福。不是因为我回家，而是因为我在行李车厢上见到的那感人一幕。
编辑赵真
编后 圣诞节到了，当越来越多的人把这一天作为狂欢的节日时，是否真的理解圣诞精神是什么？我们是否会在这一天，为别人带去一点点儿温暖让人相信善的存在呢？
张若愚／编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