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纠缠交织在“女角斗士”身体里的“恶”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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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俪/口述  小鸟凶猛/记录
  不正当或者不道德的欲望就像波德莱尔笔下的“恶”之花,是邪恶的,是有毒的,它会越来越强壮,越来越巨大,直至夺食掉一个人的理性,破坏和糟蹋一个生命环境。
  而下面这个真实的故事,之所以得到一个比较光明的结局,只是因为,她掐灭了那么可怕的欲望,发现了生命更贵重的意义和价值。有时候,悲剧的终止,只是因为理智的制止。
  


  在午夜场影院,我遇到了初恋男友
  
  “其实,在生活中我是一个非常严谨的女孩。但这种严谨却像一个巨大的铁壳,紧扣着我的内心世界,如同那被钢盔铁甲封闭的女角斗士,外表寒光闪闪,内心里却在沸腾。”
  
  我从小在浙江大学的校园里长大,父亲是浙江大学的美术教授,母亲也是老师。因为家教严格,我感觉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都过于平静单调。
  也许正是怀着这种想法,在报考大学时我坚决填了其它城市的大学。1998年,当我踏进湖南大学校门时,终于如愿以偿地呼吸到了异乡自由自在的空气。
  大一大二的时光在平淡中很快结束。大三时,我碰到了自己的初恋男友。与别人不同的是,我们相识的地方竟是在“小电影”的放映厅里。我们学校四周有许多可以看通宵电影的放映厅,但我却从没有进去过。一个晚上,正在校外散步的我也许是因为无聊,忽然心血来潮地走了进去。放映厅里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成年男性,要不就是情侣,没有像我这样的单身女孩。记得放映厅里一开始播放的还是周星驰的喜剧片,到了深夜,突然开始播放一部叫做《女角斗士》的电影。《角斗士》原本是美国明星罗素·克洛主演的一部奥斯卡大片,但是片名前加了一个“女”字,就摇身变成了一部情色片。
  看着屏幕上那些“女角斗士”们纷纷将自己的盔甲去掉,露出娇嫩雪白的身体,与那些长满了粗长体毛的士兵纠缠在一起,猛然间我紧张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住衣襟,后背猛地挺直了。
  第一次看到这种电影,那种场景是我从来未曾想象过的,仿佛走进了另外一个天地。在那一刻,我非常清晰地记下了电影里的一个男主角:他一头金发,唇上的一撮小胡子却是黑色,身体健壮得如同一头小牛,眼神里充满了野兽般饥渴的欲望。
  放映厅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暖昧,渐渐地我听见四周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小心地环顾了四周,发现黑暗中竟有四五双眼睛在熠熠发光地看着自己,内心开始越来越害怕。
  正在这时,我的手猛地被一只手握在了。扭头一看,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正在暗示自己跟他走,我毫不犹豫地跟他走了出去。
  这个男生后来成为了我的男友,他是湖南大学法律专业的研究生。
  
  在黑暗中,他有着像那个男主人公一样的小胡子
  
  “如果那天我的汽车没有抛锚,如果那天他没有留那撮小胡子,如果那天我没有从那条巷道经过,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2002年我大学毕业时,先我毕业的男友在北京的事业已经很成功,我便去了北京一家演艺公司工作,不久就和他在北京结了婚。
  结婚的那晚,我刚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老公突然神秘地拿出了一个东西,说要和我一起欣赏。房间里一片漆黑,我坐在床上好奇地看着老公将碟片插进了影碟机,随着画面的闪动,一些身穿钢盔铁甲的人开始出现——我发现它竟是那部《女角斗士》。老公一把将我抱住,在我耳边喃喃说:“亲爱的,是这部电影让我们认识,我就专程买了它作为我们的纪念。我永远都记得你那天娇羞的样子。”
  说完后,老公一边亲吻我,一边轻轻解开我的衣服。紧接着,我的身体
  在老公的挑逗下开始颤抖、沸腾、崩溃,但奇怪的是,我眼睛的余光却仍不由自主地注视着电视屏幕。在那一刹那,我再次看见了那个有着野兽般眼神和小胡子的男主人公……
  婚后的日子十分甜蜜,因为工作需要,我经常出入一些演艺阶层举行的高档酒会。不久后,老公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因为接了一宗涉外的案件,他不得不长期去了新西兰,于是我便经常独自在家。许多无聊的深夜,我便一遍遍地看着那部《女角斗士》,看着那些表演得很夸张的床戏,我的内心竟也慢慢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从小就生活在严谨校园氛围中的我,内心里竟也开始有意无意地渴望着某种蛮荒式的放逐。
  2004年的一个深夜,我参加完一个酒会独自驾车回家时,汽车突然抛锚,看着黑漆漆的巷道我非常害怕,一边给朋友狂打电话,一边下了车慢慢地摸索着朝前走去。
  眼看快要接近巷口,这时背后猛地有一只孔武有力的臂膀抱住我。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种本能感觉:有人要强暴我!
  他的力气非常大,死死地将我箍住,撕开我的衣服。在那一刻,我本来可以大声呼救,因为不远的巷道口,都可以看到车来车往。
  但这时我突然看清了他的面孔:他的双眼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欲望与胆怯,嘴唇上竟长着一抹小胡子,如同《女角斗士》里的那位男主人公。
  那一瞬间,我突然放弃了反抗。
  
  我纠缠在“女角斗士”情结中无法自拔
  
  “我甚至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就这样沦陷了进去。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理,也许人总是在追逐新奇的东西。”
  
  那天晚上,当一切都平息后,我开始慢慢整理自己的衣服。接着,我做了一件令自己也意料不到的事情:我打开钱包,掏出一些钱扔到他身上。
  而在那些钞票里,悄悄夹着一张名片。
  当朋友赶过来时,我已经镇定地回到了车里,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是内心却产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无法回避自己所得到的快感,这种快乐与刺激是我从未体会到的,尤其当他嘴上的小胡子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滑过时。我甚至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也不知道他是否会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就这样沦陷了进去。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心理,也许人总是在追逐自己没有的东西。
  一个礼拜后的晚上,我的电话铃声响了。
  “喂”,刚一接通,我就敏感地意识到了是他打来的。他在电话里一直没有说话,我们都很沉默,但我发现自己竟突然变得激动,而且还含着小小的期待和欣喜。
  我们见面的地点还是在那个黑暗的巷道里。在黑暗中,他靠着墙吸烟。我慢慢将车驶过去,停在他的面前。他猛地抬头看我。我甚至看不清他的衣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职业,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气息中仿佛有一种原始兽类的气息,这也正是我所渴望的。
  那天晚上,我们如同演哑剧一般,彼此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在汽车里纠缠着。他的汗水一滴滴地洒在我的胸前,我低声呻吟着,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当我们的喘息声在汽车里渐渐平息后,我倚在他的胸口抚摸着他唇上的如同《女角斗士》里主人公那撮小胡子,突然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
  从那以后,我便经常开车去那个巷道,每次完事后,我都不会忘了给那个人留下一些钱。
  
  泪水中,我结束了自己那朵畸恋的恶之花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幻觉:我在病床上躺着,怀里正抱着自己刚生的婴儿。突然,我发现这个婴儿的唇上竟长满了怪异的小胡子。”
  
  不久后,我老公从国外回来了,那是在2005年的夏天。而这时我已经和黑暗中的他保持了差不多一年的关系。老公一看见我,就异常兴奋地将我紧紧搂在怀里。从机场回家的路上,老公一边和我谈着国外的见闻,一边亲吻着我,我的心情越来越复杂。回到家后,发生了一件改变我命运的事情:老公打开箱子,一件一件地朝外掏礼物,这时我居然看见了许多小孩穿的衣服裤子。“这都是给我们的小孩买的,你该给我生个儿子了。”老公温柔地在我耳边说,他说的话像一把利刃猛地插进了我的心。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幻觉:我在病床上躺着,怀里正抱着自己刚生的婴儿。突然,我发现这个婴儿的唇上竟长满了怪异的小胡子。
  我猛地将老公推开,一下子站得笔直哭了起来。也许正是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荒诞不经和不负责任。
  老公赶紧抱着我问我怎么了。我什么也不说,只搪塞他也许是因为太想念他。然而在内心深处,我已经知道了该做什么。
  再一次去那个黑暗的巷道时,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厚厚的一叠钱给了那个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的男人。当我离开时,我看也不敢再看他一眼,只低声对他说了一声:“请你今后别再找我了”,然后发疯似地开着车仓皇逃走。
  回家的当晚,我将家里那盘《女角斗士》踩得粉碎,连残屑都扔出了窗外,并慎重地告诉老公,让他永远都不要留小胡子。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去找过他,他也没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庆幸自己告别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朵畸恋的恶之花。
  
  尾声
  
  2006年的一个晚上, 那天老公还没下班,我正在厨房做饭。
  头顶上的悬挂式电视突然播放了一则午夜新闻:前天晚上,一个女人在深夜经过一条巷道时,突然出现一个不明男人意图强暴她。因为她呼救及时,巷道外面的路人冲进来,将那个歹徒当场抓获。随后,这个男人被及时赶来的110带走了。
  在电视屏幕上,那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清他的面孔: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双充满了欲望和胆怯的眼神,同时也非常醒目地长着一撮小胡子。
  那一瞬间泪水夺眶而出,我轻轻抚摸自己隆起的肚子,突然知道自己身体里的那朵恶之花终于彻底凋谢,而一朵新鲜美丽胜过世间一切的小花很快就要绽放了。
  
  编辑/水印 E—mail:kekeke3_wy@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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