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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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离父亲,是不是我们自小以来都有的梦想?
  我曾一次次地想过逃离父亲。逃离父亲,是我自小以来的梦想。一
  父亲是一个传统的男人,同时又是一个专制的君主。父亲不苟言笑,印象中他似乎未曾笑过,特别是在我母亲死后,更是常常阴着脸。父亲不会讲话,但他训话时声音的分贝高得雷人:父亲也不擅长讲理,可他的意志对于我们家庭来说是圣旨,至高无上。
  小时候家里很穷,大人挣的工分总是不够一家人的口粮。那时,我常常感到饥饿。有一天,饥饿的我忍不住越过邻家的篱笆,连果带叶扯了满满两口袋的毛桃。但不幸被他家的孩子发现了,那孩子使劲地抓住了我,凶狠地骂我是“老贼”,并扯破了我鼓胀的口袋。最后,他将我拖到父亲的身旁,父亲二话没说便揪住我,红着眼睛咆哮着:“你这个死东西,我打死你。”他操起一根木棍砸我的屁股。还觉得不解恨,又扬起粗大的手狠狠地给了我几巴掌。我的脸立即像包子似的肿了起来,在父亲的谩骂声中,我泪流满面地夺路而逃。
  我不敢回家。一个人走在田野里,饥肠辘辘的。夜色已渐渐浓了,我像一个野鬼在田野里游荡,想到别人尖酸地称我“老贼”,我觉得尊严尽失,还有父亲的打骂,也让我感到万般难过,我甚至想到死了算了。后来,我在一个草垛旁睡着了。当我醒来时,发现我正被父亲像拎小鸡一样地抓住,我想挣脱,但父亲是一个木匠,他的手力大得很。
  那年我大约10岁,却已有了离家的念头。
  小学五年级那年,我与村里几个伙伴心血来潮地商量集体逃课。我们躲在村东的卫红家,兴味盎然地玩起了麻将。那会儿,不知怎的,我突然喜欢上了麻将这东西。
  很快,此事被父亲获知。当我若无其事地回到家里时,只见父亲铁青着脸,他没有说一句话便迅疾地抓住我,我再次遭到父亲的一阵暴打。父亲用柳枝抽我。细细的枝条抽在我纤弱的腿肚上,显出一条条殷红的血印。那是一种锥心的痛,我惨叫着、跳跃着、瑟缩着,可父亲依然手不释枝。我的几个姐姐看着不忍,前来息事,可怎么也劝不住蛮牛般的父亲,慌乱中我逃出了家门
  我头也不回地一直朝通往镇上的大路跑,全然不顾姐姐们的呼喊声,只听到风声在我耳畔迅速地掠过。我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家。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家出走。
  我想家里一定慌乱极了,但是我不管,我要的或许就是这种效果。
  我没想到的是,我尚未走到镇上,就被父亲逮到了……我感到十分恐惧,心想这次一定玩完了。到了家,我缩在墙角等候父亲发落,可是父亲突然沉默了。他开始抽烟,一支接一支地抽,他抽的是旱烟,一边抽一边咳嗽,浓烈的烟味弥散在整个屋子里。
  我很想说声我错了之类的话,但是我不敢,对父亲、对我而言,这些词太沉重了,从不轻易地使用。或许我们都太吝啬了,我与父亲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沟通。父亲的脾气十分暴躁,印象中,父亲从来没有跟子女开过玩笑,也不曾说过一句温存的话语。我在学校考了一百分,满心欢喜地拿回家给他看。他只会“哦”的一句便低头做事。我获得的奖状张贴在墙上,他也熟视无睹。因此,我从小就学会了在父亲面前掩饰喜怒哀乐。小时候,我憎恨他,他要我打钟,我偏去摘葱。我们之间横亘着一条不可逾越的代沟。我相信父亲一定明白“子不教,父之过”的道理,但父亲的教育方法十分简单,“打”是他最擅长、最顺手的教育方法。他从不会使用“呱呱叫”“很棒”的话语去哄他年幼的子女。他不懂得“赏识”教育法,更不会了解“皮格马利翁效应”。我一直觉得,父亲在教育子女方面是不称职的。
  中学毕业那年,我没有征求父亲的意愿,就填报了高中。凭我获奖的级别,可能会保送师范。但我对做老师不感兴趣,那不是我的理想。父亲知道后,执意要我改报师范,说农村娃有个铁饭碗就已经不错了。这次,我与父亲发生了很大的争执,我甚至以不读书来要挟,但父亲的态度异常的坚决。最后,我屈从了父亲意志。
  读师范时。我曾一度郁郁寡欢,也不断地怨恨父亲。虽然学校离家不远,但我很少回去,除非是为了拿生活费。我以为,这样可以离开父亲了。
  师范毕业时,我决心并要求去一个离家远点的乡镇教书。后来我却没能如愿,我工作的地方离家只有十几里路。周末到了,我原本不想回家,可学校里空荡荡的。学校食堂也不开火,所以还得回家找饭吃。并且直面父亲。那段时间,我仍然没有离开父亲。做了两年老师后,我又去读书,毕业后仍做了老师,学校离父亲还是只有二十来里路。我若不回家看他,父亲就来学校看我,我仍活在父亲的视线下。
  后来父亲病了,他一个人形单影只,显得十分落寞。我忽然觉得父亲挺可怜的。所以便隔三差五地回家探望,为父亲买药、做饭,陪父亲吃饭。虽然我们依旧没有话题。面对面时依旧沉默。但我忽然觉得,与父亲在一起时很踏实。这样,父亲竟成了我生活的重要内容。
  我结婚前,父亲由于久病不愈离开了人世,我感到十分伤心。没有了父亲,这个家显得空落落的。没有父亲的婚礼,我感到有一些孤独;得不到父亲的祝福,我总觉得有些失落。
  现在,我已热爱做老师。虽然收入不高,但是生活安定、清静,比较适合我的性格,所以,我从心里感谢父亲当时的一意孤行。我突然想,逃离的念头和故事。是不是天底下演绎父子情深的最寻常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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