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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哈佛大学从几乎濒临倒闭的公立小学院发展到今天富可敌国的世界最著名研究型大学,大致经历了公立学院时期、私立大学时期、私立公助时期以及帝国时期。从它的发展中可以得出慈善捐赠是其生命之源、政府拨款不可或缺、学费收入举足轻重、理财公司提供强大动力、良好法制成就制度保障、知识市场满足学术活力的启示。
关键词:哈佛大学;筹资;帝国
哈佛大学从一所几乎濒临倒闭的公立小学院发展到今天拥有20000名学生,遍布世界19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330000名校友,捐赠基金达369亿美元,资产为452亿美元的世界著名研究型大学,取得了令世人瞩目的成就。它的捐赠基金不断升值,令它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大学,有人戏称哈佛大学为“哈佛帝国”。它是怎样发展到今天的辉煌成就的,它有哪些独特的地方值得我们思考和借鉴?哈佛大学成立的时候是出于培养牧师的目的具有明显的公办色彩,时间跨越了373年,它大致经历了公立学院时期、私立学院时期、私立公助时期和哈佛帝国时期。哈佛大学像其它私立大学一样,不仅是一个学府,也是一个庞大的企业。它的年度报告,首先讲财政收支状况,其次再讲教学和科研。雄厚的财力是哈佛大学完成创造知识、培养领袖人才和为社会服务使命的基础和保障。
一、马萨诸塞公立学院时期
在美洲殖民地成立的学院,不论出于宗教的目的还是出于世俗的目的,都具有某种公立学院的性质。据有关记载显示,当时哈佛大学及其随后成立的耶鲁学院、普林斯顿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等殖民地学院的财政运行都依赖各殖民地议会提供的土地和金钱赠与,后来也通过棉花销售税进行资助,这是政府对高等教育最初的拨款形式。[1]
1636年10月28日下午,马萨诸塞州海湾大法院(Great and General Court)在当时23岁的总督哈瑞·文(Harry Vane)的主持下召开重要会议,教育是其中的重要议题之一,殖民地政府准备建立一所学院教育当地居民。1637年11月15日,大法院休会期间,决定将学院建在新城(Newtowne),拨款400英镑,相当于殖民地政府一年的收入。1638年9月14日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牧师哈佛去世,留下779英镑17先令2便士的财产,遗嘱中要求把其中一半财产以及所有书籍(400本)捐献给这所新建学院,这是学院建立以来的最大一笔捐赠。在他之后更多的捐赠接踵而来,政府也通过各种方式支持学院的发展。[2]为纪念哈佛的义举,学院改名为哈佛学院。从此,哈佛大学开始走上艰难的发展之路。
从1654年起马萨诸塞州拨给校长的薪资增长到100英镑。[3]在哈佛成立将近一个世纪的时候,1725年学院校长和教师的工资仍然由是马萨诸塞州大法院拨付。1764年2月2日发生了一次大灾难,作为图书馆和存放仪器的哈佛大厅毁于一场大火,随后马塞诸塞州法院拨款2000英镑重建了哈佛大厅,为受到损害的学生重新配备了书籍和家具。1819年达特茅斯案件,标志着美国私立大学正式脱离地方政府而成为独立的私立法人机构。哈佛大学也得益于这样的判决,大学虽然呈现出公办学校的特色,但私立化的程度不断加深。1823年马萨诸塞州议会被共和党控制,这些人对哈佛的财富、名望、精英主义看不上眼,就找借口取消了拨付给哈佛的1万美元的年度拨款,结束了哈佛大学公立学院发展时期。
二、私立大学时期
哈佛大学在建立的将近两个世纪的时间里,一直接受马萨诸塞州政府大量的财政拨款。只是由于达特茅斯案件的判决,以及哈佛大学内部因宗教之争而成立的艾姆赫斯特学院(Amherst College)成为州立学院之后,哈佛大学从马萨诸塞州议会获得拨款的机会就很少了,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9世纪末颁布的《莫雷尔》法案。该法案的颁布形成了联邦政府对高等教育拨款的法制化。该法案主要面向农业、工业拨款。因此,哈佛大学没有得到实质上的帮助。在整个19世纪和20世纪三四十年代,哈佛大学接受政府的拨款很少,成为名副其实的私立大学。其财政的主要来源是学费、捐赠、基金运作和发行债券。
这个时期的学费收入一般占到哈佛大学经费来源的一半有时候甚至更多。为维持学校运转,弥补州政府停止拨款的损失,哈佛大学经常通过不断上涨学费来谋求学校的发展。1807年学费为20美元,1845年为75美元,1860年为104美元,1870年学费为150美元。加上其它的花费,学院的本科生每年花费大概为300美元。1878年出版的《美国的学院:他们的学生和工作》(Ameican College: Their Students and Work)报告中指出,除了哥伦比亚大学之外,哈佛大学是最昂贵的学校。[4]由于哈佛大学只是一所地区性学校,捐赠收入也相当有限,这种拮据的状况一直持续到艾略特校长时期,到科南特校长时期才有所好转。
三、私立公助时期
私立的哈佛大学在整个发展过程中都断断续续地接受过政府的拨款,但真正得到政府的大规模拨款,起源于二次世界大战。1942年,美国参加二次世界大战,政府为满足战时需要,促进大规模的现代化武器的研究,以及《退伍军人法案》(The Serviceman’s Readjustment Act of 1944)的颁布,使得联邦政府通过资助大学研究和退伍军人入学的方式向大学提供拨款。[5]特别是像哈佛大学那样的研究型大学,收到联邦政府的拨款不断增加。冷战时期,苏联卫星上天导致美国国会通过《国防教育法》,延续并不断加强了二战之后政府对大学的拨款体制,这一段繁荣时期是美国高等教育的大发展时期,也是哈佛大学财政收支平衡并有盈余的良好时期。20世纪70年代的石油危机,80年代的通货膨胀以及里根政府的保守主义政策消减了教育方面的投入,对大学的筹资带来很严重的影响。1984年、1994年哈佛大学先后进行过两次大规模的捐赠运动,开创了新的捐赠模式,满足了大学发展的需要。回顾20世纪30年代之后的哈佛大学的捐赠收入可以发现,既有财政基础辉煌的60年代和90年代末期,也有1946—1947年的80万美元财政赤字和1991年的4100万美元财政赤字的困境时期。总之,哈佛大学的财政在20世纪30年代之后,表现为联邦政府和地方政府对哈佛大学进行大规模的资助,然后不断降低资助水平,经费不足部分通过捐赠运动、上涨学费、改善管理等方法来解决。这样既保持了哈佛大学的独立性,又使接受政府大规模资助的哈佛大学走向私立公助时期。
(一)政府拨款
美国政府对私立高等教育实行免税制度,以资助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还通过对大学生资助、研究资助等方式促进私立大学的发展。首先,联邦政府通过研究资助对哈佛大学进行拨款。1940年到1952年的12年间哈佛大学从政府那里得到5500万美元资助,相当于哈佛大学16%的年运转资金。1965年这个数字上升到4700万美元,占哈佛总支出的36%。[6]2004年哈佛大学收到的资助占总收入的23%,其中联邦政府资助占18%,非联邦政府占5%,这种比较稳定的政府支持是哈佛大学私立公助性质的最好诠释。其次,联邦政府通过对学生资助来资助大学。如佩尔奖学金等,这些资助通过学生直接进入哈佛大学的账户。最后,政府通过税收政策和专利政策资助大学。议会通过颁布有利于捐赠的法律来支持私立和公立大学的发展,其中主要涉及捐赠免税的法案和征收高额遗产税的办法。议会通过1980年的百杜法案(the Bayh-Dole Act)允许大学用联邦政府资助的研究申请专利。这样大学就可以通过专利许可证制度把专门知识市场化,为大学获得经费。到2000年,通过颁发专利的版税和许可证费,美国高等教育获得了10亿美元的收入。[7]
(二)大学筹资运动
为了应对20世纪30年代出现的经济危机、四五十年代的二次世界大战造成的影响、70年代的石油危机、80年代的通货膨胀加上90年代良好的经济环境和哈佛大学自身的财政需要,在20世纪30年代以后的几任校长中,除了科南特校长对筹资方面不太重视外,其他几位校长包括普西校长、博克校长和鲁登廷校长都开展过大规模的筹款运动,每一次筹款运动都刷新了美国高等教育筹款的记录。根据高等教育发展特别是哈佛大学本身发展的需要开发出新的筹款策略,不断把筹款运动推向科学化、组织化、多样化、专业化和整个大学化的方向,并为21世纪大规模筹款运动提供了很好的借鉴。
(三)成立哈佛大学管理公司
为更好地管理哈佛大学的财产,节省财务管理的经费,哈佛大学把原来由其他银行和公司管理的财务变为由哈佛大学自己建立一个独立法人运作的非盈利公司来管理。所以,在财务总管乔治·帕特奈姆(George Putnam)的领导下,1974年7月1日哈佛管理公司成立。它是一个完全依附于哈佛大学的金融管理法人机构,主要对哈佛捐赠的基金、养老金资产、营运资本及递延账户进行具体管理和运作,享有免税权利。管理公司是按照商业公司的模式来运转的,首席执行官及主要经理人员的工资与学术教授的工资相比,差别很大。公司总经理工资比校长鲁登廷的工资高很多倍,1993年管理公司经理中的6人获得80万年薪,副董事长焦恩·杰克博森(Jon Jacobson)和戴维·米特曼(Dave Mittelman)拿到120万年薪。[8]公司从成立到2008年6月,管理基金的回报率为13.3%。2007年哈佛管理公司为哈佛大学带来4.43亿美元的纯收入,为稳定哈佛大学的收入作出重要贡献。
(四)专业知识的市场化进程
哈佛大学在美国高等教育界是较早开始通过专业知识市场化来获得研究资助的。为避免引起学术界对知识市场化的谴责和非议,1974年,哈佛大学医学院和孟山都公司秘密地签署了一份价值2300万美元为期12年的合同。孟山都公司提供资金作为捐赠、研究资助,并且为哈佛大学的科学家提供设备。作为回报,公司被允许获得源于他们研究的任何发明专利权,这些是两个当事者史无前例的行动。之后许多大公司也显示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这使得大学校园内的研究活动有机会开辟出一条重要的经费来源。[9]这样巨大的利益回报使每一个受经费困扰、难以做到预算收支平衡的大学管理者们热血沸腾。总之,技术转让领域为刺激技术提供了各种有吸引力的机遇,而由此获得的回报又促进了学术研究。
四、“帝国”时期
进入帝国时期的哈佛大学已经基本达到依据自己的力量做出教授席位、学生招生、奖学金数额等多方面的教学和研究的决策,而不完全依赖外界的支持。资金来源的多样化和哈佛大学积累起来的财富,使得哈佛大学的财富比世界上一些国家的财政收入还多,“哈佛帝国”的称呼由此而来。如,2007年哈佛大学总收入为32.11亿美元,其中学费占20%、捐赠占33%、政府拨款占16%,从中反映出哈佛大学的收入中捐赠收入占有最重要的地位,学费收入仍然是大学收入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也可以看出哈佛大学财政来源的公私合营的特点。
这一时期最主要的特点就是哈佛依靠其管理公司的经营收入,每年可以为哈佛大学带来三分之一的运转资金支持,财政的更加独立意味着在教学和科研方面更加拥有自主权,受外界影响也就越小。目前各种花费已经达到每年30多亿美元,需要各种专业组织为其完成教学、研究和社会公共服务的使命提供财政支持。学校的日常财务工作由财务部(Finicial Administation)处理,捐赠基金的管理由哈佛大学管理公司(Harvard Management Company)全权负责,校友会(Harvard Alumni Association)则主要对校友捐赠和联络校友感情负责,共同为哈佛帝国的数十亿美元的财政收支提供可靠的专业服务。
作为筹资机构之一的哈佛大学校友会总部以大学名义筹资,各个院系都有自己的校友分支机构,负责联络校友开展校友捐赠、校友联谊会等,在募集资金的同时联络校友感情。哈佛大学财务管理机构是哈佛大学财务部,主要负责哈佛大学日常财务的收支工作。它主要包括:控制办公室(Office Controller),主要职责是为哈佛大学和各院系的教学、科研和社会服务提供健康安全的财务服务。财政管理办公室(Office of Treasury Management),下有两个分支机构:一是现金管理部(Cash Management Department),为全校各单位提供银行服务和咨询;二是资产负债管理集团(the Debt/ Asset Management Group),主要负责中央银行为大学各单位提供贷款和存款业务。项目资助办公室(the Office for Sponsor Programme),为各单位捐赠提供专家式服务。风险管理与服务(Risk Management and Audit Service),主要帮助大学董事会确认、管理和减轻风险,把风险管理与大学的商业实践、学术与研究活动融为一体,并为各院系提供金融、运营、技术、规则和大学名誉风险的服务。系统解决办公室(System Solution),为学校各院系提供创造性的商业交易,保证系统和数据的真实性,提供系统分析、产品管理和项目经营服务,严格遵循联邦法律、大学政策和工业实践的有关规章制度。
五、“哈佛帝国”建立的启示
(一)慈善捐赠——生命之源
哈佛大学在成立之初就收到很多热心助学人士的慷慨解囊,使它度过了艰难的殖民地时期。1823年马萨诸塞州议会停止拨付每年10000美元的拨款之后,哈佛大学彻底走向私立大学的道路。在此期间,它经常面对财政赤字,到处募集办学经费,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艾略特校长时期,哈佛大学开始成为名副其实的私立学院。到了20世纪初,哈佛大学开始了第一次筹款运动,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筹资运动,开创了大学筹资的多样化策略,建立了专业的筹资队伍,争取获得大型基金会的支持等方式成就了当今的哈佛帝国,可以说是慈善捐赠成就了哈佛大学辉煌的今天,也是哈佛大学不断成长的生命之源。
(二)政府拨款——不可或缺
哈佛大学是在殖民地政府的公用拨款之下成立的,一直到1823年其校长和教师工资都是由政府拨付的。此后一直到20世纪二三十年代制度性的拨款制度建立之前,哈佛大学还是不定期地接受政府的资助,二战以后这种制度化的拨款才成为哈佛大学不可或缺的资金来源,最多的时候能占到支出的36%,现在也占到18%之多。如果没有联邦和地方政府拨款的鼎力支持,哈佛大学可能还会经常面临财政赤字的危险,其发展将受到阻碍。因此,政府的支持是哈佛大学发展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支重要力量。
(三)学费收入——举足轻重
学费收入是哈佛大学的传统收入,也是任何一所私立大学必须面对的问题。因为收入经常会受到经济、社会的影响,而学费是哈佛大学唯一可以确定的收入。在殖民地时期学费收入达到总收入的50%,依靠学费收入一直是哈佛大学的一种策略,即使在今天哈佛大学富可敌国的情况下仍然收取高额学费,一般占到收入的20%左右,高额学费与高比例奖学金资助是哈佛大学成就精英教育在财政方面的典型做法。
(四)理财公司——动力强大
哈佛大学在借鉴其他大学做法的基础上,建立了自己的享有免税政策的管理公司,它是一个完全依附于哈佛大学的金融管理法人机构。公司按照商业模式运作,独立对大学董事会负责。为吸引最优秀的投资银行家,公司首席执行官的年薪可以达到上千万美元。良好的经营管理业绩为学校的财政收入贡献良多,一般达到学校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为哈佛大学的发展提供了强大动力。
(五)良好法制——制度保障
美国政府为鼓励慈善捐赠,在税法方面对于捐赠可以减免的政策具有很强的操作性。如1985年的税法规定,公民参与慈善捐赠可以减免所缴税款,也就是说捐赠者减免的税收额度等于应缴税率乘以所捐赠的金额。其次征收高额遗产税。2001年联邦规定,遗产税起征点是67.5万美元,67.5—300万美元之间的遗产税为37.5%,对超过300万美元的部分征收高达55%的遗产税。加之高额个人所得税的征收,迫使一部分富豪把一部分财产捐赠给社会慈善事业或者组成基金会。这些税法的实施,为哈佛大学的筹资提供了强有力的法律支持。由于这些法律的颁布,才使得哈佛大学成为帝国变成可能。
(六)知识市场——研究活力
哈佛大学是知识市场化的开拓者。首先,哈佛大学通过教授个人创办公司开启了教授咨询和创办公司的先河。其次,大学通过与公司签订研究合同或者通过与公司合作谋求资助。最后,联邦政府通过法案支持大学专业知识的市场化。1980年颁布的百杜法案允许大学用联邦政府资助的研究申请专利,这样大学就可以通过专利许可证制度,使知识市场化,得到急需的研究经费。专利权给大学提供了一种动力,使它更加努力地在实验室中发现有价值的创见。这种努力一方面会加速知识转化成实用性成果或方法的速度;另一方面又可获得新的收入来源,增加学术研究的经费。
参考文献:
[1]吕炜等.高等教育财政:国际经验与中国道路选择[M].沈阳:东北财经大学出版社,2004.19.
[2][美]理查德·诺顿·史密斯.哈佛世纪——锻造一所国家大学[M].程方平等译.贵州:贵州教育出版社,2006.12.
[3]Samuel Eliot Morrison. Three centuries of harvard1636-1936.cambridge: harvard unversity press,1937.15.
[4]Bernard Bailyn.etc.Glimpses of the Harvard Past.Masssachusett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86.124.
[5]Francis J. Kelly and Heather Mayfield Kelly.What Really Teach You at The Harvard Business School.New York:Warner Books,1986.18.
[6]John Trumpbour.edt.How Harvard Rules-Reason in the Service of Empire.Boston:South End Press,1989.266.
[7]Samuel Mendez.Determinants of Industry R&D Funding at U.S Research Universities.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Irvine,2006.5.
[8]The crimson,april 25th [EB\OL].Http//www.the crimson.com/article aspx?ref=234117,2009-4-9.
[9][美]德里克·博克.走出象牙塔——现代大学的社会责任[M].徐小洲等译.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01.159.
关键词:哈佛大学;筹资;帝国
哈佛大学从一所几乎濒临倒闭的公立小学院发展到今天拥有20000名学生,遍布世界19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330000名校友,捐赠基金达369亿美元,资产为452亿美元的世界著名研究型大学,取得了令世人瞩目的成就。它的捐赠基金不断升值,令它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大学,有人戏称哈佛大学为“哈佛帝国”。它是怎样发展到今天的辉煌成就的,它有哪些独特的地方值得我们思考和借鉴?哈佛大学成立的时候是出于培养牧师的目的具有明显的公办色彩,时间跨越了373年,它大致经历了公立学院时期、私立学院时期、私立公助时期和哈佛帝国时期。哈佛大学像其它私立大学一样,不仅是一个学府,也是一个庞大的企业。它的年度报告,首先讲财政收支状况,其次再讲教学和科研。雄厚的财力是哈佛大学完成创造知识、培养领袖人才和为社会服务使命的基础和保障。
一、马萨诸塞公立学院时期
在美洲殖民地成立的学院,不论出于宗教的目的还是出于世俗的目的,都具有某种公立学院的性质。据有关记载显示,当时哈佛大学及其随后成立的耶鲁学院、普林斯顿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等殖民地学院的财政运行都依赖各殖民地议会提供的土地和金钱赠与,后来也通过棉花销售税进行资助,这是政府对高等教育最初的拨款形式。[1]
1636年10月28日下午,马萨诸塞州海湾大法院(Great and General Court)在当时23岁的总督哈瑞·文(Harry Vane)的主持下召开重要会议,教育是其中的重要议题之一,殖民地政府准备建立一所学院教育当地居民。1637年11月15日,大法院休会期间,决定将学院建在新城(Newtowne),拨款400英镑,相当于殖民地政府一年的收入。1638年9月14日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牧师哈佛去世,留下779英镑17先令2便士的财产,遗嘱中要求把其中一半财产以及所有书籍(400本)捐献给这所新建学院,这是学院建立以来的最大一笔捐赠。在他之后更多的捐赠接踵而来,政府也通过各种方式支持学院的发展。[2]为纪念哈佛的义举,学院改名为哈佛学院。从此,哈佛大学开始走上艰难的发展之路。
从1654年起马萨诸塞州拨给校长的薪资增长到100英镑。[3]在哈佛成立将近一个世纪的时候,1725年学院校长和教师的工资仍然由是马萨诸塞州大法院拨付。1764年2月2日发生了一次大灾难,作为图书馆和存放仪器的哈佛大厅毁于一场大火,随后马塞诸塞州法院拨款2000英镑重建了哈佛大厅,为受到损害的学生重新配备了书籍和家具。1819年达特茅斯案件,标志着美国私立大学正式脱离地方政府而成为独立的私立法人机构。哈佛大学也得益于这样的判决,大学虽然呈现出公办学校的特色,但私立化的程度不断加深。1823年马萨诸塞州议会被共和党控制,这些人对哈佛的财富、名望、精英主义看不上眼,就找借口取消了拨付给哈佛的1万美元的年度拨款,结束了哈佛大学公立学院发展时期。
二、私立大学时期
哈佛大学在建立的将近两个世纪的时间里,一直接受马萨诸塞州政府大量的财政拨款。只是由于达特茅斯案件的判决,以及哈佛大学内部因宗教之争而成立的艾姆赫斯特学院(Amherst College)成为州立学院之后,哈佛大学从马萨诸塞州议会获得拨款的机会就很少了,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9世纪末颁布的《莫雷尔》法案。该法案的颁布形成了联邦政府对高等教育拨款的法制化。该法案主要面向农业、工业拨款。因此,哈佛大学没有得到实质上的帮助。在整个19世纪和20世纪三四十年代,哈佛大学接受政府的拨款很少,成为名副其实的私立大学。其财政的主要来源是学费、捐赠、基金运作和发行债券。
这个时期的学费收入一般占到哈佛大学经费来源的一半有时候甚至更多。为维持学校运转,弥补州政府停止拨款的损失,哈佛大学经常通过不断上涨学费来谋求学校的发展。1807年学费为20美元,1845年为75美元,1860年为104美元,1870年学费为150美元。加上其它的花费,学院的本科生每年花费大概为300美元。1878年出版的《美国的学院:他们的学生和工作》(Ameican College: Their Students and Work)报告中指出,除了哥伦比亚大学之外,哈佛大学是最昂贵的学校。[4]由于哈佛大学只是一所地区性学校,捐赠收入也相当有限,这种拮据的状况一直持续到艾略特校长时期,到科南特校长时期才有所好转。
三、私立公助时期
私立的哈佛大学在整个发展过程中都断断续续地接受过政府的拨款,但真正得到政府的大规模拨款,起源于二次世界大战。1942年,美国参加二次世界大战,政府为满足战时需要,促进大规模的现代化武器的研究,以及《退伍军人法案》(The Serviceman’s Readjustment Act of 1944)的颁布,使得联邦政府通过资助大学研究和退伍军人入学的方式向大学提供拨款。[5]特别是像哈佛大学那样的研究型大学,收到联邦政府的拨款不断增加。冷战时期,苏联卫星上天导致美国国会通过《国防教育法》,延续并不断加强了二战之后政府对大学的拨款体制,这一段繁荣时期是美国高等教育的大发展时期,也是哈佛大学财政收支平衡并有盈余的良好时期。20世纪70年代的石油危机,80年代的通货膨胀以及里根政府的保守主义政策消减了教育方面的投入,对大学的筹资带来很严重的影响。1984年、1994年哈佛大学先后进行过两次大规模的捐赠运动,开创了新的捐赠模式,满足了大学发展的需要。回顾20世纪30年代之后的哈佛大学的捐赠收入可以发现,既有财政基础辉煌的60年代和90年代末期,也有1946—1947年的80万美元财政赤字和1991年的4100万美元财政赤字的困境时期。总之,哈佛大学的财政在20世纪30年代之后,表现为联邦政府和地方政府对哈佛大学进行大规模的资助,然后不断降低资助水平,经费不足部分通过捐赠运动、上涨学费、改善管理等方法来解决。这样既保持了哈佛大学的独立性,又使接受政府大规模资助的哈佛大学走向私立公助时期。
(一)政府拨款
美国政府对私立高等教育实行免税制度,以资助私立高等教育的发展,还通过对大学生资助、研究资助等方式促进私立大学的发展。首先,联邦政府通过研究资助对哈佛大学进行拨款。1940年到1952年的12年间哈佛大学从政府那里得到5500万美元资助,相当于哈佛大学16%的年运转资金。1965年这个数字上升到4700万美元,占哈佛总支出的36%。[6]2004年哈佛大学收到的资助占总收入的23%,其中联邦政府资助占18%,非联邦政府占5%,这种比较稳定的政府支持是哈佛大学私立公助性质的最好诠释。其次,联邦政府通过对学生资助来资助大学。如佩尔奖学金等,这些资助通过学生直接进入哈佛大学的账户。最后,政府通过税收政策和专利政策资助大学。议会通过颁布有利于捐赠的法律来支持私立和公立大学的发展,其中主要涉及捐赠免税的法案和征收高额遗产税的办法。议会通过1980年的百杜法案(the Bayh-Dole Act)允许大学用联邦政府资助的研究申请专利。这样大学就可以通过专利许可证制度把专门知识市场化,为大学获得经费。到2000年,通过颁发专利的版税和许可证费,美国高等教育获得了10亿美元的收入。[7]
(二)大学筹资运动
为了应对20世纪30年代出现的经济危机、四五十年代的二次世界大战造成的影响、70年代的石油危机、80年代的通货膨胀加上90年代良好的经济环境和哈佛大学自身的财政需要,在20世纪30年代以后的几任校长中,除了科南特校长对筹资方面不太重视外,其他几位校长包括普西校长、博克校长和鲁登廷校长都开展过大规模的筹款运动,每一次筹款运动都刷新了美国高等教育筹款的记录。根据高等教育发展特别是哈佛大学本身发展的需要开发出新的筹款策略,不断把筹款运动推向科学化、组织化、多样化、专业化和整个大学化的方向,并为21世纪大规模筹款运动提供了很好的借鉴。
(三)成立哈佛大学管理公司
为更好地管理哈佛大学的财产,节省财务管理的经费,哈佛大学把原来由其他银行和公司管理的财务变为由哈佛大学自己建立一个独立法人运作的非盈利公司来管理。所以,在财务总管乔治·帕特奈姆(George Putnam)的领导下,1974年7月1日哈佛管理公司成立。它是一个完全依附于哈佛大学的金融管理法人机构,主要对哈佛捐赠的基金、养老金资产、营运资本及递延账户进行具体管理和运作,享有免税权利。管理公司是按照商业公司的模式来运转的,首席执行官及主要经理人员的工资与学术教授的工资相比,差别很大。公司总经理工资比校长鲁登廷的工资高很多倍,1993年管理公司经理中的6人获得80万年薪,副董事长焦恩·杰克博森(Jon Jacobson)和戴维·米特曼(Dave Mittelman)拿到120万年薪。[8]公司从成立到2008年6月,管理基金的回报率为13.3%。2007年哈佛管理公司为哈佛大学带来4.43亿美元的纯收入,为稳定哈佛大学的收入作出重要贡献。
(四)专业知识的市场化进程
哈佛大学在美国高等教育界是较早开始通过专业知识市场化来获得研究资助的。为避免引起学术界对知识市场化的谴责和非议,1974年,哈佛大学医学院和孟山都公司秘密地签署了一份价值2300万美元为期12年的合同。孟山都公司提供资金作为捐赠、研究资助,并且为哈佛大学的科学家提供设备。作为回报,公司被允许获得源于他们研究的任何发明专利权,这些是两个当事者史无前例的行动。之后许多大公司也显示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这使得大学校园内的研究活动有机会开辟出一条重要的经费来源。[9]这样巨大的利益回报使每一个受经费困扰、难以做到预算收支平衡的大学管理者们热血沸腾。总之,技术转让领域为刺激技术提供了各种有吸引力的机遇,而由此获得的回报又促进了学术研究。
四、“帝国”时期
进入帝国时期的哈佛大学已经基本达到依据自己的力量做出教授席位、学生招生、奖学金数额等多方面的教学和研究的决策,而不完全依赖外界的支持。资金来源的多样化和哈佛大学积累起来的财富,使得哈佛大学的财富比世界上一些国家的财政收入还多,“哈佛帝国”的称呼由此而来。如,2007年哈佛大学总收入为32.11亿美元,其中学费占20%、捐赠占33%、政府拨款占16%,从中反映出哈佛大学的收入中捐赠收入占有最重要的地位,学费收入仍然是大学收入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也可以看出哈佛大学财政来源的公私合营的特点。
这一时期最主要的特点就是哈佛依靠其管理公司的经营收入,每年可以为哈佛大学带来三分之一的运转资金支持,财政的更加独立意味着在教学和科研方面更加拥有自主权,受外界影响也就越小。目前各种花费已经达到每年30多亿美元,需要各种专业组织为其完成教学、研究和社会公共服务的使命提供财政支持。学校的日常财务工作由财务部(Finicial Administation)处理,捐赠基金的管理由哈佛大学管理公司(Harvard Management Company)全权负责,校友会(Harvard Alumni Association)则主要对校友捐赠和联络校友感情负责,共同为哈佛帝国的数十亿美元的财政收支提供可靠的专业服务。
作为筹资机构之一的哈佛大学校友会总部以大学名义筹资,各个院系都有自己的校友分支机构,负责联络校友开展校友捐赠、校友联谊会等,在募集资金的同时联络校友感情。哈佛大学财务管理机构是哈佛大学财务部,主要负责哈佛大学日常财务的收支工作。它主要包括:控制办公室(Office Controller),主要职责是为哈佛大学和各院系的教学、科研和社会服务提供健康安全的财务服务。财政管理办公室(Office of Treasury Management),下有两个分支机构:一是现金管理部(Cash Management Department),为全校各单位提供银行服务和咨询;二是资产负债管理集团(the Debt/ Asset Management Group),主要负责中央银行为大学各单位提供贷款和存款业务。项目资助办公室(the Office for Sponsor Programme),为各单位捐赠提供专家式服务。风险管理与服务(Risk Management and Audit Service),主要帮助大学董事会确认、管理和减轻风险,把风险管理与大学的商业实践、学术与研究活动融为一体,并为各院系提供金融、运营、技术、规则和大学名誉风险的服务。系统解决办公室(System Solution),为学校各院系提供创造性的商业交易,保证系统和数据的真实性,提供系统分析、产品管理和项目经营服务,严格遵循联邦法律、大学政策和工业实践的有关规章制度。
五、“哈佛帝国”建立的启示
(一)慈善捐赠——生命之源
哈佛大学在成立之初就收到很多热心助学人士的慷慨解囊,使它度过了艰难的殖民地时期。1823年马萨诸塞州议会停止拨付每年10000美元的拨款之后,哈佛大学彻底走向私立大学的道路。在此期间,它经常面对财政赤字,到处募集办学经费,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艾略特校长时期,哈佛大学开始成为名副其实的私立学院。到了20世纪初,哈佛大学开始了第一次筹款运动,以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筹资运动,开创了大学筹资的多样化策略,建立了专业的筹资队伍,争取获得大型基金会的支持等方式成就了当今的哈佛帝国,可以说是慈善捐赠成就了哈佛大学辉煌的今天,也是哈佛大学不断成长的生命之源。
(二)政府拨款——不可或缺
哈佛大学是在殖民地政府的公用拨款之下成立的,一直到1823年其校长和教师工资都是由政府拨付的。此后一直到20世纪二三十年代制度性的拨款制度建立之前,哈佛大学还是不定期地接受政府的资助,二战以后这种制度化的拨款才成为哈佛大学不可或缺的资金来源,最多的时候能占到支出的36%,现在也占到18%之多。如果没有联邦和地方政府拨款的鼎力支持,哈佛大学可能还会经常面临财政赤字的危险,其发展将受到阻碍。因此,政府的支持是哈佛大学发展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支重要力量。
(三)学费收入——举足轻重
学费收入是哈佛大学的传统收入,也是任何一所私立大学必须面对的问题。因为收入经常会受到经济、社会的影响,而学费是哈佛大学唯一可以确定的收入。在殖民地时期学费收入达到总收入的50%,依靠学费收入一直是哈佛大学的一种策略,即使在今天哈佛大学富可敌国的情况下仍然收取高额学费,一般占到收入的20%左右,高额学费与高比例奖学金资助是哈佛大学成就精英教育在财政方面的典型做法。
(四)理财公司——动力强大
哈佛大学在借鉴其他大学做法的基础上,建立了自己的享有免税政策的管理公司,它是一个完全依附于哈佛大学的金融管理法人机构。公司按照商业模式运作,独立对大学董事会负责。为吸引最优秀的投资银行家,公司首席执行官的年薪可以达到上千万美元。良好的经营管理业绩为学校的财政收入贡献良多,一般达到学校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为哈佛大学的发展提供了强大动力。
(五)良好法制——制度保障
美国政府为鼓励慈善捐赠,在税法方面对于捐赠可以减免的政策具有很强的操作性。如1985年的税法规定,公民参与慈善捐赠可以减免所缴税款,也就是说捐赠者减免的税收额度等于应缴税率乘以所捐赠的金额。其次征收高额遗产税。2001年联邦规定,遗产税起征点是67.5万美元,67.5—300万美元之间的遗产税为37.5%,对超过300万美元的部分征收高达55%的遗产税。加之高额个人所得税的征收,迫使一部分富豪把一部分财产捐赠给社会慈善事业或者组成基金会。这些税法的实施,为哈佛大学的筹资提供了强有力的法律支持。由于这些法律的颁布,才使得哈佛大学成为帝国变成可能。
(六)知识市场——研究活力
哈佛大学是知识市场化的开拓者。首先,哈佛大学通过教授个人创办公司开启了教授咨询和创办公司的先河。其次,大学通过与公司签订研究合同或者通过与公司合作谋求资助。最后,联邦政府通过法案支持大学专业知识的市场化。1980年颁布的百杜法案允许大学用联邦政府资助的研究申请专利,这样大学就可以通过专利许可证制度,使知识市场化,得到急需的研究经费。专利权给大学提供了一种动力,使它更加努力地在实验室中发现有价值的创见。这种努力一方面会加速知识转化成实用性成果或方法的速度;另一方面又可获得新的收入来源,增加学术研究的经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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