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是一碗青春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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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年轻人带着一份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豪气加入了记者的行列,然而,“无冕之王”的背后隐藏的,还有一份心酸……
  
  11月7日是雷军的生日。傍晚,雷军叫了几个好友在餐馆里小聚。“嘀嘀嘀”雷军的短信来了,拿出手机,他向同桌上的朋友展示了这样一条短信,“表面风光,内心彷徨,容颜未老,心已沧桑,成就难有,郁闷经常,偶感优越,袋里紧张,比骡子累,比蚂蚁忙,常怀正义,无冕之王。祝记者节快乐”。其实雷军离开这个行业已经有半年了,桌子上7个人,有4个是记者。大家看着这条短信,淡淡地笑了……
  
  记者是碗青春饭
  
  32岁的雷军是不久前跳槽的,现在一家企业做企宣。从事记者7年,算是个老记者了。选择离开的时候,他有点不舍,因这个职业有着他太多的理想,但是现实很残酷,因为他不太愿意再奔波了。
  从事记者7年,虽然才有32岁,但是同事还是习惯叫他老雷。和许多同行一样,老雷的身体一直处于亚健康状态,神经紧张、失眠、颈椎病这些被称之为记者职业病的身体问题一直纠缠着他。老雷甚至怀疑自己有强迫症,总是觉得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在响,拿起来看,没有来电。有时候甚至关机了,都觉得手机在响,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因为压力太大,有强迫症的先兆。思考问题的时候,老雷总是往坏处想,有太多的忧患意识。接触到负面的东西太多了,老雷举例说,之前有一段时间总是去车祸现场,后来连马路都不敢过,看见车流都恐惧。以前写稿子的时候,老雷喜欢熬夜,浓茶一杯接着一杯,烟一根接着一根,如今老雷晚上总是失眠。失眠的时候,老雷依旧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老雷原先的同事薛艳这两天颈椎疼得要命,下班后不得不去盲人按摩中心按摩,眼睛干涩,动不动就要点眼药水。
  认识薛艳的人都说薛艳是个宅女,因为除了上班采访,薛艳几乎都在家里窝着。薛艳总是觉得自己很忙,但是又不知道在忙什么。有采访的时候忙着采访写稿,没有采访的时候她就在网上逛着,看新闻。也许在旁人眼里,不采访不写稿无非就是上网喝茶而已,但是做过记者的人都知道,上网,是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百度的新闻搜索,她能从头看到尾,在自己的QQ群里,薛艳总是能发出一些头条信息,这都归功于她的浏览量。
  才刚刚36岁,薛艳感觉自己老了很多,身体的不适还在其次,虽然不用坐班,有比较自由的时间,但是薛艳感觉自己还没有其他人活的自在,因为她心里觉得老有事。比如去逛街,每次看见一个众人围观的场景就一定想要弄清楚为什么,背后是什么。看见任何一件新鲜事物都想着要去挖掘,
  周围的许多记者转行,薛艳感叹道:“记者是一碗青春饭,说的没错啊!”回忆过去的岁月,她总结道:“我做了5年记者。够了。”
  
  没有一个假期可以完全放松
  
  身体疾病与心理压力,是因记者的繁忙工作所致。
  如今大多数的媒体都是市场化运行,报社给记者的薪酬是底薪加稿费,底薪是固定的数字,稿费要看每月发稿的数量和质量。
  “光靠底薪,是没法支付日常开支的。”每月能拿多少钱,主要还是靠稿费,这样,发稿量就非常重要。
  “连做梦都在写稿子。有一次在梦里梦见写完了,兴高采烈的,醒来才发现是一场空。”才做了3年记者的小吴笑道。
  在外人看来,不用坐班,有双休,到哪里还有人尊敬。其实不然,因为放假意味着停报,停报就意味着工作减少,稿件数量减少,意味着工资的减少。每年的春节、五一、十一,小吴既盼望,又担忧。盼望是因为可放假休息,而担忧的是因为每次大假过后,因为无心写稿,下个月的工资就会很少。
  对此,做了5年记者的小杜深有同感。2005年至2006年。小杜是一位热线记者,因为家不在新疆,这两年的春节,小杜都是在单位的热线室过的,在热线室里看春节晚会,又是另一种滋味。小杜说,除了春节,每一个假期都有待命的记者,只要有突发事件发生,就得直奔新闻现场。
  
  缺失的安全感
  
  刚刚26岁的小郭已经做了5年的记者,回忆起过去,小郭依旧有点激动。
  记得当初乌鲁木齐吧托横行的时候,有位读者来到报社说自己被吧托骗了上千元。为了打击日益严重的吧托,也为了揭示这一黑幕,小郭和爆料人一起上网钓吧托。
  吧托上钩了,约他们去走走,然后到了南门附近的一个酒吧里,去酒吧之前,小郭就已经安排了同事去派出所报案请求支援。喝了几杯咖啡后,酒吧给出了两千多元的账单,当他说了句没带那么多钱后,一群小青年冲上来,拿出一尺多长的西瓜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让他赶快打电话送钱。第一次被别人拿着刀威胁,心里自然害怕,但是他依旧镇定地按下口袋里的录音笔,将黑酒吧业主威胁顾客的话语全部录了下来。警察来了,小郭和爆料人得救了。再后来,工商部门整治了黑酒吧。乌市公安部门和工商部门开始了一场持久地打击吧托的活动,净化了市场。
  在回忆这些的时候,小郭很激动,因为这是一个记者独有的体会。看到那些违法行为被曝光、被取缔,让那些无辜的民众不再上当受骗,就有一种成就感。但是随之而来的,是自己的生活被打乱了。在做一些负面新闻或者暗访的时候,常常会因为暴露身份而接到一些威胁的电话。
  记者张扬很理解小郭的心情。2009年,张扬得知小西门汇丰大厦28楼有人以“招募打字员”的方式进行诈骗。张扬先是以应聘者的身份暗访,然后再以记者身份进行调查,就在当天晚上,对方打来电话威胁说,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上下班,家在哪里,再管那么多事,会很难看。随后,张扬报警,第二天早晨,诈骗公司人去楼空。可就在之后的一周内,张扬还一直接到诈骗公司的恐吓电话。张扬和小郭只是被威胁,没有受到伤害,但是他们的同事却曾被一位套牌车的司机打成轻伤,但到最后都不了了之。
  在百度上搜索“记者被打”,仅用了0.025秒就搜索出38万个结果,放眼全国,《经济观察报》记者仇子明因报道上市公司关联交易内幕,遭凯恩股份所在地遂昌县公安局的通缉;《每日经济新闻》华东新闻中心受到自称霸王国际集团的4名员工的冲击,多名记者被推打;《华夏时报》记者陈小瑛在采访途中被不明身份人员袭击;报道过紫金矿业封口费事件的《第一财经日报》驻福建站记者邵芳卿和《中国青年报》记者陈强,两人家属在福建省福州市开车时意外遭到撞击……这些新闻,让许多记者回忆起遭抓捕、遭重殴、遭威胁、遭呵斥、遭封口的经历,心情沉重。新闻从业人员已经成为高危行业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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