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坑爹”的儿,富豪夫妻自杀谁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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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9月15日,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在这个月圆之夜,湖南株洲市著名的千万富豪、54岁的钱彦斌和48岁的妻子马晓红,从株洲驾车回到郴州安仁县灵官镇老家,相拥自杀于祖坟上。令人悲叹的是,他们的尸体快两个月才被发现。
  富豪夫妇为何如此决绝?个中有着怎样的惊人隐情?
  富豪夫妇祖坟相拥自杀,惨烈之死留下惊天问
  2016年11月的一天下午,湖南郴州市安仁县灵官镇碰田村刘东升带着妻子来到村子后山砍树。一股风吹来,夫妇俩闻到一股恶臭,刘东升发颤地说:“我感觉山上死人了。”
  夫妇俩一路小跑到家,拨打了派出所电话。灵官镇派出所民警和村干部赶到现场,很快在三个并排坟堆上发现:在中间的坟墓上有两具衣着整洁、紧紧抱在一起的尸体。鉴于案情重大,他们马上向县公安局汇报,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谭志洪带领刑警赶至。
  他们是谁?一民警突然想起,他接到村民的报案:9月15日,村后山的小路上,有辆奥迪小车没人开走,给村民出行带来很多不便。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车是株洲市牌照。当把车开回派出所后,查到车主是29岁的钱驰,但却找不到他,车只能暂被派出所封存。
  民警发现,当时停车的位置和发现尸体的坟墓,直线距离只有100米。办案民警马上把无名车和两名死者联系到一起。
  勘察时,法医发现了两个包,里面有两张身份证和驾驶证,近3000元现金和20多张银行卡。从身份证上,民警确定了两名死者身份,男的叫钱彦斌,54岁;女的叫马晓红,48岁。根据尸体旁两个敌敌畏空瓶以及两人自然相拥的姿势,民警推测两人为夫妻,死因可能是自杀,而且死者有一定身份。
  在墓碑上,民警找到了孙辈“钱彦斌”以及曾孙“钱驰”的名字。基本可以確定,车的主人钱驰正是死者钱彦斌的儿子,而钱彦斌和妻子之所以开车到这里自杀,是因为这里是钱家的祖坟。
  很快,办案民警联系到了钱彦斌在安仁县工作的弟弟钱彦文。钱彦文赶到现场,根据死亡地点以及衣服确定了死者正是自己的亲哥嫂。
  钱彦斌是当地有名的千万富翁。他为何带着妻子自杀?他遭遇了什么?
  道不同不相与谋?拳拳父母心难敌儿叛逆败家
  钱彦斌的父亲是安仁县的老干部,他也属于“高干子弟”。然而,钱彦斌的打拼几乎全靠自己。18岁考上大学后,分到湖南株洲硬质合金厂担任技术骨干,并和马晓红结婚。
  1987年,马晓红生下儿子钱驰。上世纪90年代初,钱彦斌以儿子名义在株洲注册一家公司,经营熟悉的合金产品。凭借人脉,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他们一直有意把儿子培养成经商人才,但儿子却酷爱足球。
  中考过后,15岁的钱驰向父母提出,想放弃学业去广州踢球。尽管两口子不愿意,但最后也只能妥协。
  俱乐部起早贪黑的训练,让娇生惯养的钱驰吃不消,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两个月后,马晓红与丈夫去探望。看到儿子又黑又瘦,浑身是伤,夫妇俩瞒着儿子替他办了退学手续。拉着儿子回家时,才明白真相的钱驰大哭,心中对父母充满怨恨。
  回到株洲后,钱彦斌把钱驰送到了株洲市有名的私立学校,进行军事化管理学习。
  2006年,钱驰考上了一所师范大学,但选专业父子俩出现了严重分歧。钱彦斌要儿子选择工商企业管理,可钱驰偏偏要选体育运动系。
  进入大学后,钱驰加入了学校的足球队,并取得国家足球二级运动员证书。2010年,钱驰大学毕业。钱彦斌指望儿子回自家公司,而钱驰却说:“我和长沙一所中学签了合同,要去那当体育老师。”这让钱彦斌非常震怒。
  可钱驰没想到的是,钱彦斌跑到那学校,要求学校不要录取儿子。父母如此包办,让钱驰痛苦不已。没办法,钱驰只好回父母身边。而就在这时,钱驰看到中国足球协会举办的超级联赛名单上,替补队员里有个熟悉的人,正是他在广东踢足球的好友。如果当年不是父母硬要自己回来,自己或许名扬天下了。想起这些,钱驰对父母的抵触就更大了。
  接下来,钱驰呆在自家公司,无心做生意。而他最快乐的事情,就是上网看足球新闻和球迷交流看法。
  2011年初,钱驰谈了女友许丽。许丽深得马晓红的喜爱,因为许丽企业经营能力不俗。马晓红觉得,儿子如果做企业方面能力不足,有个贤内助,也会把家族企业维持下去。为了培养这个未来媳妇,钱彦斌夫妇可谓下了血本,给许丽配备了高档小车和名邸。可2013年春节,许丽却要跟钱驰分手,并透露钱驰迷上赌球。
  钱彦斌这才想到,儿子为何总喜欢和球迷朋友在一起!那天,钱彦斌逼着儿子下跪,在奶奶和父母的威逼利诱下,钱驰交代了赌球的经历。
  钱驰说,一开始,他赌球只是找乐子,因为他感到生活无趣。起初涉足,他只是几百几百地玩玩,每次他都赢。后来,他开始加注上千。接下来,输输赢赢。钱驰说,这些都比无聊地坐在公司里强。他还“炫耀”:一次,一朋友给钱驰提供了内部情报,钱驰下注十万,没想到赚了一倍。许多人把钱驰捧为赌球天才,这让钱驰有些飘飘然。
  儿子得意的神情,被愤怒中的钱彦斌一巴掌给打熄了,他斥责儿子不务正业。接着,大家开钱驰的批斗会,你一句我一句的。最后,在钱驰奶奶的求情下,许丽答应暂时不和钱驰分手,但前提是钱驰要学好。殊不知,钱彦斌的这一巴掌,彻底伤了儿子的心,无形中加速了钱驰深陷赌球泥沼……
  接下来的日子里,钱驰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拼命地参与赌球。他甚至向庄家提出要求,要给自己开通贵宾账户。令人慨叹的是,幸运之神却再也没有垂青他。
  2013年4月,钱驰不但没有扳回自己的本钱,输掉了50多万元,还欠了近100万。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因为催债人逼命,为了不让奶奶和父母知道,钱驰只得低头求许丽想办法救他。看着钱驰跪在地上写下血书保证,许丽说:“我虽然可以原谅你,也相信你能改过自新,但我也筹不到100万啊。唯一的办法是向奶奶和你父母坦白,求得他们的帮助。”   对于女友的建议,钱驰觉得万万不妥,原因是奶奶一直对他期望比较高,而且年高多病,经不起这折腾。许丽无奈。钱驰说:“我是公司法人代表,你平时也积累了广泛人脉。你带上我,我向别人暂时借钱填补窟窿,然后再想法还。”
  许丽虽然觉得这样做非常不妥,但最终还是答应了。这次风波后,钱驰有所收敛。但赌球一旦上瘾,就如同染上毒药,不是说断就断的。2013年6月,欧洲杯的战火点燃。钱驰再也按捺不住,却苦于没有资金。一个叫骆小辉的赌友笑他“你是千万资产的老板,怎么这么小气,要干就大干一场。”见钱驰面露难色,骆小辉提示他:“很多庄家会给有信誉的人‘起始资金’,万一输了,你甚至可选择分期还款,况且赢的机会是最大的。”听了这话,钱驰蠢蠢欲动。他屡屡被钱彦斌看轻,他要大干一场,好好证明给他看看1
  2013年底,奶奶去世,錢驰很哀痛,但迅速将哀痛吞咽了,他要做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好好赌一把!
  殊不知,他这飞蛾扑火式的一扑,让自己走上了不归路,也让父母几十年创下的家业毁于一旦,最后甚至逼得父母自杀于祖坟上。
  家财败尽颜面何存!相拥决绝坟草萋萋话凄凉
  钱驰还是去赌了,不过,这次欧洲杯赛事结束,钱驰不但没发财,还欠下了庄家近300万的高利贷。走投无路,钱驰再次跪求女友能救他于泥潭之中。许丽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并坚决选择了分手。
  而此时的钱驰几乎四面楚歌:感情没了,奶奶也去世了,更为紧迫和压力巨大的是,因为欠下高利贷,每天都有电话来催债。开始时知道钱驰实力,也没用过激的手段追逼。
  2014年4月,钱彦斌夫妇发现儿子不见了。可就在他们正准备发动亲戚找儿子时,钱驰哭着打来电话:“我欠了很多钱,你们拿钱来救我。”这时,夫妇俩才得知儿子赌球欠下了巨额债务,被限制了自由。
  一阵天旋地转,钱彦斌夫妇筹集了300多万替儿子交付后,钱驰才回家。
  为了填堵儿子欠下的巨大漏洞,夫妇俩每天都把儿子带在身边,指望他能从此学好。或许是闯下太多祸,一年过去,钱驰从一个赌徒变成风度翩翩的生意才俊。
  足球世界杯大赛再次引发世界球迷的追捧,同样,也吸引了众多的赌球客。大赛开幕前夕,作为赌球庄家的“潜力股”,钱驰再次被众多的人邀请参与赌球。此时,钱驰如同再次犯上毒瘾,鬼使神差地陷入了网上赌球的漩涡。随着赛事的激烈,钱驰的注码也越下越大。世界杯结束后,他已把市价近300万的房子全部输掉了,而且再次欠下了数百万元的高利贷。钱彦斌夫妇知道后,几近崩溃。可这时的钱驰已完全不能自拔。
  2016年初,为了挽救儿子,钱彦斌和马晓红商量,把公司卖掉回郴州安仁老家做生意。可钱驰一听却不同意,说回安仁没发展前途。钱彦斌夫妇已被儿子伤透了心,加上钱彦斌已过半百,有种落叶归根的想法。于是,他们回老家的决心已定。
  钱彦斌意识到不能强迫儿子做事,于是问他:“想在株洲干点什么?”钱驰表示,想在株洲开家餐馆。为了满足儿子的愿望,钱彦斌用公司的名义贷了100万,开了家餐馆。
  开业那天,钱彦斌泪眼婆娑地对钱驰说,“这是我们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你好好珍惜。”
  没想到,2016年7月,这耗尽钱彦斌夫妇心血的餐厅,居然被钱驰在欧洲杯的赌球活动中输了个精光,他甚至以法人代表的名义,把父母苦心经营的公司全部抵押给别人借高利贷。而把所有的家产败光后,钱驰选择了逃离。
  几天后,几十个追债的人到钱彦斌的公司,拿着钱驰写下的欠条找钱彦斌要钱。钱彦斌才知道,一切都完了。当天,钱彦斌和妻子马晓红在几十名公安局民警的保护下,才离开现场。
  2016年9月11日,钱彦斌夫妇苦心经营的公司被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查封。看着自己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数千万家业全被儿子败光,这个在老家赫赫有名的男人悲痛欲绝。围着公司走了一圈后,钻进了车,直奔郴州安仁老家。
  由于还有几天是中秋节,亲人们以为一贯孝顺的钱彦斌夫妇是回家团圆的,并没觉得意外。
  9月15日,钱彦斌夫妇给在弟弟钱彦文打了个电话,交代了两件事情,他给父亲留了一万五千元,父亲年事已高,要好好照顾;另外他千叮万嘱,以后钱驰打电话要钱,一分都不要给……钱彦文没想到,当时,钱彦斌正带着妻子马晓红在前往安仁县灵官镇碰田村的路上。
  车到碰田村后山,实在无法再前行,钱彦斌和妻子把车里所有的证件都放进了随身带的包里,扒开荆棘来到了祖坟的墓地。
  事后,有村民说,中秋节前两天晚上,山上隐约听到有人在哭。由于害怕,村民没去探究。中秋节,马晓红用自己的手机给一个亲戚发了条短信后,彻底切断了跟外面的联系。村民推测,就在这天晚上,这个曾经声名显赫,给当地老百姓做过很多慈善事业的老乡,选择在自家的祖坟上,跟妻子一人喝下一瓶敌敌畏后,紧紧相拥,静待死亡。
  千万富翁夫妇自杀事件在当地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和争议。钱彦文告诉记者:“我哥走到这一步,不知道的或许有些意外,知道的人,或许觉得是意料之中。他这样孝顺的人,遭遇了这么个不孝的儿子,觉得愧对先人;同时,他又是个极讲面子的人,辛苦创下数千万元家业被儿子败个精光,他无法接受。所以,走到了自杀这一步。”
  钱彦斌夫妇惨烈凄凉而死之后,记者在采访时了解到,钱驰带着悔恨料理完父母的丧事后,从大家的视线里消失了。记者试着拨打他的手机,得到的都是关机。
  社会学家王芳兰教授评点说:“钱彦斌夫妇自绝人生,何其凄凉、惨烈!千万家资之堤,竟毁于儿子一小穴,令人难禁感叹。可以说,钱彦斌夫妇的想法没有错。他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儿子是首当其冲的继承者;但换个角度思之,人各有志,钱驰确实没有经商兴趣,这样勉为其难,终归不是办法。可以说,正是由于钱彦斌夫妇的‘强行’,让儿子心生忌恨,从而一步步走向叛逆。起初,他小搞小闹,或许只是出于对家人的小小报复,最后却身陷赌球泥潭,完全不能自拔,恶劣的情形就超过了人为的控制能力,一场毁灭之灾再也躲不过了。结果,一世家业毁了,父母绝望了!掩卷思来,子承父业难道是唯一选择吗?显然不是。希望这一悲剧能引起有关方面的研究和思考,而给类似的家庭正确的引导!”
  (文中作了化名处理)
  ○编辑/杨晓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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