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不是神像

• 作 者: 游宇明
• 出 处: 杂文月刊
• 发表日期: 2017年7期

　　人到中年，对历史的兴趣再度浓了起来。所谓“再度”，是因为中学阶段，我就很喜欢历史，就算是在就要面临高考的那几个月里，我还用心读完了著名历史学家林增平先生编著的《中国近代史》。因为阴差阳错，大学读的是中文系，兴趣开始转向小说、散文、诗歌、戏剧之类，加上还要读点其他的与专业或生活相关的闲书，只好将心爱的历史暂时放到一边。2005年，读到一些有关民国的书，很受启发，再次与历史相依相拥。这一读就是十多年的时光。
　　像其他商品一样，历史书籍参差不齐，因而，特别需要发现的眼光。历史书主要有两种，一是正史，一是野史。正史往往比较有系统性，比如我们通常说的“二十四史”就是。所谓野史，指的是前人的笔记、日记、书信之类的材料，它反映的是作者个人对当事的观感，比如《道咸宦海见闻录》《清稗类钞》等。正史有它的优点：官家写史不差钱、不缺人，想考证真相，可以动用众多的社会资源，立史条件最好，史料相对可靠，但它的缺点是所编内容必须反映上位者的意志，否则，写史者轻则失掉饭碗，重则丢掉脑袋。何况，统治者为了自己的名声与利益，有时也会干篡改历史之类的事情。比如《汉书》里就写过刘邦之母与龙交而生刘邦这样荒诞不经的事，没有皇家人的授意，你给史官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干。野史更多的是源于前人无意间的记载，没有太多的功利目的，然而，它容易碎片化，读来很难得到整体的印象。我觉得，读历史的最佳途径是将正史与野史结合起来。读正史，可以知道一个时代的政治、经济、文化，了解它的民心向背；读野史，便于窥知正史有意无意忽略的丰富、生动的历史细节，使我们的阅读更具临场感。
　　人为何要走近历史？理由无非三个：一是满足自己对过去事物的好奇心。二是在旧时代言论不够自由的时候，以历史隐喻。三是将历史的经验教训揭示出来，直接作现实的镜鉴。历史是由无数个过去组成的，里面包含了许多我们感兴趣却无法亲自体验的事情，我们阅读史书，等于是间接地将前人的喜怒哀乐体会了一遍，其趣味自然非同寻常。以历史隐喻，则是不得己的事情，晚清、民国政治黑暗，言论不自由，记者、作者以史警世、醒世的不乏其人。以历史做现实的镜鉴则是永恒的。前人做的事有對的，也有错的，有得到公正评价了的，也有背了黑锅的，我们将它们发掘出来，好处说好，并予以发扬光大；不好处予以避免，需要纠正的予以纠正，一定会有利于我们未来的飞翔。我有段时间对民国的文人与大学特别感兴趣，写了《不为繁华易素心：民国文人风骨》一书，没想到书一上市广受欢迎，五年之内再版多次，由此可见，希望将历史当镜鉴的在生活中不乏其人。
　　有人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这句话如果指的是按照当下的需要去篡改历史，肯定是不对的，但如果指的我们研究历史，是为了寻找路径和方法去解决目前面临的问题，则并无不当。毕竟历史不是神像，它存在的价值永远体现在我们对它的需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