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2》:7亿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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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整个上半年,华语电影在内地的总票房只有25亿的情况下,
  《画皮2》在这个暑期档狂赚7亿,一跃成为华语电影票房冠军。
  有称赞,有质疑,但无论是谁,都想知道《画皮2》如此的大卖,究竟是凭什么。
  “我和国富老师要拍最牛逼的中国电影!要超过《蝙蝠侠》《阿凡达》!”说这话的时候,乌尔善正处于一种麻药后晕乎乎的状态,当天的他因身体不适入院,刚做完胃镜。
  对于这句话,很多人都是那么一听,但他是认真的。如今,终于有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数据证明了他当时有多么认真—根据7月24日官方正式公布的前一周中国内地电影票房数据,上映近一个月的《画皮2》累计总票房成绩达6.85亿人民币,超越姜文的《让子弹飞》(6.766亿)、冯小刚的《唐山大地震》(6.733亿),成为华语电影史上的票房第一,而到了该周的周末,《画皮2》的票房已经突破7亿。
  这一切就发生在中国内地电影票房年中总结、华语电影一片颓势的情形中,“这哪是一个妖的故事,明明是一个神的故事!”有影评人如此惊呼道。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在惊呼,就像当年《英雄》对中国电影市场的冲击效应一样,《画皮2》两极分化的口碑也伴随着票房猛涨而愈演愈烈,在高票房之下,遭遇了褒贬不一的征讨。在时光网、豆瓣网,它只有6分左右,比起《让子弹飞》超过8.5分的成绩相差甚远。影评人木卫二撰文说:“他们总会错误地认为,票房好一定是有成功经验可循,票房好基本等于影片质量好,再不然就抛出铁一样的定律:只要观众愿意买单,它就是好电影,数字说明一切。”
  但无论如何,这部商业片都几近完美地完成了很多商业片的终极目标—票房大卖。
  千年好档
  对《画皮2》的成功,业内有众多的解读。资深电影人、盛世华锐老总高军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说出了《画皮2》商业成功的四个原因:“《画皮》好口碑的有力延续、千古一遇的好档期以及国产电影保护月、明星的粉丝效应,最后才是《画皮2》的营销。”
  高军曾赞叹,《画皮2》拿到了今年国产片最好的档期,之前没有,之后也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档期了。“6月28日这个周末,是今年以来第一个只有一部大片上映的周末,前后没有任何对手。”
  网友们的调侃也一语中的:“学习《画皮2》好榜样,忠于3D忠于‘档’”。确实,“千古一遇”的好档期是《画皮2》高票房的最大功臣之一。回首上半年,几乎每一部国产片种子选手都要面临好莱坞大片的前后夹击,唯有踩着6月尾巴的《画皮2》压根没与“好莱虎”展开正面交锋,堪称做到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极致。
  以今年过亿的几部片子为例,《大魔术师》上映时要正面挑战《大侦探福尔摩斯2》,《Love》则要经受《碟中谍4》的余威和刚上映不久的《地心历险记2》的压力,《黄金大劫案》的处境则更加凶险,前有两艘大船《超级战舰》和《泰坦尼克号》,后有《复仇者联盟》的夹击。
  而“国产片保护月”让好莱坞大片全部退出了7月。《画皮2》出现在这个很奇妙的关口:“国片保护月”的头一炮,前后一周都是虾米小鱼,它上映时仅有的好莱坞大片《饥饿游戏》也是强弩之末。从6月21日开始,就没有国产新片登陆影院,积攒起来的购买力都在《画皮2》上映时爆发。木卫二说,如果把《画皮2》丢在《泰坦尼克号》和《复仇者联盟》的档期,它被扒光皮是很正常的下场。高军也认为,《画皮2》的7亿票房影片本身值两亿,明星效应拉动两亿,剩下的完全是档期的功劳。
  这的确是精打细算。《画皮2》的片名首先是大众熟知的《聊斋》,先天就有号召力,2008年的《画皮》形成了一定口碑,树立了周迅、赵薇、陈坤的铁三角阵容,奇幻的画面、唯美的爱情,加上预告片中两位女主角之间的暧昧情节,使《画皮2》无疑就像热天里的一罐冰可乐,引得观众想爽一把。但《画皮2》为何能在如此合适的时间出现,制片人庞洪的解释是,去年10月就确定了今年6月底、7月初的档期,今年3月确定为6月28日,从来没变过。“保护月真是碰上的,我在戛纳时都没有听说过,回到国内听说领导召开了上半年一个悲壮的会议,才得知这个消息。”庞洪承认“运气真的不错,领导也比较关照我们。”他又补充:“当然也不仅仅关照我们一个片子。”
  3D非议
  就在《画皮2》冲到华语片票房榜榜首时,业内人士除了恭喜之外,也传出了不少“喝倒彩”的声音。部分观众对乌尔善取代姜文成为“中国票房第一人”表示“接受无能”。宁财神则不点名地在微博上表示:“为了占厅、提票价和防盗版,就转‘伪3D’,无异于杀鸡取卵,比某些影院调暗灯泡还恶劣一百倍!” 将矛头直接对准了《画皮2》最受争议的3D。
  说话的不只是宁财神,还有香港导演王晶。事发地仍然是微博,“在香港看《画皮2》,很奇怪,全是2D版,难道香港人比较2?”评论被不少圈内人转发后,网友议论纷纷,不少人愤怒地质疑《画皮2》在内地有“圈钱”嫌疑:“商业行为可以理解,但不给2D版本的选择有点不尊重观众。”
  在质疑和批评声中,也有一部分是答疑解惑的。影评人云飞扬一句话就概括了3D的好处,一是票价高,二是避免与其他华语电影在2D影院冲突,三是有效防止盗版。不上映2D版,使得《画皮2》完全避开了与同期的《搜索》和《四大名捕》等片的竞争。此外,3D让偷票房也更困难,这些对片方来说,都是利好消息。
  自《阿凡达》起,卡梅隆炒火了IMAX,也让3D生意越做越大。中国的影院迅速扩张,很多老板把钱投在了3D厅的改造上。时至今日,中国各大城市的3D厅已经占据了各影院半数以上。而这对于《画皮2》的制片方而言,当然是不可不抓住的商机。
  制片人庞洪承认,与《龙门飞甲》不同,《画皮2》并不是一部为3D而生的电影。有影评人说,《画皮2》中有大量的特写镜头,背景全部虚化,这当然不是拍3D电影的路子。“其实早在《龙门飞甲》之前,我们就有意将3D实拍技术引入《画皮2》。但我已经立下不超支、不超期、不赔钱的‘三不’军令状,要为投资人负责。”但3D电影频频在我国大银幕上创造票房奇迹,这让庞洪和整个创作团队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最终,庞洪说服几家投资方,追加1000多万作为3D套拍和后期转制费用。“以当时国内3D影厅的投建速度,到《画皮2》上映时将达到七八千块3D银幕的规模,为什么要放弃这个大市场?”   直到影片制作完成,外界都不知道 《画皮2》要推出3D版本。“这是我们的杀手锏,我要求公司对外保密”。一直到6月中旬的上海电影节,《画皮2》作为本届电影节的开幕影片放映时,才正式对外宣布“全3D上映”的消息。“原本想实拍,一是乌尔善导演不太掌握实拍3D的技术,二是演员的档期不能保证实拍3D。经过分析,大家觉得用2D转3D特效,制作三维的方式做3D,成本能节约四五千万。”庞洪强调,《画皮2》并非像《泰坦尼克号》纯后期转3D,在制作的过程当中就有3D的设置,设计上进行了策划,包括周迅的破冰而出,费翔的断臂,那些鸟和熊都是之前设计的3D。“和2D转3D还真不是一回事。”
  内地为什么没有2D可选择?庞洪的回应是为了防止院线可能的偷票房行为,避免售出3D票而按2D来结算。“这就是目前的现状,我们真的没办法。”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影片的3D效果被观众笑称为“是在2D上画了一层皮”,但比2D影片几乎高出一倍的票价无疑进一步推高了票房。高军给出了一组数字:“目前中国的3D银幕数字在总银幕数的1/3左右,而中国的3D制作远远不能满足观众的需求,这些3D银幕就是为好莱坞预备的虚席以待的市场空间。”
  推销电影灵魂
  票房的成功其实只是《画皮2》大卖的一部分,而票房也只是这部电影收入的一部分。有业内人士早就说过,电影宣传早已不再是一张海报的年代,而是通过整合各类媒体资源做出的满汉全席。“除了剧情本身,其它每一步都走得很对。这其实是华谊一直梦寐以求的—工业化。”
  《画皮2》的艺术营销总监杨真鉴说《画皮2》的营销过程是一个标准营销理论的创新史。“我们用1/4的精力在做营销,从筹备开始就一直在操作。营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是否能够把电影的灵魂用营销的方式推销出去,我们做到了。”
  在《画皮2》的营销矩阵中,包括6款《画皮2》的游戏,一部小说,一本解读影片制作全过程的图书《聚变》,一本明星画册,以及30多款后电影产品。电影同步授权开发的《画皮2》电视剧创下了国内影视剧改编授权的最高价格,影片的网络版权价格也同样创下了国内新纪录。影迷组织“皮联社”也是杨真鉴在营销中提出来的,营销团队在全国30个城市组建了爱电影、爱《画皮2》的观众组织“皮联社”,建立了《画皮2》微博和“皮联社”微博为代表的微博矩阵群,并与上千家名微博机构建立了互动关系。“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们应该让所有潜在的《画皮2》观众进入我们直接的营销系统中。把潜在的观众成为直接的营销者,参与者,见证者。”
  户外投放策略则进一步确定了《画皮2》的宣传定位:是一部关于魔幻、动作、爱情一体的东方电影。明确了电影宣传的主要目标人群是18岁到35岁之间的白领和大学生群体,电影的宣传点是强大的演员阵容、唯美震撼的电影效果。2012年6月15日,《画皮2》上映前两周,一场轰轰烈烈的《画皮2》户外广告宣传战拉开了战幕。短短3周时间,街面网络、电梯楼宇、户外LED、公交、地铁等户外媒体交叉覆盖,广告覆盖30个城市,广告发布覆盖3亿以上人群 。
  制片人中心制
  除了如此规模的宣传攻势,制片人中心制也是《画皮2》制胜且可以被别的国产电影借鉴的地方。
  制片人中心制在我国电视剧制作领域已较成熟,但在导演中心制长期垄断的电影市场却一直处于边缘地带。《画皮2》制片团队对电影的高度把控和强势态度,引起业内对我国制片人在电影生产、上映过程中作用的重新审视。
  仅仅拍了两部商业作品的导演乌尔善超越姜文、冯小刚等大导演,成为华语电影票房史上第一人,在庞洪看来,恰恰是中国电影工业进一步成熟的标志,“《画皮2》证明了,不一定要用大品牌的导演,只要有素质、有才华的年轻导演,通过制片人中心制,对团队、市场、影片等各种资源有一个精确的把控,同样能取得好票房。”
  庞洪认为,制片人应在剧本定位、市场定位、演员遴选、导演甄选、监制选定、投资构架、融资、发行、宣传、营销等多方面起主导作用,把导演彻底从繁杂的重担中“解放”出来,无数好莱坞成功案例也印证了这一点。“以往我国采取导演中心制的影片,制片人只负责把资金给导演,配合导演完成生产,有的制片人甚至把配合导演的工作都丢给投资方,只在电影中挂个名。”庞洪认为,制片人最主要的任务之一,就是在电影拍摄前、拍摄中和拍摄完成后为投资人赚取最大利润,还要随时保证导演按既定目标拍片。
  《画皮2》电视剧改编权卖了700万元、网络版权卖了1200万元、改编的6款游戏月收入达3000万元。庞洪坦言,这些回收成本的方法,都不是导演有精力有能力去开发和完成的,但制片人会制定并完成除票房、电视播映权外的衍生品、后期产品开发等成本回收计划。
  按照一般规律,商业电影票房成功,续集一般都会提上日程,好莱坞就拥有全球最丰富的电影品牌资源,如007系列、生化危机系列、加勒比海盗系列、速度与激情系列等。而华语电影本身的品牌延续少之又少。
  《画皮》成功后,庞洪就有了做续集的念头,却不敢轻易出手。因为太多人质疑《画皮》的续集不可能超越前作,没有十足把握庞洪怕砸了苦心经营的招牌, “《画皮3》已经启动了,不一定再请乌尔善导演,《画皮》的时候,大家认为是陈嘉上作品,成功是因为名导演+名演员,于是我想证明一下,换个没名的导演+名演员。如果你们还不服,下部我就弄一个没名的导演+没名的演员,来体现制片人中心制为影片起到的核心作用。”
  在自己执导的第二部电影时成为华语电影导演票房第一人,或许,《画皮2》的导演乌尔善才是那个受益最大的人。
  {F=FAMOUS 乌=乌尔善}
  F:7亿人民币,拍之前想过吗?
  乌:拍之前并没有确切的预期,但我一直是有信心的。我之前就说过,《画皮2》在中国算大制作,但跟好莱坞的大制作要差10倍左右的制作预算。但我们会在同一个市场竞争。观众才不管影片的成本高低,只看是否能吸引自己,这就是市场。
  F:尽管票房大卖,但还有很多关于《画皮2》的批评和质疑,你怎么看?
  乌:我欢迎观众的批评,这是任何电影都要面对的,在争论之中我们才有反思和提高。《画皮2》是我的第二部大银幕作品,缺憾和不足之处我会在今后的作品中改进。“面对市场,做有质量的主流类型电影”是我未来几年的创作方向,我希望能用行动改变现实,以作品赢得认可。
  F:看到每天飙升的票房,您的心理状态和现实状态有何改变?
  乌:我很欣慰。因为我们两年前的预想正在一步一步的被市场所验证。
  F:你个人认为,《画皮2》取得今天的票房,最关键的是什么?
  乌:这是一个综合性的因素,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F:这个结果对你以后做电影会有何影响?
  乌:《刀见笑》给我带来的机会已经非常多了,超过我的想象,几百万的投资,票房2300多万,还拿了金马奖。这次的结果当然会给我带来更多的机会、让电影梦延续下去。我很幸福,我觉得我运气有点太好了。
  F:《画皮2》有带给你什么经验吗?
  乌:更加相信态度决定一切!电影不是侃出来的,而是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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