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钻石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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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留传(A diamond isforever)。”伴随这句经典的广告语,钻石走进了中国人的视界。
  中国人对首饰的传统喜好,不外乎玉、金。《礼记》对玉赞誉:“君子比德如玉。”而黄金长期被用作金融储备、货币、饰品,更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婚嫁时,以金玉首饰作为陪嫁,更是长久以来的“惯例”。但自从戴比尔斯(De Beers)这句20世纪最具影响力的广告词投放中国市场后,中国消费者的婚庆观念被撼动了,耀眼的美钻开始成为中国人不可或缺的爱情见证物。
  
  璀璨,钻石的过去
  
  钻石是指经过琢磨的金刚石,拥有天然宝石中最高的硬度,是公认的“宝石之王”。公元前800多年,印度人首先发现了这种透明晶体。之后的2500多年,印度是世界上唯一出产钻石的地方,历史上许多著名钻石如光明之山(kohi-noor)、奥尔洛夫(orloff)和大莫卧儿(great mogul),都来自印度。直至1725年巴西钻石的发现及开采,使巴西取代印度,成为当时全球钻石的最重要产地。1867年以后,南非发现大量钻石矿,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钻石生产国,其产量长期处于世界前列。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非的钻石产量逐年减少。现在钻石的主要产地是澳大利亚,博茨瓦纳、加拿大、纳米比亚、南非、巴西、俄罗斯等国家。
  刚开采出来的钻石原石,只是黯淡无光的矿石,要成为皇冠上璀璨的明星,还必须经过切割(Cut)这个步骤。切割与钻石本身的颜色(Color)、净度(Clarity)、重量(Carat)这4个衡量尺度构成钻石的4C标准。目前世界上主要的钻石切割中心有:比利时安特卫普、以色列特拉维夫、美国纽约、印度孟买、泰国曼谷等。纽约以加工3克拉以上大钻出名,特拉维夫擅长花式钻,孟买则以切割0.20克拉左右的小钻著称。因加工精湛,“安特卫普切工”被公认为国际“标准钻石切工”,甚至成为“完美切工”的代名词。
  
  变化,钻石交易市场的重构
  
  “安特卫普切工”这个词,展现了安特卫普在钻石业界的中流砥柱作用。安特卫普有“世界钻石之都”的美誉,世界上每10颗未切割钻石中就有8颗要经过安特卫普处理,全世界钻石交易有一半左右在这里完成。但从近30年的变化看,安特卫普几百年来的优势正在逐渐消退,钻石之都的地位开始受到挑战。
  历史上,安特卫普是欧洲最富有的城市之一。直到今天,它仍是世界最大的钻石交易中心,全城有1600个钻石公司(主要是犹太人经营)。长期以来,安特卫普吸引世界钻石商的优势是基础设施便利、专业水平高以及生活质量良好。但今天,这些已不足以吸引钻石商的光临。因为其他地方也可以具备这些条件,而且能够比安特卫普提供更多的优惠条件。像阿联酋迪拜和中国香港,这些城市已从分羹的小人物转变为主角,越来越多地从安特卫普分走钻石交易的份额。它们在地理位置上都靠近印度和中国这两个发展最快的消费市场。上海钻石交易所更是直击新战场内部,在10年中,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发展会员281家,其中来自以色列、比利时、南非、日本、美国、印度等国家以及中国港、澳、台地区的会员约占总数的68%。
  除了对手城市的竞争,安特卫普还面临着来自钻石原料供应方面的挑战。比利时是刚果的前宗主国,这段历史使比利时与非洲出产钻石的国家维系着一种特殊关系。但随着非洲大陆崛起,这些国家开始不再买比利时的账。特别是南非,大力推动在本国对钻石原石进行切割和抛光,谋求控制钻石原石的出口。而世界著名的戴比尔斯公司经营政策的变化也对安特卫普的钻石之都地位带来影响。戴比尔斯是世界最著名的钻石开采公司,几乎控制了南非的整个金刚石行业,安特卫普的钻石有55%来自戴比尔斯。但2003年以来,戴比尔斯开始压缩客户名单,一些中小型公司被排除出客户名单。这使安特卫普面临钻石来源急剧下降的威胁。
  1950年,世界上只有4个钻石交易中心,全都在安特卫普。而现在,世界上已经有24个钻石中心。一位在安特卫普从事钻石交易多年的业内人士感叹,安特卫普将来只能是世界的钻石中心之一,而不可能再是世界钻石之都。这也是很多安特卫普钻石商最担心的局面:安特卫普的世界钻石之都地位将彻底成为历史。
  
  危机!钻石梦的破灭
  
  钻石在人们的心目中,代表永恒的品质和价值,也是爱情永恒的象征与见证。而安特卫普钻石之都地位的动摇,是不是也从某个方面暗示了钻石世界并不像想象的那样坚定不移、坚固不破?对钻石的怀疑是钻石商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国际宝石学院IGI联合首席执行官Marc Brauner在近期举行的2010中国钻石论坛上,讲述了他对日本钻石市场的调查结果。几年前,日本市场是世界第二大钻石消费市场,仅次于美国。然而现今,日本落在印度之后,排名第四。日本钻石珠宝的销售量已连续45个月下滑。他对他的客户提出了这个问题:“为什么日本的钻石销量下降了这么多?”得到的答案让人震惊:“日本人不再相信钻石梦了。”
  “钻石梦”在日本已经消亡了,而且很可能不会再回来。诚然,金融危机严重影响了发达国家的市场经济,使得日本本土市场的消费力大打折扣,人们纷纷缩减对奢侈品的消费。消费者在购买奢侈品时变得更加谨慎,他们会经过慎重考虑,最终选择真正需要的产品。但销售量下降的原因是不是仅仅因为经济环境的变差呢?不,经济环境变差当然是一个重要理由,更多的调查却表明,日本的新婚夫妻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选择钻石作为订婚戒指了。
  这对钻石商们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正如此次论坛上,国际珠宝首饰联合会主席盖塔诺-卡瓦拉略认为,“最重要的是维护消费者的信心”。钻石的璀璨光泽、美好寓意、高昂价值等,一同构成醉人的“钻石梦”,而消费者信心就是这个美梦的支柱。如果有一天,全世界的消费者都视钻石如草芥,钻石将不再拥有王者的冠冕,退归其“高密度碳结晶体”的本质;而那一天也就是世界钻石市场的末日。
  无论是20世纪末至今的“金伯利进程证书制度”,还是“一颗永留传”的广告语,都是世界钻石市场对消费者信心的巩固。“金伯利进程证书制度”旨在遏制钻石产地的反政府武装非法开采、销售毛坯钻石,以筹措内战经费。消费者们不愿意将自己的钱投在“滴血钻石”这样以非人道途径开采的钻石,这可能减少消费者购买钻石的热情。“会伯利进程证书制度”从根本上讲是一项针对毛坯钻进出口贸易的监管制度,出口国必须为出口的毛坯和半成品钻石签发官方证明,进口国政府在验明出口国官方证书无误后,方可准予进口。根据IGI国际宝石学院的研究,由于金伯利进程的存在,有效控制了血钻的流通,目前市场上流通的钻石,只有不到0.2%可能为血钻。这无疑是向消费者保证了钻 石来源的清白。至于“一颗永留传”这句广告词更是使用20余种不同语言,向全世界展现了钻石的永恒价值。
  日本的“钻石梦”可能消亡了,但这个世界的“钻石梦”还在继续延续……
  
  崛起,中国钻石的广阔空间
  
  在中国,钻石梦不仅谈不上破灭,反而正是甜梦正酣的大好时光。
  上世纪20年代前后,钻石首饰才逐渐开始进入我国珠宝首饰主流市场,销售量逐年递增。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钻石作为高档奢侈品逐渐被人们遗忘。60-70年代,山东蒙阴、辽宁瓦房店等地陆续发现钻石原矿,我国的钻石产业从原料开采到加工开始逐步形成了产业雏形。80年代初,山东、广东地区钻石加工企业开始兴起。
  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增长,人民生活得到很大改善,对钻石的需求得到了广泛的社会认同,也引起了国际钻石界的重视。可以说,中国钻石市场真正开始于20世纪80年代末期。起步虽晚,但是发展很快。在短短20年里,从几乎一片空白迅速成长为全球第二大钻饰市场。近10年的快速发展,更是有目共睹。2000年,上海钻石交易所及上海钻石办成立,为国内外钻石商提供了一个公平、公正、安全的交易平台,标志中国钻石产业开始日渐走向成熟。2006年7月1日,新的钻石税收政策正式开始实施,成效逐步显现,交易总量快速增长,规范了钻石进出口和交易秩序、促进了我国钻石产业健康发展。
  中国——无论是加工、成品交易、零售已经成为世界钻石行业最活跃、最具潜力的市场。预计到2015年,中国内地珠宝年销售额将达3000亿元人民币,中国内地钻饰市场的发展空间非常广阔。
  首先是婚庆消费,这正成为钻石消费的主要内容。目前,国内钻石消费正从奢侈消费向习惯消费方向发展。在国内沿海发达地区近80%的新人结婚都需要购买钻石戒指作为结婚信物,上海等大中城市已到了“无钻石不成婚”的程度。由于消费者的购买力增强,结婚新人的结婚费用支出也在逐年提高,其中钻石部分的支出比例不断增加,新人的结婚钻饰从过去0.3-0.5克拉向0.7-1克拉发展,这个现象,为钻石消费的发展创造了无限的空间。未来10年,中国将迎来80后、90后的结婚叠加高峰,而这也将带来一个上千亿的市场。
  其二,投资收藏是钻石消费中的又一个亮点。钻石具有比房产,土地、股票更大的优点。钻石体积小、价值高,永不变质。并以每年约10%左右的价格增长幅度,其特点正好切合了中国人藏而不露、稳妥保险的投资性格。中国消费者们对个人资产的保值增值概念正在增强,购买钻石饰品对于个人资产的稳定有着积极作用。目前,国内消费者正通过专卖、拍卖、典当、寄售、抵押等形式参与钻石流通,这将会大大加快钻石在中国这一特定市场的发展。
  我国钻石饰品消费日趋升温,形成了巨大的购买力和多层次的消费群体。据我国相关行业统计,1995年国内钻饰销售量才2.4亿美元,到了2009年达20亿美元,年增长率超过20%。互联网交易安全的日益完善,更是扩大了钻石网络销售的份额。如“钻石小鸟”这样立足于网络交易平台的销售,在中国已被接纳并蓬勃发展。日益扩大的钻饰市场为中国,甚至是世界钻石产业带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警惕!光明航线中的暗礁
  
  面对前景如此诱人的一个市场,就好像亲妈领着一群奶妈来喂养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诚然,如果光从质量来说,奶妈似乎更能满足婴儿的需求;将中国钻石市场直接推向国际,中国消费者保证满意,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方法。但喂养的时间长了,孩子和亲妈就不亲了,而且请奶妈是要工钱的;中国消费者是满意了,但中国钻石市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发展,钱更是流入了他国钻石商的腰包,这让亲妈情何以堪!更何况,这亲妈也不是扶不起的阿斗,催催还是有奶的,何必失了和孩子的感情又赔上钱呢?
  中国钻石市场潜力巨大,却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产业链。拥有上游资源的外国公司,一是利用中国新兴的钻石市场,销售钻石产品;二是利用中国的劳动力进行钻石加工生产,
  近20年来,中国钻石加工业以加工贸易,一直是来料加工为主要形式。上世纪90年代初,中国对外开放政策稳定、社会治安、投资环境良好,劳动力及管理成本低,诸多的优势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欧洲国家和以色列等钻石商到中国来开办加工厂,形成了广东、山东、上海三个加工中心,具有规模的工厂已发展为约70家,相关从业人员近5万人,金融危机后人员有所减少,年均加工贸易量达300万克拉,成为仅次于印度的世界第二大钻石加工国。2009年中国钻石加工贸易进出口总额37,2亿美元,2010年达40多亿美元,N90年代初增长了近20倍。直到2009年,大部分加工企业都遭遇了国际金融危机的巨大打击,出现了停工断料、人员流失等问题,部分小规模工厂倒闭。2010年,加工企业开始回暖,但受人民币升值、用工荒、劳动力成本上升以及毛坯货源等原因影响,生产经营仍然面临巨大困难。
  毛钻资源紧缺,对外依附度极高,成为制约我国钻石产业发展的一个主要因素。由于缺少资金和渠道,在中国钻石加工业发展的这20多年来,在DTC(戴比尔斯集团旗下的专业分销及推广机构)的配货商队伍中,还没有一家大陆企业。无法从公开市场采购到一手毛坯资源,二级市场价格高导致竞争力较弱。而同期印度的配货商数目已达61家,他们自身都有良好的成长性,相当一部分早已介入首饰制造与市场开发,生存发展的空间较为广阔。毛坯资源是发展钻石产业链的关键,比利时和以色列的毛坯供应优势是大集团支持的结果;而印度则是凭借其在颗粒钻加工上的突出优势打通了毛坯资源渠道。中国钻石资源相当稀缺,每年原石的产量只有17万克拉,只占垒球总量的0.14%,很大程度上依赖进口。
  无论从数量、价值、技术、从业人数、产业链的完整性上中国钻石加工产业的差距依然很大。日益增长的用工成本、用工紧缺问题,不断加速的人民币升值问题,困扰着加工企业,成为缩小与印度差距的最大障碍。
  除了资源匮乏,中国钻石在品牌运作、设计研发上,与国际水平差距仍然很大。经过这20多年发展,中国钻石界已逐渐形成了一支规模庞大的珠宝首饰零售队伍。目前已拥有50个中国名牌产品,30个中国驰名商标,150个中国珠宝首饰业驰名品牌。国内珠宝商以规模经营、连锁经营、降低成本的策略立足市场,得到长足发展,有较为广泛的市场覆盖率及市场占有率。但综观整个钻石零售市场,国内品牌仍然缺乏深入人心的品牌形象和产品定位,设计研发与品牌策划无法与国际知名品牌抗衡。
  在国内钻石市场上,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钻石检测证书。中国内地的消费者已经开始了解钻石的品质要素,并且以此作为选购时的重要参考。钻石检测鉴定证书就是钻石的“身份证”,是消费者购买钻石最重要的信心来源,因此其真实性、可靠性至关重要。目前市场上使用多种证书,有国内各级检测机构出具的,也有国外的多款“洋证书”。由于执行标准不同,以及一些不良商家的欺骗行为,证书的多标准对市场造成了一定的混乱。使得消费者对钻石证书的严肃性、权威性产生了信任危机。不能不说这是非常危险的,长久下去,将会严重影响和动摇人们对于钻石的消费信心
  如何建设中国自己的钻石产业链,如何维护消费者对钻石的信赖,这无疑是摆在中国钻石从业者眼前的现实问题。这些问题的解决虽困难却前景光明,更艰难的是需要如钻石品质般恒久的坚持。钻石市场的根基是“完全信赖”,希望中国的钻石梦,不会如同物价、房地产这般令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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