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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巫天华
2020年至今，中概股在港股市场和美股市场的表现比人们预期要好。在阿里巴巴2019年年底赴港二次上市的示范作用下，今年出现了中概股回归港股的一股热潮。有专家甚至预计，未来3至5年内最多有50至60家中概股赴港上市。
早前有声音认为，中概股相继“回港”是瑞幸咖啡风波带起的涟漪。但进入2020年以来，虽有新冠肺炎疫情、中美贸易摩擦等“不确定”因素，美国资本市场对于优质中国企业的热忱却有增无减。10月15日，名创优品在纽交所正式挂牌，成为今年赴美上市的第27家中概股企业。而在2020年前三季度，中国企业在美上市数达到25家，较2019年前三季度还多出3家。
在这样的背景下，承销商们的竞争也在加剧。作为互联网券商的新锐，截至2020年10月15日，老虎证券参与了网易回港以及嘉和生物的港股上市。而在美股市场，老虎证券则参与了21家中概股企业的IPO发行，其中作为承销商参与12家。老虎证券CEO巫天华与《第一财经》杂志分享了其对中概股回港二次上市背后的推动作用，以及2020年为何能掀起赴美上市热潮等问题的看法。
Yi业内普遍认为，中概股正在掀起一轮港股回归潮，在你看来，这背后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W我认为首要原因还是港交所在其中的推动作用。港交所是一家很有意思的公司，8年前阿里巴巴就曾希望在港上市，因其股东构成十分复杂，譬如马云占有股权为8.9%，但投票权却占到了42.5%，并不符合当时中国香港“同股同权”的上市条件。双方交涉无果之后，阿里巴巴干脆赴美上市。在与阿里巴巴错失后，港交所开始了_一系列的改革，这其中就包括最有创新意义的“同股不同权”。同时，对于生物医药以及更多新兴产业，港交所也开辟了绿色通道。而且，一直以来，港交所在“商务拓展”方面都是非常努力的，会定期给美交所“松松土”。也正因如此，我们看到在2018年之后，更多小米、美团这样的优秀中概股企业选择在港上市。这拨回港二次上市潮，与几年前360、分众传媒私有化后回归A股的浪潮有很大不同。当时，“私有化浪潮”下的中概股企业大多都是对美股市场的估值不够满意，而同等体量的公司在国内估值又非常好，因此它们选择回归A股。但现在看来，那一拨公司回归A股后的表现也大多不尽如人意。部分企业的市盈率还不如在美国退市时的市盈率。它们的利润可能有所上涨，但市值反而下降。相反，再看本次港股的二次上市，我认为本质更像是做了一次定增，对公司来讲，是非常轻的决策。
Yi有观点认为，本次港股二次上市的热潮，也有中美关系变化的因素推动，对此你怎么看？
W总体来讲，我认为排在第一序位的因素还是港交所的改制。其次，从时间上看，阿里巴巴、京东、网易等企业决定在港二次上市之时，还是在中美贸易摩擦加剧之前。当然鉴于中美关系等大环境原因，更多企业或许认为二次上市能为企业发展带来更多的资金储备。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的是，绝大多数企业很难在股价最高的时候二次上市。并且，就算企业股票处于高点，二次上市时也不会有足够多的买方愿意购买。股价过低，管理层肯定不愿意，股价过高，买方也不愿承担风险。
对于企业而言，选择在港股还是美股上市，更多依据的还是自身的发展需求。
Yi中概股回港二次上市的同时，赴美上市的浪潮也在展开。你认为，对于两个不同的资本市场，企业应该如何做出选择？在回港二次上市的过程中，什么样的企业更容易成功？
W对于企业而言，选择在港股还是美股上市，更多依据的还是自身的发展需求。但港交所与美交所对于企业上市的要求还是略有不同。一般情况下，由于美交所是纯粹的注册制，从启动到正式上市的流程更短。以老虎证券为例，从正式启动到2019年3月在美上市，大概用了6个月，公司在美交所的上市时间一般也是半年到一年。但港交所并非纯粹的注册制，更像是介于A股和美股的中间方案，从启动到上市，最快的时间也在8至9个月。此外，美交所上市的门槛虽然较低，但成本会更高。瑞幸咖啡财务造假事件后，董监高责任险有所提高，且想要在美股上市，CFO跟资本市场的沟通能力也要加强。所以每个市场都各有特色，公司最终如何选择，还是要根据业务需求与创始人偏好来决定。
在一般情况下，影响企业上市地点的原因更多还是企业发展年份、融资资金来源以及对标企业所在的地点。例如新能源汽车的企业大多对标的是特斯拉，所以更多选择在美上市，同时在美上市也能增加全球的影响力。当然还有一些企业，起初冲刺港股并不成功，只能选择在美国上市后，第二站再到中国香港上市。如果第一站就选在中国香港市场，第二站想在美国上市的难度则更高。
Yi你怎么看待瑞幸咖啡财务造假的事件，这件事对美国资本市场带来的最直接的负面影响是什么？
W我一直认为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并没有大家预想的那么大，瑞幸咖啡的事件发酵在4月，在此之前，阿里巴巴已经回港上市。从客观数据来看，中国企业2020年在美国上市的数量反而有增无减。实际上，瑞幸咖啡事件带来的最直接影响，还是我们刚刚提到的董监高责任险的增加，但增加的额度也仅是几十万美元。
Yi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化发展、中美贸易摩擦加剧等更多因素的影响下，中概股赴美上市的数量与融资额度都创下新高，你认为原因是什么？
W其实在2019年，全球的资本环境整体较冷。2020年3月和4月，受疫情等各种因素影响，美股大盘也一度暴跌，疫情导致各个国家的经济变得困难。也因此，包括美国政府在内的更多国家央行开始放水。美国政府还专门做了几万亿美元的刺激计划，这个计划对整个二级市场都是很大的利好，这是一个重要因素。其次，第二个因素也跟疫情有关。比如纳斯达克有很多技术企业，疫情虽然对实体经济、旅游业带来伤害，却给了技术公司更多机会。实际上在现阶段选择上市、或准备上市的公司，更多都是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浪潮下拼杀出来的优质企业，不管有没有大环境的影响，这些企业都已相对成熟，已经到了上市的时间节点。
Yi你认为，老虎证券要在承销商的激烈竞争中胜出，核心优势是什么？
W其实与欧美大行相比，我们能为中概股创造更多增量价值。對一家公司来说，多一个承销商并不会增加成本，因为总的承销费用是固定的。但作为新兴科技券商，我们可以和传统投行互补，除了贡献订单，还能提供很多差异化服务。比如为小鹏汽车做承销时，我们除了贡献了24亿美元的订单外，还帮小鹏公司与一些地产商牵线搭桥，此外还在社区推了试驾活动，让投资者能切身感受小鹏汽车的产品和投资价值。因为同为创业者，我们更能理解新经济公司在上市过程中的痛点和需求，也希望能与公司走得更远。在有些项目中，一些欧美大行会因性价比不够高或其他原因半路跳车，但我们会选择陪伴公司走到最后。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一开始可能不是第一承销商，但最后也会走到第一的位置。
Yi在你看来，中国企业赴美上市的热度在明年是否还会持续？
W我认为在未来一段时间，中国企业赴美上市的热度还会持续。我们目前接触到的一些企业，大多也希望能在明年赴美上市。原因无非是美股市场的流动性更好。在美国上市后，再到中国香港二次上市也更容易。所以我个人认为，即便有大环境因素，也不会影响一家企业上市与否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