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最后一班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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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班岗应该是人生夕阳中最亮的一抹彩虹。站完这班岗,激情岁月的许多美好回忆会相伴老人们轻松走过悠闲幸福的晚年。然而,有贪欲的人往’往善始而不能善终,湖北枣阳市第一医院前院长侯星义就倒在最后一班岗上。2007年6月23日,中纪委副书记刘锡荣在重庆作党风廉政建设形势报告时,谈到官员受贿70%由老婆及情妇经手的典型案例时,以侯星义夫妻受贿案为例,警示官员时刻不要忘记反腐倡廉。
  2007年11月,61岁的侯星义夫妻因受贿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被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10年6个月和5年,同时收缴其巨额来源不明财产80多万元。2007年12月,侯星义夫妻分别被送往异地监狱服刑。
  
  退休一刻走进拘留所
  
  2006年10月,湖北枣阳市第一医院老院长侯星义开始办理退休手续。人生此刻心绪复杂,看着每天在办公室进进出出的同事,侯星义陡然涌起一种悲凉的感觉:几十年轰轰烈烈的人生就要谢幕了。以后的日子里,走在大街上,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一个退休老头。
  2006年10月14日,侯星义被通知到一个宾馆开会。到了宾馆,侯星义被告知,检察机关要对他涉嫌受贿进行审查。侯星义的脸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多年来他一直心存恐惧的场面终于出现在面前。他心里十分清楚,接下来的事对他来说肯定是人生一道难以逾
  侯星义此时尚不知道。与他同龄的妻子闫元凤也被传讯在另一个地方接受审查。10月15日,侯星义和妻子被检察院依法执行刑事拘留。
  老院长被检察院带走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枣阳市第一医院,人们反应各异。在大部分人印象中,侯星义院长是一个有能力、有魄力、很和蔼的人,他怎么会被检察院逮起来了呢?
  社会上开始有了各种各样的传言。有人说。检察院的检察官从候星义家里抄出了几百万元财产。有人说侯星义当院长和书记期间收了很多人的钱。还有的人说侯星义当院长时盖职工住宅楼收了十几万元好处费。
  2007年3月,枣阳市检察院向枣阳市法院提起公诉,指控侯星义在担任院长期间涉嫌受贿,伙同其妻闫元凤,先后收受现金及物质折款共计16万多元;指控候星义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侯星义个人财产及债权共有190多万元,其中有证据能够证实来源的财产为58万多元,尚有134万元不能说明其来源。
  2007年5月,枣阳市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一审判决,认定侯星义犯受贿罪,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6个月,并处没收财产6万元:认定闰元凤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5年。法院还认定侯星义巨额财产中明显超过合法收入80多万元。法院对这80多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法院的一审判决结果让枣阳第一医院的职工们惊愕不已,原来大家如此信任和尊敬的老院长竟然是一个大贪污犯。
  
  贪夫贪妻笑纳贿款
  
  侯星义和妻子闰元凤都是河南省唐河县人,二十世纪60年代,侯星义从武汉医学院毕业后分配到湖北枣阳县,他一步步从枣阳太平镇卫生院、姚岗镇卫生院、枣阳市卫校升至枣阳市第一医院院长、书记。应该说,侯星义在这一步步升迁的路上洒下了勤劳奋进的汗水。
  闫元凤原是河南省唐河县湖阳乡的一个乡村赤脚医生,与侯星义结婚以后,她也随着丈夫的升迁,一步步从卫生院临时工进步为枣阳市第一医院聘用干部。
  职务升迁的同时,权力也会发生膨胀,这似乎是一个普遍社会现象。侯星义就是在这种权力的膨胀中慢慢失去了自我。
  1996年,侯星义官至枣阳市第一医院院长、党委书记。权力大了,找他办事的人就多了。
  1998年春天的一天晚上,侯星义手下的一名职工来到他的家里。请求侯星义把一个亲属从山区县中医院调到枣阳市一医院。这个职工明白,要想达到目的,光靠嘴说是不行的,他拿出一叠钱放在茶几上说:“侯院长,我亲戚的事要您操心了,这是一点小意思。”
  “你莫要这样,这样不好。”侯星义嘴上这样说,身子却没动。这个职工放下钱就起身告辞。侯星义起身拿起茶几上的钱数了数,整整6000元,他随后把钱交给妻子保管。收了这6000元以后,侯星义为职工的亲戚办理了调动手续。
  1999年春,医院要盖职工住宅,枣阳市的一些建筑老板知道,医院的职工住宅是块大肥肉,医院有的是钱,只要把医院的领导搞定了,不愁拿不到工程。正在建筑老板们削尖脑袋想结识侯星义时,有一个人捷足先登了,枣阳市第五建筑公司项目经理琚阳成通过枣阳市委组织部一个干部认识了侯星义。
  建筑老板的攻关手段首先是请客吃饭,这是人际交往中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在医院住宅楼招标前的一天晚上,琚阳成请组织部的朋友约侯星义吃饭。酒酣耳热之后,大家俨然成了情同手足的朋友。饭毕,琚阳成开车送侯星义回家,到了侯星义家门口,琚阳成将一个报纸包着的包包交给侯星义。侯星义问:“这是什么?”琚阳成答:“这是2万块钱,感谢您在工程中给我们照顾。”侯星义没有推辞。钱拿回家后。他照例数了一遍,整整2万元,然后交给妻子闫元凤保管。
  此时的侯星义已不是以前拿6000元就可以为人办事的院长了,他知道建筑老板一旦接下这个500万元的工程,就会有上百万元的收入,区区2万元怎能让他把工程交给琚阳成。
  其实琚阳成心里也明白,开始给的那2万元只不过是他的一块敲门砖,看看风向,有没有希望,一旦有了希望,他会不惜代价再投出重磅炸弹,直到把工程搞到手。
  琚阳成此后多次找到侯星义,要求承建医院的职工住宅楼。侯星义不急不躁地说:“住宅楼工程需要招标,你去准备标书,与其他的工程队一起来竞标。”琚阳成听说要招标,心里十分着急,他再一次拿出2万元送到侯星义的办公室,侯星义笑纳之后,琚阳成心里终于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不久,琚阳成顺利夺到了住宅楼的建筑工程项目。拿到了项目不等于就能赚到钱,结工程款还得靠侯星义。为了顺利完成工程并结到工程款,琚阳成在500万的工程项目中,前前后后向侯星义行贿8万多元。
  与此同时,侯星义的妻子闫元凤在家先后收受其他几个承建办公楼建筑公司老板行贿款数万元。
  枣阳市法院在审理中查明。仅在1998年至2000年的3年时间内,侯星义夫妻就收受贿款16万多元,另有80多万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攻守同盟不堪一击
  
  当了十几年院长,候星义陶醉在众星拱月的迎合奉承中,陶醉在拥有巨额金钱财产的愉悦之中。
  每当行贿人离开他家或者是办公室之后。他都喜欢把钱拿出来数一数。那些齐崭崭的百元大钞让他感到很满足。这种满足也不是没有给他带来恐惧,他也担心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会镣铐加身,但这都是一瞬间的恐惧。转过身来,面对那些在他面前百般讨好的部下,面对那些像孙子一样巴结着向他送钱的笑脸, 他的恐惧消失得无影无踪。
  “以他们和我深厚的感情,以他们和我的朋友关系,他送了钱,我为他们办了事,他们不会告发我的。”侯星义时时这样安慰自己,这种安慰实际上变成了一种自我麻醉。最终麻醉得自己一步步滑向犯罪深渊。
  侯星义始终相信。那些向他送钱的人在交往中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己朋友。对他们的钱可以放心的收。放心的用。侯星义没有想到。他和这些人的感情和关系是建立在权力与金钱交换之上的,这种关系没有情义、没有信义可言。一旦权力与金钱的交易停止,他们的关系就脆若薄冰,不堪一击。
  1999年11月,侯星义的小儿子买了一套房子要装修,侯星义跟妻子说:“装修房子的人我们也不熟。你还是找琚阳成帮个忙装修一下,他是搞建筑的,也搞装修。”闫元凤领命去找到琚阳成。琚阳成承接的第一医院工程正在进行中,他哪里敢不答应侯院长夫人的请求。
  房子装修完毕,前前后后花了15000多元,侯星义和妻子前往视察装修质量,感到十分满意。侯星义对琚阳成说:“装修房子麻烦你了,你看多少钱,我给你们钱。”琚阳成哪里敢收这笔钱,他知道侯星义也只是在说客气话罢了。
  小儿子装修款没有付给琚阳成,侯星义害怕将来有人查出来会说他是受贿。他对妻子说:“你让琚阳成打个15000元的付款收据给我们,如果有人查起来,我们就说是已经付过款的,免得人家说我们受贿。”妻子找到琚阳成打了一个付款收据给侯星义小儿子。而这个付款收据最后成了检察院审查和法院审理侯星义受贿的有力证据。
  2000年春,侯星义的大儿子也买了房子要装修,侯星义如法炮制,让妻子找到个体建筑水电安装工杨顺群帮忙装修。杨顺群为了取得第一医院办公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先后送给侯星义夫妻2万多元,工程也还在进行中,院长夫人要他帮忙装修房子。他心里就是千般不愿意,也是万万不敢回绝的。杨顺群花28000元装修好房子后,侯星义夫妻在没有付钱的情况下,让杨顺群打了28000元的付款收据给侯星义的大儿子。这2万多的付款收据也成了检察院审查和法院审理侯星义受贿的有力证据。
  更让侯星义夫妻想不到的是,在他们被检察机关和法院审查审理期间,那些权钱交易中认识的朋友纷纷抛弃过去言传心会和白纸黑字的攻守同盟。他们主动站出来检举、指证侯星义夫妻的受贿犯罪事实,为检察院和法院的审查、审判提供了大量的人证、物证。
  
  万金难买晚年自由
  
  翻开侯星义的案卷可以看出。在枣阳市检察院侦查和审查过程中,以至于后来枣阳市法院一审判决之前,侯星义对多起受贿案件尚能如实交待并反省自身的错误。在2006年12月枣阳检察院的一份讯问材料的最后一页上,侯星义诚恳地向检察官说:“经过检察官的教育,我认识到自己的上述行为是违法行为,是受贿行为,我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007年5月28日。枣阳市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侯星义因受贿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6个月,并处没收财产6万元;其妻子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5年。依法追缴侯星义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80多万元。
  枣阳市法院一审判决结果大出侯星义的意料,眼看重刑加身、人财两空的侯星义夫妻分别于2007年5月30日和6月1日向襄樊市中级法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审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重新审理并减轻对他们的刑事处罚。
  为了争取减轻处罚,侯星义推翻了在检察院和法院的部分供词和陈述。对部分已交待的受贿行为和检察院、一审法院已查证的受贿证据提出疑问和否定。同时对80多万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也提出了否定。
  襄樊市中级法院经过几个月的审理,认定:“枣阳市法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襄樊市中级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拿到终审裁定书的侯星义在铁窗内老泪纵横。他知道,受贿来的那些钱已经被政府收缴国库,而他却要为此承受十余年的牢狱之灾。
  坐在看守所狭窄的监房里,他经常陷入无边的沉思。想到当年事业和官运红火的时候,有多少人在羡慕他有权有钱,而现在,他最羡慕的就是那些平平淡淡普通人的生活,羡慕那些和他同龄的人能悠闲地安享晚年。已经61岁的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漫长的10年刑期,还有他那体弱多病的老伴如何熬过艰难的5年。
  想到这些,侯星义只能呆呆地坐在监房里,透过铁窗看看外面的天空。
  一群群鸽子不时在窗外飞过,他竟然羡慕起那些自由的小生灵,羡慕它们能自由自在地享受窗外的阳光和空气。
  
  责编 大 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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