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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半百的于光荣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二三十年,打拼、赚钱、欠债、追债、被赖债,五味尝遍。但他作梦也没想到,为追债栽了一个痛悔一生的大跟头。
追债无果挟持孩童
于光荣是重庆市长寿区但渡镇升林村6社人。早在上世纪80年代。他就洗脚上田。到外面当泥水匠、木匠,开家具厂、砖瓦厂,艰辛打拼、苦心经营,每年收入可观。他在村里建了楼房,在城里买了店铺,还有余款存入银行。2001年,于光荣在重庆市綦江县安稳镇办碎石厂,每月纯收入七八千元。闲暇无事,他经常与铁杆好友张全喝酒品茶,张全常大吹特吹自己搞工程如何好赚钱,劝于光荣放弃碎石厂,跟自己一起承包工程。于光荣不免心生羡慕,跃跃欲试。
2002年3月的一天,张全把承包大工程的大老板刘正坤介绍给于光荣认识。30多岁的刘正坤一身名牌包装,小指粗的金项链挂在脖子上,显得财大气粗、派头十足。他吹嘘说,随便让于光荣做几个小工程。就会让他成为千万富翁。在酒足饭饱后,刘正坤拍着肥胖的肚皮,豪爽地答应:他的工地上的碎石。由于光荣供应,然后再把重庆市郊的长生镇引水工程和二环路建工程给他承包。
于光荣觉得自己依傍到了大款,发大财的时机到了。对刘正坤佩服得五体投地。对这个年轻自己近20岁的大老板,于光荣非常殷勤和恭敬。不惜血本地贴钱做好每项工程。
他给刘正坤供应碎石。自己垫着所有石料款和运输款;他从刘正坤手上转包挖土石方工程,自己垫付材料款和人工款;他带人帮刘正坤做公路基垫工程,自己掏钱支付所有费用;于光荣还很会小恩小惠地“感激”刘正坤:经常请刘正坤一家人吃饭,租车拉刘老板一家人去贵州、云南游风景、洗温泉,给刘老板的小儿子刘强买玩具、衣服……谁知,刘正坤并不感动,很狡猾的他见于光荣老实、憨厚,还经常挑毛病、找理由,克扣、裁减、拖欠于光荣的工程款。每项工程完工后,于光荣只能拿到40%或60%的工程款、材料款,弄得于光荣敢怒不敢言,心里很恼火。
前后三年,他从刘正坤手里承揽了四项工程,不仅将自己所有的积蓄、两个店铺变卖的28万余元垫付进去,还向亲友借债5万元,向家乡银行高价贷款10万元,另外还欠工人工资款4万多元。2004年底,他承包的一部分重庆二环公路修建完毕后,就从以前家乡人人羡慕的富老板,一下成了欠着亲友、银行和工人们一屁股债务的、被他们追着要债的“大负翁”!亲友、工人纷纷到他家里吵闹、纠缠,拿走了他家一切值钱的东西抵债:银行也封了他家楼房,上告法院要他还钱。追债的人搅得他的家不得安宁,他的家人出走,他也四处躲债,只能过年过节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回家乡探望妻子、儿女和孙子。
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的于光荣憋着一肚子怒火,多次向刘正坤讨要扣留、拖欠的30余万元工程款。开始时,刘正坤像挤牙膏一样,每次几百元上千元打发给他,后来干脆赖账耍横,不承认欠他的钱了。从2004年6月到2006年6月,他向刘正坤讨要债款上百次,仅仅才讨要到五六万元欠款。余下的24万元,刘正坤就躲着不见面,不愿再给他。陷入绝望之中的于光荣,一夜之间,头发都急白了。
几项工程下来,自己被整成了一个穷光蛋,被别人追债的日子不好过,自己向别人讨债的日子更屈辱。于光荣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决定孤注一掷。
2006年6月9日。于光荣从重庆赶到四川省泸县兆雅镇白云村刘正坤家中,要他支付所有的工程欠债。但刘家是“铁将军”把门,让他吃了闭门羹;住同村的刘的岳母告诉于光荣说,女婿两口子在四川内江市搞工程,具体在哪个工地,她不知道。于光荣不甘心,又在白云街村一茶馆里找到刘正坤的岳父,打听到刘正坤的手机号码。
他躲在一边,几乎哭着给刘正坤打电话:“小坤哥,我是老于啊,我在你家里。我被别人追债追得要跳长江自杀了!求求你还是把那几笔工程款给我吧……”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在电话里臭骂:“妈的×。你跑到我家里干啥子!我不欠你的钱,你有本事去告我啊!你快滚,不然我找人来打断你的腿!”于光荣很愤怒:“你欠债不还,还恶言威胁,我不怕你……”两人一通争吵后,刘正坤狠心地说:“我就是不给钱,随便你想干什么!”随后,很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关了机。于光荣拨打了无数遍,再也打不通了。
当晚,于光荣住在兆雅镇一家旅馆里,辗转反侧、苦闷心痛,一宿未眠。他恨刘正坤赖账耍横,冷酷无情,认钱不认人;他悔自己一直把他当亲兄弟,掏心掏肺,倾家荡产地帮他做工程;他怨自己太老实,被这个奸商玩耍了,弄得自己背井离乡,走投无路。
怨恨中,于光荣胸间燃起了凶猛的报复怒火。“既然你要我活不下去,我也不会让你活得舒畅滋润!”他绞尽脑汁,苦想如何逼迫刘正坤乖乖地还债。突然,他心生一计:刘正坤不是很爱他的小儿子刘强吗,干脆把刘强带到内江市去找他,把他的爱子控制住,你不还债,我就不给你孩子!
第二天上午11时,于光荣又来到了白云村,准备带刘家孩子走,碰巧看见6岁多的刘强正在村口一个水塘边捡石头砸水花玩耍。小强从3岁起就在爸爸和于光荣的工地上玩耍,于光荣经常给他买玩的、吃的、穿的。背着他出去玩耍,他与于光荣很亲热。
当于光荣亲切地喊道:“小强,走,我带你到爸爸那里去耍。”小强连蹦带跳地跑上前,扑进他怀里,扬起一张红扑扑的脸蛋,连声道:“于伯伯,我好想你哟,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哟!要得,我与你一起去看爸爸妈妈!”
不谙人事的6岁孩子哪里知道大人之间的恩怨,因为急于跟于光荣走,连回家向外公外婆告知一声也没想到。于光荣见孩子还光着脚丫子,当即到街上花7元钱买了一双凉鞋为他穿上,然后,乘公共汽车到了四川内江市。
到内江市后,于光荣用磁卡电话打刘正坤的手机。刘正坤不知是谁打的,便接听了。于光荣说:“正坤兄弟,是我,我和小强在一起,准备到你那里去。你究竟在哪个地方哟?”刘正坤一听,追债的人竟然将儿子挟持起来了,顿时火冒三丈,骂道:“你妈的X,你竟敢绑架我儿子,你究竟要搞啥子名堂?”
“我不干啥子!我把娃儿带来耍两天,把我们的事情谈清楚,你把债款付给我,我把小强还给你,然后备干各的事……”
刘正坤怒火万丈,气急败坏地骂道:“娃儿我不要了,要钱没有!”猛地挂断电话。于光荣继续拨打,却再也打不通了。气得于光荣咬牙切齿,大骂他不是人,没有人性,为了钱,连亲生骨肉也不要了。
债款没追到,还带着仇人的孩子,真是霉起了冬瓜灰!老实巴交的干光荣只想要自己的钱,没想到要把孩子怎么样。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孩子在市内到处玩耍,继续多次拨打刘正坤的手机,可还是打不通。
天慢慢黑下来了,当晚住在市内一家小旅馆里,吃饱喝足的小强自个儿玩耍、睡觉。根本不想家、想爹妈。于光荣却越来越焦躁,他开启手机,等待刘正坤联络。因为,刘正坤心爱的儿子在自己身边,他总得担心 孩子吧。
等了一夜。刘正坤没打电话来。第二天上午,烦躁的于光荣不相信刘正坤为了躲债,连心爱的孩子都不要了。于光荣又继续拨打他的电话,可还是打不通。
天哪,这个无赖老板对他带走孩子,竟然一点也不焦急和担忧。难道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了?骑虎难下的于光荣犹豫不决、恼火愤怒!无奈之下,他又带着小强从内江市赶车回到泸县兆雅镇,想把孩子送回到他外婆家去。
到了兆雅镇,不甘心的于光荣想到,你刘正坤30多岁才有了这个宝贝儿子,如果你不要,不心疼,我就带着走,我看你心不心急。你如果不心疼,你老婆、父母、岳父母总要着急、心疼吧?只要你们来追要孩子,就得坐下来与我谈判,我要回我的钱就行了。
经过一上午的矛盾挣扎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把孩子继续带在身边,以此要挟刘正坤还债!
随后,他带着小强从泸县乘上开往成都的客车。
在成都呆了三天,于光荣继续拨打刘正坤的电话,希望看在孩子的份上,大家坐下来谈谈,但还是打不通。于光荣不敢回家(很多人在向他追债),他又找不到刘正坤,更没有其他亲戚可投奔,走投无路之下,于光荣猛然想到自己表弟阿文在新疆哈瓦提县搞建筑,阿文曾多次打电话邀请他去打工,他一直都没有去。现在没有地方栖生,不正好可以去表弟那里吗?
于是,他带着小刘强,又匆匆上了去新疆的火车。一路上,他给小强买吃的喝的,给他讲故事,小强就像他自己的孩子一样乖顺听话,没有半点吵闹要回家要见爹妈。
含辛茹苦等来被捕
经过一个星期的长途跋涉,辗转周折,于光荣带着小强终于找到了新疆哈瓦提县阿文的租房。阿文和一帮重庆长寿区的老乡见到50出头的于光荣还带着个小孩子时,又惊奇又疑惑。纷纷问他:“这不是你的孙子啊,这小孩从哪里来的?”有人怀疑是他的私生子,也有人怀疑他拐卖儿童。于光荣苦笑着,只好讲了自己穷困落魄和为了追债、挟持孩子的事。大家都埋怨他不该做这种糊涂事。于光荣很无奈地说:“我已经把孩子带了出来,只有等他老爹来找我们,还债后领走孩子。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只有我辛苦点养着这个孩子慢慢等待了。”
于光荣和孩子暂时住在阿文家。每天24小时开机等待刘正坤或刘家人打电话来。住了一个星期后,他也没接到刘家一个电话。为了生存,身无分文的于光荣决定打工。
很快,阿文帮他联系到该县皇宫镇修建防震棚的活儿。于是,于光荣带着孩子告别了阿文一家人赶到那里。50多岁的于光荣身板结实,干体力活还行,他砌墙砖、焊钢筋、浇水泥,每天挥汗如雨能挣65元钱,除了两人的生活费以及烟钱外,还能剩下二、三十元。
小强好像不太依赖父母,来到新疆后,他每天与邻居的小朋友疯玩,满身伤口划痕,衣服又脏又破,于光荣每天下班后,一边煮饭一边为孩子洗澡、敷药、补洗衣服,像孩子的亲爹一样费心劳神、疼爱有加。
已经当了爷爷的于光荣再次抚养幼儿,还真是不容易,经常为淘气的小强头疼、生气。那是2006年7月的一天,有人发现小强买了~大包巧克力、牛肉干和变形金刚、玩具车模等,以为是于光荣给的零花钱,而于光荣却以为是别人送给孩子的。第二天。邻居老王发现放在衣服口袋里的120元钱丢了,衣服挂在家里,肯定被盗了。于光荣问小强拿了没有,小家伙“哇”的一声哭了,承认拿了钱买吃的、玩的,还剩10元钱。于光荣不敢打骂,只得说服教育。小强眼泪汪汪地向老王认了错,于光荣只好把自己打工的钱赔给了老王。
时光如梭,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于光荣又转换了两个工地。他心里惦记着那个令他倾家荡产的欠债人,多次用手机和座机打给刘正坤,耳机里传来的竟然是停机的声音!他打给认识刘正坤的朋友,索要刘的联系方式,可每次要来的电话号,还是打不通也不知道刘正坤究竟在什么地方承包工程,信也没法写
9月初,邻居的孩子和维族小朋友都开始上学了,没有人再与小强玩耍了。小强就吵着说:“于伯伯,我要读书!”于光荣不忍心耽误孩子,就买了新书包,花了400元钱给小强在乌鲁桥镇小学报名读了学前班。每天,小强与一帮孩子欢快打闹着上学。就更不想家了。
11月底,新疆的天气非常寒冷,无法继续干活了于光荣只得带着孩子回到哈瓦提县城,和别人合租了一套房子。他在县城里找活干,帮别人搞宾馆装修他不敢把小强单独留在租房里,就把他送到县城另一家幼儿园读学前班。
新疆的冬天很寒冷,于光荣生怕冻坏了孩子,就在商场给小强买了防寒服、毛皮靴、手套、围巾等,每天要让孩子吃饱穿暖了才送去上学。孩子每天放学回来,他都要把炕烧得暖烘烘的,把孩子暖在热被窝里小强聪明好学,爱看图画书、爱看故事书,还有很多奇怪的问题。于光荣见孩子好学,就经常给他买新书回来,回答不了孩子的问题,他就去请教别的老乡和工友。他要让孩子好好学习,不能有半点耽误。小强小嘴很甜,经常依偎在他怀里。于伯伯长于伯伯短,给伯伯拿烟倒茶,给伯伯端水端饭。小家伙的孝道也让于光荣很欣慰。
这爷儿俩在一起,互相依赖、互相慰籍,在远离家乡亲人的万里之外,感情竟远远超过了父子情。
一天夜里,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吃过晚饭,小强趴在热炕上画画。他竟然画的是爸爸妈妈牵着他的小手上学校。于光荣感慨万端,轻轻地拍了一下小强的小脑袋说:“你爹妈哪里还要你哟,这么久了,他们都不打电话来,不知安的什么心哟I”小强扬起红润的小脸回答:“他们不要我算了,我就给您当儿!我长大了,挣很多很多钱给您用!”
于光荣一把搂过天真无邪的孩子,眼泪滚落下来,想起自己的子女。他有一儿一女,都结婚生子了,两个孙女一个9岁,一个3岁,和小强一样可爱。本来可以在家享受天伦之乐的,可惜。自己太相信刘正坤了,被整得倾家荡产不说。追债无果,自己还带着个小孩,在天涯漂泊流浪。苦不堪言。不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会不会丢在这异地他乡。
于光荣陷入了深思:出来半年多了,带着孩子责任大,万一出了什么事,对不起孩子,自己打工养他也很辛苦,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会耽误孩子读书,得想点办法啊!
2007年1月20日,于光荣在多次与刘正坤联系不上的情况下。又连续给刘的老家写了10多封信,说明自己带着孩子在新疆哈瓦提县,希望刘正坤与他联系,解决孩子和工程款的事。信上,于光荣故意很凄惨地说:“我们天天和羊群为伴,没吃没穿,饥寒交迫,能不能过得了这个冬,我也说不清!说真的,你再不拿钱来救我们,我和你儿子就再也活不下去了……”同时在信上写了自己的住址、手机号码,一再恳请刘正坤赶快与自己联系。然而,每封信寄出,都像石沉大海一般,一直到2007年春节,刘正坤仍然没回音。于光荣有些绝望了。
春节过后。于光荣翻找东西时,无意中发现了刘正坤的亲戚王小红的电话。他非常兴奋,立即打电话与她联系,询问刘正坤的手机号码和新地址,并说明 为追债带走刘正坤儿子的事。王小红告诉他:刘正坤已经报了案,警方正在四处追查他的下落,劝他赶快带孩子回来投案自首。
他没有想到自己带走孩子会违法犯罪,还在电话里大骂刘正坤恶人先告状。并且还底气十足地告诉王小红:我不怕他报案,我就是要他拿欠我的钱来赎回孩子!
一晃几个月又过去了,王小红也联系不上。更别说刘正坤。于光荣眼巴巴地等不来刘正坤的电话。只好继续打工度日。
4月25日下午5时许。于光荣正在工地上提着砖刀砌砖。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了工地。当地3名公安民警带着四川泸县公安局3名追捕民警突然出现在于光荣的面前。当时,他没有丝毫反抗,主动让民警戴上手铐。他甚至以为,自己没干别的违法事,没有伤害孩子,警察介入,正好可以帮忙清算自己与刘正坤的债务了。而小强正在教室上课,被民警叔叔喊出来一同坐警车带走,看见于伯伯被亮光光的东西锁着,他眨着疑惑的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于光荣的踪迹是王小红告知刘正坤和警方的。他挟持人质一年,民警终于抓获了他。
于光荣被捕判刑,身犯何罪?
2007年5月28日。四川泸县公安局以挟持人质、涉嫌非法拘禁罪对于光荣执行了逮捕。7月底,泸县公安局侦查终结后,移送县检察院。8月26日,县检察院以于光荣犯拘禁罪向泸县法院提起公诉。
第一次开庭。尽管没有宣判,但认定了于光荣有罪。于光荣在心理上不能接受,不停地喊冤叫屈:“刘正坤是个无赖,想黑吃我的血汗钱啊,我才是个受害者!他恶人先告状。政府不处罚他,反而处罚我,我想不通。我带上刘正坤的孩子追债,只是想逼着他快点还回欠我的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娃娃。反而一年来,拼命打工挣钱,把所有钱都用在孩子身上。像亲生父亲一样照顾他,让他吃饱穿暖,供他上学。我一直跟刘正坤联系。他都不愿与我联络。后来我主动打电话给刘正坤的亲戚,想送孩子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我这哪里是犯罪嘛?”
于光荣的律师提出辩护意见:第一,他带走孩子,没有使用暴力绑架,只是哄骗孩子离开了其监护人;二是将孩子骗离家庭后,自己一直承担了孩子的抚养教育,没有虐待孩子;第三,孩子的父亲确实拖欠被告人的钱款。鉴于这三种情况,不应该将于光荣定为拘禁罪。
对于如何定罪量刑,各界人士看法不同:承办此案的泸县人民检察院陈检察官认为,一方面于光荣是个法盲,解决债务纠纷,对付“老赖”,不用法律手段,而是愚昧地采取挟持人质,逼迫对方解决,因而触犯了法律。他主观上只想要回债务就放人,根本不知道也意识不到这种行为的严重性和危害性;另一方面确如他自己所述,心里尚存人性,他对孩子的确没有加害的意思。这与“敲诈勒索”及“绑架”有所区别,在量刑上应该有所考虑。
法庭审理时认为,于光荣主观上有挟持、拘押人质要回欠债的故意,客观上剥夺了孩子的人身自由,并且造成了亲属对孩子人身安危的担忧和焦虑,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而主动联系欠债人及亲戚,并不是要主动送孩子回家。而是继续想要回欠债。至于劫持孩子近一年里,对孩子很好的行为是犯罪后对被害人处置的后续行为,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但仍然构成拘禁罪。在具体量刑上,考虑到于光荣在案中处于无奈,且有悔罪表现,可以减轻处罚。
重庆智豪律师所主任张智勇认为。量刑应该按照宽严相济的政策,法院应该综合考虑于光荣在此案中的主观恶性、对社会的危害和认罪态度,“虽然他对孩子没有打骂等过激行为,没有使用暴力,也没有给受害人家属带来财产经济损失,但是令家长担惊受怕,给孩子带来的心理伤害也许是隐性和持久的。”
重庆青少年犯罪研究会副秘书长黄之易说:“因索取债务而非法扣押、拘禁的事很多,这是个典型案例。拘禁罪不是轻罪,但是,此案并未给受害人造成实质的伤害,给于光荣判轻一点或重一点,也许会直接决定下一个劫持人质者是被感化还是被迫强化暴力,如果有一天危险真的来临,最可怕的不是危险分子本身,而是我们对他们的态度。”
西南政法大学教授王安白说,无论于光荣出于什么原因挟持人质,其行为的结果并未造成太大的、实质性的危害,应该倡导多考虑一下犯罪嫌疑人犯罪的原因和实施的情节,在量刑上给予从轻,鼓励犯罪分子中止犯罪。
由于该案比较特殊,泸县人民法院审委会专门讨论了此案的定罪量刑问题,决定以“拐骗儿童罪t,判处被告人于光荣有期徒刑二年。
法条链接:
拐骗儿童罪指以欺骗、引诱或者其他方法,使不满14周岁的男、女儿童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的行为本罪具有如下特征:
1,犯罪的客体是他人的家庭关系和儿童的合法权益。侵犯的对象是不满14周岁的男女儿童
2,在客观方面表现为拐骗不满14周岁的男女儿重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的行为。所谓拐骗,即指使用欺骗、引诱等方法将儿童弄走,使之脱离家庭和监护人,
3,在主观方面是出于直接故意。犯罪的目的大多是为了收养,有的也可能是供自己使唤、奴役。
根据《刑法》第=百六十=条规定,拐骗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的,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责编:向 丽)
追债无果挟持孩童
于光荣是重庆市长寿区但渡镇升林村6社人。早在上世纪80年代。他就洗脚上田。到外面当泥水匠、木匠,开家具厂、砖瓦厂,艰辛打拼、苦心经营,每年收入可观。他在村里建了楼房,在城里买了店铺,还有余款存入银行。2001年,于光荣在重庆市綦江县安稳镇办碎石厂,每月纯收入七八千元。闲暇无事,他经常与铁杆好友张全喝酒品茶,张全常大吹特吹自己搞工程如何好赚钱,劝于光荣放弃碎石厂,跟自己一起承包工程。于光荣不免心生羡慕,跃跃欲试。
2002年3月的一天,张全把承包大工程的大老板刘正坤介绍给于光荣认识。30多岁的刘正坤一身名牌包装,小指粗的金项链挂在脖子上,显得财大气粗、派头十足。他吹嘘说,随便让于光荣做几个小工程。就会让他成为千万富翁。在酒足饭饱后,刘正坤拍着肥胖的肚皮,豪爽地答应:他的工地上的碎石。由于光荣供应,然后再把重庆市郊的长生镇引水工程和二环路建工程给他承包。
于光荣觉得自己依傍到了大款,发大财的时机到了。对刘正坤佩服得五体投地。对这个年轻自己近20岁的大老板,于光荣非常殷勤和恭敬。不惜血本地贴钱做好每项工程。
他给刘正坤供应碎石。自己垫着所有石料款和运输款;他从刘正坤手上转包挖土石方工程,自己垫付材料款和人工款;他带人帮刘正坤做公路基垫工程,自己掏钱支付所有费用;于光荣还很会小恩小惠地“感激”刘正坤:经常请刘正坤一家人吃饭,租车拉刘老板一家人去贵州、云南游风景、洗温泉,给刘老板的小儿子刘强买玩具、衣服……谁知,刘正坤并不感动,很狡猾的他见于光荣老实、憨厚,还经常挑毛病、找理由,克扣、裁减、拖欠于光荣的工程款。每项工程完工后,于光荣只能拿到40%或60%的工程款、材料款,弄得于光荣敢怒不敢言,心里很恼火。
前后三年,他从刘正坤手里承揽了四项工程,不仅将自己所有的积蓄、两个店铺变卖的28万余元垫付进去,还向亲友借债5万元,向家乡银行高价贷款10万元,另外还欠工人工资款4万多元。2004年底,他承包的一部分重庆二环公路修建完毕后,就从以前家乡人人羡慕的富老板,一下成了欠着亲友、银行和工人们一屁股债务的、被他们追着要债的“大负翁”!亲友、工人纷纷到他家里吵闹、纠缠,拿走了他家一切值钱的东西抵债:银行也封了他家楼房,上告法院要他还钱。追债的人搅得他的家不得安宁,他的家人出走,他也四处躲债,只能过年过节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回家乡探望妻子、儿女和孙子。
被债务逼得走投无路的于光荣憋着一肚子怒火,多次向刘正坤讨要扣留、拖欠的30余万元工程款。开始时,刘正坤像挤牙膏一样,每次几百元上千元打发给他,后来干脆赖账耍横,不承认欠他的钱了。从2004年6月到2006年6月,他向刘正坤讨要债款上百次,仅仅才讨要到五六万元欠款。余下的24万元,刘正坤就躲着不见面,不愿再给他。陷入绝望之中的于光荣,一夜之间,头发都急白了。
几项工程下来,自己被整成了一个穷光蛋,被别人追债的日子不好过,自己向别人讨债的日子更屈辱。于光荣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决定孤注一掷。
2006年6月9日。于光荣从重庆赶到四川省泸县兆雅镇白云村刘正坤家中,要他支付所有的工程欠债。但刘家是“铁将军”把门,让他吃了闭门羹;住同村的刘的岳母告诉于光荣说,女婿两口子在四川内江市搞工程,具体在哪个工地,她不知道。于光荣不甘心,又在白云街村一茶馆里找到刘正坤的岳父,打听到刘正坤的手机号码。
他躲在一边,几乎哭着给刘正坤打电话:“小坤哥,我是老于啊,我在你家里。我被别人追债追得要跳长江自杀了!求求你还是把那几笔工程款给我吧……”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就在电话里臭骂:“妈的×。你跑到我家里干啥子!我不欠你的钱,你有本事去告我啊!你快滚,不然我找人来打断你的腿!”于光荣很愤怒:“你欠债不还,还恶言威胁,我不怕你……”两人一通争吵后,刘正坤狠心地说:“我就是不给钱,随便你想干什么!”随后,很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关了机。于光荣拨打了无数遍,再也打不通了。
当晚,于光荣住在兆雅镇一家旅馆里,辗转反侧、苦闷心痛,一宿未眠。他恨刘正坤赖账耍横,冷酷无情,认钱不认人;他悔自己一直把他当亲兄弟,掏心掏肺,倾家荡产地帮他做工程;他怨自己太老实,被这个奸商玩耍了,弄得自己背井离乡,走投无路。
怨恨中,于光荣胸间燃起了凶猛的报复怒火。“既然你要我活不下去,我也不会让你活得舒畅滋润!”他绞尽脑汁,苦想如何逼迫刘正坤乖乖地还债。突然,他心生一计:刘正坤不是很爱他的小儿子刘强吗,干脆把刘强带到内江市去找他,把他的爱子控制住,你不还债,我就不给你孩子!
第二天上午11时,于光荣又来到了白云村,准备带刘家孩子走,碰巧看见6岁多的刘强正在村口一个水塘边捡石头砸水花玩耍。小强从3岁起就在爸爸和于光荣的工地上玩耍,于光荣经常给他买玩的、吃的、穿的。背着他出去玩耍,他与于光荣很亲热。
当于光荣亲切地喊道:“小强,走,我带你到爸爸那里去耍。”小强连蹦带跳地跑上前,扑进他怀里,扬起一张红扑扑的脸蛋,连声道:“于伯伯,我好想你哟,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哟!要得,我与你一起去看爸爸妈妈!”
不谙人事的6岁孩子哪里知道大人之间的恩怨,因为急于跟于光荣走,连回家向外公外婆告知一声也没想到。于光荣见孩子还光着脚丫子,当即到街上花7元钱买了一双凉鞋为他穿上,然后,乘公共汽车到了四川内江市。
到内江市后,于光荣用磁卡电话打刘正坤的手机。刘正坤不知是谁打的,便接听了。于光荣说:“正坤兄弟,是我,我和小强在一起,准备到你那里去。你究竟在哪个地方哟?”刘正坤一听,追债的人竟然将儿子挟持起来了,顿时火冒三丈,骂道:“你妈的X,你竟敢绑架我儿子,你究竟要搞啥子名堂?”
“我不干啥子!我把娃儿带来耍两天,把我们的事情谈清楚,你把债款付给我,我把小强还给你,然后备干各的事……”
刘正坤怒火万丈,气急败坏地骂道:“娃儿我不要了,要钱没有!”猛地挂断电话。于光荣继续拨打,却再也打不通了。气得于光荣咬牙切齿,大骂他不是人,没有人性,为了钱,连亲生骨肉也不要了。
债款没追到,还带着仇人的孩子,真是霉起了冬瓜灰!老实巴交的干光荣只想要自己的钱,没想到要把孩子怎么样。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孩子在市内到处玩耍,继续多次拨打刘正坤的手机,可还是打不通。
天慢慢黑下来了,当晚住在市内一家小旅馆里,吃饱喝足的小强自个儿玩耍、睡觉。根本不想家、想爹妈。于光荣却越来越焦躁,他开启手机,等待刘正坤联络。因为,刘正坤心爱的儿子在自己身边,他总得担心 孩子吧。
等了一夜。刘正坤没打电话来。第二天上午,烦躁的于光荣不相信刘正坤为了躲债,连心爱的孩子都不要了。于光荣又继续拨打他的电话,可还是打不通。
天哪,这个无赖老板对他带走孩子,竟然一点也不焦急和担忧。难道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了?骑虎难下的于光荣犹豫不决、恼火愤怒!无奈之下,他又带着小强从内江市赶车回到泸县兆雅镇,想把孩子送回到他外婆家去。
到了兆雅镇,不甘心的于光荣想到,你刘正坤30多岁才有了这个宝贝儿子,如果你不要,不心疼,我就带着走,我看你心不心急。你如果不心疼,你老婆、父母、岳父母总要着急、心疼吧?只要你们来追要孩子,就得坐下来与我谈判,我要回我的钱就行了。
经过一上午的矛盾挣扎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把孩子继续带在身边,以此要挟刘正坤还债!
随后,他带着小强从泸县乘上开往成都的客车。
在成都呆了三天,于光荣继续拨打刘正坤的电话,希望看在孩子的份上,大家坐下来谈谈,但还是打不通。于光荣不敢回家(很多人在向他追债),他又找不到刘正坤,更没有其他亲戚可投奔,走投无路之下,于光荣猛然想到自己表弟阿文在新疆哈瓦提县搞建筑,阿文曾多次打电话邀请他去打工,他一直都没有去。现在没有地方栖生,不正好可以去表弟那里吗?
于是,他带着小刘强,又匆匆上了去新疆的火车。一路上,他给小强买吃的喝的,给他讲故事,小强就像他自己的孩子一样乖顺听话,没有半点吵闹要回家要见爹妈。
含辛茹苦等来被捕
经过一个星期的长途跋涉,辗转周折,于光荣带着小强终于找到了新疆哈瓦提县阿文的租房。阿文和一帮重庆长寿区的老乡见到50出头的于光荣还带着个小孩子时,又惊奇又疑惑。纷纷问他:“这不是你的孙子啊,这小孩从哪里来的?”有人怀疑是他的私生子,也有人怀疑他拐卖儿童。于光荣苦笑着,只好讲了自己穷困落魄和为了追债、挟持孩子的事。大家都埋怨他不该做这种糊涂事。于光荣很无奈地说:“我已经把孩子带了出来,只有等他老爹来找我们,还债后领走孩子。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只有我辛苦点养着这个孩子慢慢等待了。”
于光荣和孩子暂时住在阿文家。每天24小时开机等待刘正坤或刘家人打电话来。住了一个星期后,他也没接到刘家一个电话。为了生存,身无分文的于光荣决定打工。
很快,阿文帮他联系到该县皇宫镇修建防震棚的活儿。于是,于光荣带着孩子告别了阿文一家人赶到那里。50多岁的于光荣身板结实,干体力活还行,他砌墙砖、焊钢筋、浇水泥,每天挥汗如雨能挣65元钱,除了两人的生活费以及烟钱外,还能剩下二、三十元。
小强好像不太依赖父母,来到新疆后,他每天与邻居的小朋友疯玩,满身伤口划痕,衣服又脏又破,于光荣每天下班后,一边煮饭一边为孩子洗澡、敷药、补洗衣服,像孩子的亲爹一样费心劳神、疼爱有加。
已经当了爷爷的于光荣再次抚养幼儿,还真是不容易,经常为淘气的小强头疼、生气。那是2006年7月的一天,有人发现小强买了~大包巧克力、牛肉干和变形金刚、玩具车模等,以为是于光荣给的零花钱,而于光荣却以为是别人送给孩子的。第二天。邻居老王发现放在衣服口袋里的120元钱丢了,衣服挂在家里,肯定被盗了。于光荣问小强拿了没有,小家伙“哇”的一声哭了,承认拿了钱买吃的、玩的,还剩10元钱。于光荣不敢打骂,只得说服教育。小强眼泪汪汪地向老王认了错,于光荣只好把自己打工的钱赔给了老王。
时光如梭,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于光荣又转换了两个工地。他心里惦记着那个令他倾家荡产的欠债人,多次用手机和座机打给刘正坤,耳机里传来的竟然是停机的声音!他打给认识刘正坤的朋友,索要刘的联系方式,可每次要来的电话号,还是打不通也不知道刘正坤究竟在什么地方承包工程,信也没法写
9月初,邻居的孩子和维族小朋友都开始上学了,没有人再与小强玩耍了。小强就吵着说:“于伯伯,我要读书!”于光荣不忍心耽误孩子,就买了新书包,花了400元钱给小强在乌鲁桥镇小学报名读了学前班。每天,小强与一帮孩子欢快打闹着上学。就更不想家了。
11月底,新疆的天气非常寒冷,无法继续干活了于光荣只得带着孩子回到哈瓦提县城,和别人合租了一套房子。他在县城里找活干,帮别人搞宾馆装修他不敢把小强单独留在租房里,就把他送到县城另一家幼儿园读学前班。
新疆的冬天很寒冷,于光荣生怕冻坏了孩子,就在商场给小强买了防寒服、毛皮靴、手套、围巾等,每天要让孩子吃饱穿暖了才送去上学。孩子每天放学回来,他都要把炕烧得暖烘烘的,把孩子暖在热被窝里小强聪明好学,爱看图画书、爱看故事书,还有很多奇怪的问题。于光荣见孩子好学,就经常给他买新书回来,回答不了孩子的问题,他就去请教别的老乡和工友。他要让孩子好好学习,不能有半点耽误。小强小嘴很甜,经常依偎在他怀里。于伯伯长于伯伯短,给伯伯拿烟倒茶,给伯伯端水端饭。小家伙的孝道也让于光荣很欣慰。
这爷儿俩在一起,互相依赖、互相慰籍,在远离家乡亲人的万里之外,感情竟远远超过了父子情。
一天夜里,窗外大雪纷飞,寒风呼啸。吃过晚饭,小强趴在热炕上画画。他竟然画的是爸爸妈妈牵着他的小手上学校。于光荣感慨万端,轻轻地拍了一下小强的小脑袋说:“你爹妈哪里还要你哟,这么久了,他们都不打电话来,不知安的什么心哟I”小强扬起红润的小脸回答:“他们不要我算了,我就给您当儿!我长大了,挣很多很多钱给您用!”
于光荣一把搂过天真无邪的孩子,眼泪滚落下来,想起自己的子女。他有一儿一女,都结婚生子了,两个孙女一个9岁,一个3岁,和小强一样可爱。本来可以在家享受天伦之乐的,可惜。自己太相信刘正坤了,被整得倾家荡产不说。追债无果,自己还带着个小孩,在天涯漂泊流浪。苦不堪言。不知道自己这把老骨头会不会丢在这异地他乡。
于光荣陷入了深思:出来半年多了,带着孩子责任大,万一出了什么事,对不起孩子,自己打工养他也很辛苦,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会耽误孩子读书,得想点办法啊!
2007年1月20日,于光荣在多次与刘正坤联系不上的情况下。又连续给刘的老家写了10多封信,说明自己带着孩子在新疆哈瓦提县,希望刘正坤与他联系,解决孩子和工程款的事。信上,于光荣故意很凄惨地说:“我们天天和羊群为伴,没吃没穿,饥寒交迫,能不能过得了这个冬,我也说不清!说真的,你再不拿钱来救我们,我和你儿子就再也活不下去了……”同时在信上写了自己的住址、手机号码,一再恳请刘正坤赶快与自己联系。然而,每封信寄出,都像石沉大海一般,一直到2007年春节,刘正坤仍然没回音。于光荣有些绝望了。
春节过后。于光荣翻找东西时,无意中发现了刘正坤的亲戚王小红的电话。他非常兴奋,立即打电话与她联系,询问刘正坤的手机号码和新地址,并说明 为追债带走刘正坤儿子的事。王小红告诉他:刘正坤已经报了案,警方正在四处追查他的下落,劝他赶快带孩子回来投案自首。
他没有想到自己带走孩子会违法犯罪,还在电话里大骂刘正坤恶人先告状。并且还底气十足地告诉王小红:我不怕他报案,我就是要他拿欠我的钱来赎回孩子!
一晃几个月又过去了,王小红也联系不上。更别说刘正坤。于光荣眼巴巴地等不来刘正坤的电话。只好继续打工度日。
4月25日下午5时许。于光荣正在工地上提着砖刀砌砖。一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了工地。当地3名公安民警带着四川泸县公安局3名追捕民警突然出现在于光荣的面前。当时,他没有丝毫反抗,主动让民警戴上手铐。他甚至以为,自己没干别的违法事,没有伤害孩子,警察介入,正好可以帮忙清算自己与刘正坤的债务了。而小强正在教室上课,被民警叔叔喊出来一同坐警车带走,看见于伯伯被亮光光的东西锁着,他眨着疑惑的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于光荣的踪迹是王小红告知刘正坤和警方的。他挟持人质一年,民警终于抓获了他。
于光荣被捕判刑,身犯何罪?
2007年5月28日。四川泸县公安局以挟持人质、涉嫌非法拘禁罪对于光荣执行了逮捕。7月底,泸县公安局侦查终结后,移送县检察院。8月26日,县检察院以于光荣犯拘禁罪向泸县法院提起公诉。
第一次开庭。尽管没有宣判,但认定了于光荣有罪。于光荣在心理上不能接受,不停地喊冤叫屈:“刘正坤是个无赖,想黑吃我的血汗钱啊,我才是个受害者!他恶人先告状。政府不处罚他,反而处罚我,我想不通。我带上刘正坤的孩子追债,只是想逼着他快点还回欠我的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娃娃。反而一年来,拼命打工挣钱,把所有钱都用在孩子身上。像亲生父亲一样照顾他,让他吃饱穿暖,供他上学。我一直跟刘正坤联系。他都不愿与我联络。后来我主动打电话给刘正坤的亲戚,想送孩子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我这哪里是犯罪嘛?”
于光荣的律师提出辩护意见:第一,他带走孩子,没有使用暴力绑架,只是哄骗孩子离开了其监护人;二是将孩子骗离家庭后,自己一直承担了孩子的抚养教育,没有虐待孩子;第三,孩子的父亲确实拖欠被告人的钱款。鉴于这三种情况,不应该将于光荣定为拘禁罪。
对于如何定罪量刑,各界人士看法不同:承办此案的泸县人民检察院陈检察官认为,一方面于光荣是个法盲,解决债务纠纷,对付“老赖”,不用法律手段,而是愚昧地采取挟持人质,逼迫对方解决,因而触犯了法律。他主观上只想要回债务就放人,根本不知道也意识不到这种行为的严重性和危害性;另一方面确如他自己所述,心里尚存人性,他对孩子的确没有加害的意思。这与“敲诈勒索”及“绑架”有所区别,在量刑上应该有所考虑。
法庭审理时认为,于光荣主观上有挟持、拘押人质要回欠债的故意,客观上剥夺了孩子的人身自由,并且造成了亲属对孩子人身安危的担忧和焦虑,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而主动联系欠债人及亲戚,并不是要主动送孩子回家。而是继续想要回欠债。至于劫持孩子近一年里,对孩子很好的行为是犯罪后对被害人处置的后续行为,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但仍然构成拘禁罪。在具体量刑上,考虑到于光荣在案中处于无奈,且有悔罪表现,可以减轻处罚。
重庆智豪律师所主任张智勇认为。量刑应该按照宽严相济的政策,法院应该综合考虑于光荣在此案中的主观恶性、对社会的危害和认罪态度,“虽然他对孩子没有打骂等过激行为,没有使用暴力,也没有给受害人家属带来财产经济损失,但是令家长担惊受怕,给孩子带来的心理伤害也许是隐性和持久的。”
重庆青少年犯罪研究会副秘书长黄之易说:“因索取债务而非法扣押、拘禁的事很多,这是个典型案例。拘禁罪不是轻罪,但是,此案并未给受害人造成实质的伤害,给于光荣判轻一点或重一点,也许会直接决定下一个劫持人质者是被感化还是被迫强化暴力,如果有一天危险真的来临,最可怕的不是危险分子本身,而是我们对他们的态度。”
西南政法大学教授王安白说,无论于光荣出于什么原因挟持人质,其行为的结果并未造成太大的、实质性的危害,应该倡导多考虑一下犯罪嫌疑人犯罪的原因和实施的情节,在量刑上给予从轻,鼓励犯罪分子中止犯罪。
由于该案比较特殊,泸县人民法院审委会专门讨论了此案的定罪量刑问题,决定以“拐骗儿童罪t,判处被告人于光荣有期徒刑二年。
法条链接:
拐骗儿童罪指以欺骗、引诱或者其他方法,使不满14周岁的男、女儿童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的行为本罪具有如下特征:
1,犯罪的客体是他人的家庭关系和儿童的合法权益。侵犯的对象是不满14周岁的男女儿童
2,在客观方面表现为拐骗不满14周岁的男女儿重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的行为。所谓拐骗,即指使用欺骗、引诱等方法将儿童弄走,使之脱离家庭和监护人,
3,在主观方面是出于直接故意。犯罪的目的大多是为了收养,有的也可能是供自己使唤、奴役。
根据《刑法》第=百六十=条规定,拐骗不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脱离家庭或者监护人的,处5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责编:向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