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边疆民族地区农村居民民生改善问题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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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民生问题历来是我们党和国家关注的重点,近年来,在国家各项民族政策扶持下,民族地区克服区位劣势和基础落后的影响,经济、社会发展速度明显加快,各民族地区民生状况得到了明显改善。由于云南边疆民族地区还存在各种难以自我克服和改变的困难与劣势,居民平均收入水平和社会公共服务水平远远落后于发达地区,同全国平均水平的绝对差距也逐年扩大,特别是广大的农村地区,差距更加巨大。为了了解云南边疆民族地区与其他地区民生现状的差距,深入调查J县和T县的农村居民,通过比较分析掌握制约边疆民族地区民生改善的因素,并指出民生改善的优势和潜力。
  关键词:云南;边疆民族地区;农村居民;民生改善
  中图分类号:F320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673-291X(2016)03-0031-04
  “民生”一词最早出现在《左传·宣公十二年》,所谓“民生在勤,勤则不匮。”这里的“民”,就是百姓的意思。而《辞海》中对于“民生”的解释是“人民的生计”,老百姓的生活来源问题。在现代,民生一般是指民众的基本生计,即民众的基本生存和生活状态,以及民众的基本发展机会、基本发展能力和基本权益保护的状况。所谓民生问题,“就是一個社会的成员,如何从政府、市场和社会获得自己生存和发展的社会资源和社会机会,来支撑自己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问题。”[1]
  近年来,在国家各项民族政策扶持下,民族地区克服区位劣势和基础落后的影响,经济、社会发展速度明显加快,各民族地区民生状况得到了明显改善。由于云南边疆民族地区还存在各种难以自我克服和改变的困难与劣势,居民平均收入水平和社会公共服务水平远远落后于发达地区,同全国平均水平的绝对差距也逐年扩大,特别是广大的农村地区,差距更加巨大,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改善少数民族地区农村居民的民生状况任重而道远。民生问题的重点在农村,难点也在农村,边疆民族地区的民生问题由于历史与现实的原因,更是难上加难,重中之重。
  为了更好地了解和分析经济落后的边疆地区与经济相对较发达地区民生现状的差距,研究过程中采取了比较分析的方法。课题组多次深入边境县的乡镇和内地的少数民族乡,进行了入户调查,收集了第一手的民生数据,通过理论研究和社会调查(包括使用了各种公开发表的统计和实证资料),包括采用比较的方法对云南边疆民族地区农村居民的民生改善问题进行研究,查找制约民生改善的因素,并指出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优势和潜力。
  一、对J县和T县的调查
  (一)J县农村居民民民生现状及存在的主要问题
  J县是国家级贫困县,位于云南省南部,与越南、老挝两国接壤。通过对该县N村(由于该县属于山区县,国土面积广阔,因此只能选择其中的一个较大的村委会进行调查)102户农村居民的入户调查,发现民生现状存在的主要问题包括:
  1.经济发展滞后,农民收入满意度低。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14年全国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 892元,而N村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只有4 620元,还不到全国水平的一半,也远低于全镇8 500元的平均水平。对2014年家庭人均现金收入,被调查人选择3 000~5 000元和5 000~10 000元的占到了总人数的75%。有62%的人认为自家收入处于中等水平,而认为是中下等和较差的共占到了31%,有65%的人对家庭收入不满意。
  在收入来源上看,务工收入、林业收入和养殖牲畜收入占到前三位,在调查中得知,N村主要的产业为橡胶和香蕉,橡胶近年价格持续走低,而香蕉种植者基本上是外来的,当地农民主要是出租土地获得租金,每亩土地租金在1 200元左右。目前来说,农民外出务工非常普遍,务工收入成为大多数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调查中,有54人认为打工收入太低,占到53%;有93%的人认为存在许多人都在家没事干,找不到工作。
  由上可知,打工收入较低、就业困难和橡胶价格低迷是影响当地农民收入增加的最主要因素。
  2.社区基础设施还比较落后。在基础设施方面,有36%的人认为道路不好,24%的人认为社区照明不好或者很不好,而60%的人认为体育活动、娱乐、休闲的设施和场地缺乏,有40%的人认为饮用水缺乏或不干净。在调查中发现,村内及通向村外的道路均为砂石路,路况很差,一旦到雨季通行极为不畅,村内无路灯照明,村内的健身广场面积小,设施基本上没有,饮用水为从山上直接引用,没有任何的处理设备。
  3.社会治安存在一定隐患。虽然有77%的人选择了不存在村内经常丢东西或打架斗殴的现象,但71%的人认为赌博的人比较多,53%的人认为村民空闲时间不知道怎么打发,这些都是影响社会稳定的隐患。
  4.公共服务体系尚未健全。所有受访的村民均认为看病不方便、看病贵。有57%的人选择本人及家人得病后直接买药吃或硬挺着。在调查中发现,由于县医院和乡卫生院距离远,村委会距离镇卫生院有7公里。当地医院医疗水平低,村民们一般不会选择到医院看病。此外,70%的人认为村里还存在着有许多老人无人照顾,儿女都不管的情况,由于村里和乡里没有敬老院,如何照顾老人便成为难题。
  5.教育设施和水平严重滞后。在对教育的认知方面,只有47%的人认为义务教育最重要。而对于农村义务教育的选择,不满意率达到34%,50%的人认为教学条件差是最突出的问题,其他人则大多认为学校离家太远和上学花费太多,60%的人认为子女上学负担非常重。在调查中发现,该村小学生就读到中心校、明德小学,中学生就读到镇中学。中学距离村子较远,学生主要是住校。国家近年来加大对农村教育的投入,义务教育阶段家庭负担相对较轻,选择负担非常重的农民,基本上家中均有孩子在读高中和大学。
  6.社会保障水平低。77%的被调查参加了新农合,43%的人对新农合表示不满意,主要的原因是定点医院收费高和门槛费太高及报销手续麻烦。4%的人享受了最低生活保障制度,有87%的人认为能吃低保的人太少,而只有23%的人认为最低生活保障费对改善生活有作用。   参加了新型农村养老保险的人仅占到被调查人的60%,没参加的人大多认为到岁数领到的钱太少,不划算或者说不清楚,有31%的对养老方式的选择为靠儿子,17%选择靠自己,还有29%人选择靠政府。
  7.文化活动开展少,满意度低。没有人选择村里经常组织开展各种群众性文化活动,42%的人选择了只有在某些节日开展,选择很少开展的也占到了28%。有65%的人都选择了看电视是自己比较喜欢的文化娱乐活动,除此之外只有少数人选择了读书看报、棋牌和节庆时当地开展的欢庆活动。60%的人不满意政府部门组织的文化下乡活动。对于公共文化活动开展的情况76%的人选择了不满意。
  (二)T县农村居民民民生现状及存在的主要问题
  T县是云南经济相对发达的中南部县,此次调查的乡(以下称为M乡)属于坝区的民族乡,经济发展水平在T县相对滞后。通过对102户农村居民的入户调查,发现民生现状存在的主要问题包括:
  1.经济发展相对落后,产业结构不合理。M乡在T县所有坝区乡镇中经济发展还比较滞后,产业结构不合理,以第一产业为主。在调查中,选择家庭人均年收入选择3 000~5 000元的24人,选择5 000~10 000元的36人,也就是年人均收入10 000元以下的,占到了63%,有68%人认为自家的生活水平在本村处于中等和中下等,对家庭收入有42%的人表示不满意。
  从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上看,选择土地耕作收入的高达82%。可以看出,M乡还一个以种植业为主要产业的农业乡镇,对土地的依赖程度很高,所以对农产品价格比较敏感,有77%的人认为农产品价格低作为阻碍家庭收入增长的主要原因。
  2.基础设施难以满足社会经济发展的需要。虽然被调查的交通便利,但是M乡农田水利基础设施建设仍然滞后,洪涝灾害仍然比较严重;基础设施建设与建设生态文明旅游小镇不适应,基础设施建设滞后成为影响和制约T县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原因之一。进村道路实现了全部硬化,村内虽然也基本实现了道路的硬化,但还是存在着道路狭窄、通行能力差等问题,所以有46%的人认为社区道路不好,17%的人认为很不好。M乡只有部分村村内道路的一部分安装了路灯,所以有54%的认为社区照明不好和很不好。有77%的人认为存在饮用水缺乏或不干净的问题。
  3.社会治安存在较大问题。34%的人认为社区治安不好和很不好,66%的人认为存在村内经常丢东西或打架斗殴的现象。随着T县社会经济的发展和人口流动性的增强,外来人口数量增长较快,偷盗案件时有发生,而当地年轻人聚众斗殴的案件也有发生,给T县的村民带来治安隐患。
  4.文化娱乐活动难以满足村民需要。只有5%的人选择群众性文化活动经常开展,其他人认为只是在某些节日开展、很少开展或从未开展,46%的人对政府组织的文化下乡活动表示不满意或非常不满意,42%的人把看电视作为最喜欢的文化娱乐活动。48%的人对公共文化活动开展情况表示不满意。有24%的人认为公共文化活动开展最主要是缺乏组织领导,43%的人认为是缺乏资金。
  二、两地民生基本状况比较
  (一)经济发展和产业结构
  被调查的J县N村委会则收入较低,只有M乡的54%。在主要的收入来源上看也存在差异,M乡农民以种植收入为主,N村委会农民以务工收入为主。T县农民人均耕地少,只有0.6亩,但通过精耕细作及发展蔬菜、甜瓜、葡萄等特色種植,给村民带来了比较可观的收入,但农产品市场价格波动大成为阻碍当地农民增收的重要因素。值得注意的是,T县还有43%的村民选择了其他收入来源,包括经商和营运车辆,但在J县无人选择这一选项。前几年,J县民对橡胶产业依存度较高,但由于近年来橡胶价格低迷,农民只好外出打工,但在调查中农民也反映了务工收入低和工作难找等问题。但曲水镇山林面积广阔,林业潜力巨大,在调查中,每户人家基本上都有几十亩林地,如果依托山林发展特色产业,发展力巨大。
  (二)基础设施
  在交通方面,T县已实现了乡内所有进村的道路已全部硬化,近年来太阳能路灯也在逐步推进,而J县大多数村内道路还是沙石路,通行受天气影响较大,路灯设施还没有入村。在调查中发现,虽然T县在道路、照明灯公共设施明显比怒那要好得多,但对公共设施的满意度上,两地的不满意度相差却不大,J县为55%,T县为46%,究其原因,主要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各型汽车开始快速进入T县的农家,目前的道路等基础设施明显满足不了村民的需要。另外,由于对种植业依存度较高,因此T县的农民对农田水利设施等要求也较高。
  (三)公共服务
  J县由于地处山区,交通条件较差,医疗条件还比较落后,所有被调查者均认为看病不方便、看病贵,村民患病后选择去医院的人比例较低,只有50%;而T县交通条件好、医疗条件也比较好,村民患病后绝大多数的人选择了去医院,占到了88%,只有37%的人认为看病不方便、看病贵。90%的J县和61%的T县的被调查者认为农业生产遇到技术上的困难无法解决。就教育方面而言,J县农民对义务教育的认识与T县农民差距较大,J县农民46%认为义务教育最重要,T县则为63%,可见J县农民由于收入来源以打工为主,在教育上更多人的选择了比较务实的职业教育和外出务工培训。虽然T县在教育条件和教育基础设施及学校离家距离上都要好于努那村,但T县农民对农村义务教育现状满意度较低,不满意率为53%,J县的不满意率仅为34%。主要原因是T县农民重视教育,对教育的要求较高。在教育费用支出上,T县农民的支出要低于曲水镇农民,这主要与收入水平有直接关系和被调查人家中是否有人正在接受教育有关。
  (四)社会保障
  在调查中发现,J县的新农合的参合率和新农保的参保率明显低于T县。主要原因是T县的新农合筹资目前全部由县级财政负担,因此新农合的参合率为100%,除此之外,农民没有参合和参保的主要原因还在于对有关政策的了解不够以及对有关政策满意度不高。另外,还有85%的J县被调查者认为吃低保的人太少,有28%人认为养老靠政府,T县的这两组数字仅为23%和7%。   (五)文化活动
  在调查中我们发现,T县的公共文化活动举办相对于附近的乡镇和J县来说应该频率还是要高得多,但农民满意程度不够,认为举办得太少。我们认为主要的原因除了频次不够高外,还有T县农民对文化活动的需求比较大。此外,调查还发现,T县农民的文化娱乐活动要比J县农民丰富得多,J县农民的文化娱乐活动比较单一和传统,主要是看电视、看书读报、听广播等,而T县农民的喜欢的文化娱乐活动还包括看电影、上网等。
  (六)生态问题
  J县森林覆盖率高,生态环境好,虽然引用水直接取自山泉,但水质好,绝大多数村民均认为饮水非常安全,只有40%的人认为饮用水缺乏或不干净,社区绿化较好,只有7%认为绿化不好,生态环境比较有信心。而T县地处坝区,林地面积很少,过去河流纵横,水资源丰富,但由于人口稠密随着土地开发利用,很多河流已经消失,现存的河流也已遭受污染,过去很长时间饮水问题困扰着村民,近年来农民饮水问题才得到妥善解决,对于生态问题村民存在较多的不满,有47%的被调查者认为社区绿化不好和很不好,77%的人认为存在饮用水缺乏或不干净的情况。
  (七)治安问题
  两地均存在着赌博现象,有38%的T县和71%的J县的被调查者认为赌博的人比较多,另外有66%的T县和23%的J县的被调查者认为村里有经常丢东西或打架斗殴等现象。可以看出,两地存在治安问题,赌博现象在J县比较严重,盗窃和打架斗殴现象在T县还是比较严重的。随着人口流动的加剧和农村剩余劳动力的问题,所带来的治安和社会问题问题需要关注。
  三、影响云南边疆民族地区农村居民民生改善的因素分析
  通过将经济发展相对滞后的边疆民族地区曲水镇J县与经济发展水平相对较高的坝区兴蒙民族乡进行比较后,可以发现影响边疆民族地区农村居民民生改善的因素包括:
  (一)社会结构不合理
  社会结构是否合理,对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成效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邊疆民族地区社会结构存在着就业结构不稳定、阶层结构不合理等问题。随着大量青壮年外出务工,赡养老人等功能逐渐由家庭推向社会。农民大部分从事第一产业,收入低,处于社会的底层。进城务工人员大多仍从事简单体力劳动,平均收入水平较低。社会阶层结构中低收入者占绝大多数、中高等收入者占极少数人的倒丁字型结构,就是个极不合理的阶层结构。
  (二)贫困和基础设施问题比较突出
  边疆地区由于历史和地理原因,自然环境恶劣,基础设施落后,经济发展缓慢,地方财政困难且收支差距大。受经济发展水平及财政投入的制约,边疆民族地区基础设施薄弱,直接影响到了当地民生改善。
  根据调查资料显示,滇西边境片区贫困度较高,是全国扶贫开发的重点和难点之一。如何加快区域经济发展速度,提高收入水平、扶持特困家庭以改善民生,是当前的重要工作。贫困问题突出会影响经济发展的平均水平,同时也会加大民生改善的困难度。
  (三)边贸和边境旅游优势的利用率较低
  调研数据显示,种植和养殖仍然是边民主要的从业方向,但从事边贸的边民数目还不太多,边贸优势未能充分发挥,而边境旅游也还处于空白,边疆民族地区的独特的自然景观还“养在深闺”。
  (四)社会保障不健全
  国家 2002年 10 月开始逐步建立以大病统筹为主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至 2010 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基本覆盖农村居民。但边疆民族地区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参合率和农村养老保险的参保率以及农村低保的覆盖率还有待提高。社会保障体系不健全,影响经济发展和改善民生的成效。由于政府财政支持和农民意识的制约,边疆民族地区新农合和新农保的普及程度还有一定的差距。另外在调查中发现,J县还存在一定的“等靠要”的思想。
  四、云南边疆民族地区农村居民民生改善的优势和潜力
  (一)林业发展潜力巨大
  虽然边疆民族地区目前农民收入水平较低,经济发展较为滞后,但J县地处山区山林面积广阔,林业潜力巨大,如果依托山林发展特色产业,发展潜力巨大。此外,发展特点林业,做好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工作,解决就业问题也是增加农民收入,改善当地民生的重要途径。
  (二)生态和文化优势明显
  森林覆盖率高,生态环境资源和民族文化资源是边疆民族地区的发展优势。发展生态旅游可以在平衡开发与保护的基础上,拉动当地经济的发展,带动当地民生改善。
  (三)地理区位优势亟待体现
  云南边疆民族地区的地理区位优势尚未体现,虽与越南、老挝、缅甸等交界,在经济上却未能体现任何优势。随着“一带一路”战略的推进,各项政策的实施,交通等基础设施的进一步改善,边疆民族地区区位的优势可以得到充分体现,民生也将得到显著改善。
  参考文献:
  [1] 郑杭生.中国特色社会学理论的深化(上卷)[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86.
  [责任编辑 刘娇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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