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前18载,植物人婆婆流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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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初,河南省新乡市的蔡玉霞应民政部邀请,在北京创办了拥有五六百张床位的“中民好佳老年护理院”。同时,蔡玉霞的财富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截至目前,蔡玉霞名下的资产已达千万元。
  6月1日,一直忙于筹备护理院的蔡玉霞,抽空赶回家。看着婆婆,蔡玉霞不由地说了一句:“妈,对不起,我好多天没有和您说话了,您不生气吧?”没想到,十八年来没有与她交流过的婆婆,眼睛突然眨了一下,紧接着,眼角还滚出来一滴眼泪……
  
  辞职服侍植物人婆婆
  
  那还是1993年的4月,蔡老夫妻俩的争吵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两人这样剑拔弩张,是因为21岁的女儿蔡玉霞。
  蔡玉霞是河南省新乡市卫辉电机厂医务室的一名医生,她铁了心要跟一个叫王建敏的人结婚,完全不听父母的劝。王建敏是一家国企的技术工程师,老两口反对这桩婚事不是因为他比女儿大了八岁,而是因为他有一个植物人母亲。
  王建敏的母亲此前两个月突发大面积脑萎缩,失去自理能力,完全没有意识,医生宣布她最多只能活两年。
  蔡玉霞第一次去男友家时,王建敏的母亲已经在家里躺了一个月,空气中散发出强烈的异味。客厅异常狭窄,王建敏的父亲坐在椅子上,椅子已经有些年头,靠背和坐板已经被磨得泛黄。他边抽着烟袋边费力地咳嗽,吸完一锅烟叶,侧过身将烟斗在椅子边磕了磕,烟灰落在略有些潮湿的水泥地面上。王建敏在厨房张罗着饭菜,厨房挤不下另一个人。
  蔡玉霞想,这个家需要一个女人。
  回到家,蔡玉霞试探着跟父母商量:“他家里缺一个女人。”母亲态度坚决:“他母亲是植物人啊!你怎么能伺候得了?” “没关系,我不就是医生吗?照顾病人有什么难的?” 蔡玉霞眼神坚定地告诉母亲:“不嫁他我才会后悔。”
  一个月后,没有婚礼,没有戒指,甚至连婚宴也没有,蔡玉霞嫁进了王家。蔡玉霞的加入,使这个家发生了变化:房子里变得明亮起来;衣服被单变得干净整洁了;一家人终于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愁云笼罩的这个家开始有了笑声。
  蔡玉霞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婆婆翻身,上班前、中午下班、下午上班前、傍晚下班、睡觉前各翻一次,夜里起来翻两次。
  因为要上班,还要照顾婆婆和忙家务,忙得团团转的蔡玉霞也曾请过保姆,可是因为工作太脏太累,保姆们最终都请辞走了。
  虽然很尽心,但是因为要上班时常清理不及,蔡玉霞发现婆婆身上开始出现尿泡,这让蔡玉霞很着急。一天晚饭过后,王建敏小心翼翼地对父亲说:“爸,我们都要上班,来不及照顾妈。您看,把妈送到养老院怎么样呢?”蔡玉霞还来不及说话,只见公公猛地站起身:“你要是想让你妈早点死,就把她送去养老院!”
  那晚,蔡玉霞想了许多。作为医生,她很清楚,出现尿泡的地方很可能会溃烂,随之细菌往身体里蔓延,造成身体机能损坏……翻来覆去一夜没有睡好觉,夜里又起床替婆婆翻了两次身,把了一次尿。
  第二天一早,蔡玉霞胡乱吃了几口饭,急匆匆赶往单位。她今天不是去上班的,而是去辞职的。
  “真舍不得这份工作,但是婆婆必须要有专人照看,而且照顾病人我更有经验。希望以后我能再回来。”想到这,蔡玉霞的鼻子有点发酸。回到办公室,她摩挲着自己坐过的桌椅,站在窗前,看着单位大门处人来人往的同事,久久舍不得离开。
  
  孝心造就护理床
  
  1995年夏日的一天,蔡玉霞因为重感冒连续发烧三天,身子轻飘飘的。
  这天下午,婆婆要解大便,蔡玉霞强撑着架起婆婆的身子,用膝盖顶住她的腰部,将盆放在她身下,接着扯过两块布垫在盆沿以免硌破了皮肤。感觉婆婆差不多便完,蔡玉霞将盆放到一边,低下头帮婆婆擦拭,谁知婆婆又拉出一些,喷在蔡玉霞的脸上。这一慌,她将身后的盆子碰翻在地。
  蔡玉霞再也忍不住,冲进厕所里吐起来……
  收拾好屋子,蔡玉霞坐在婆婆的床前想,要是有一张床,当婆婆有便意时可以自动报警,接着自动接纳婆婆的粪便、自动冲洗,甚至替病人翻身、按摩,那该多好!当然,蔡玉霞知道,现实中不可能有这种床。
  最让蔡玉霞着急上火的,是婆婆身上的尿泡。晴天的时候还好,一到冬天,洗澡就不方便了,清洗的被褥床单都来不及晒干。两个星期下来,婆婆的身上又起了尿泡。因为干爽的床褥不够,婆婆身上的尿泡不但没有消失,甚至还有向褥疮转化的倾向。蔡玉霞心里焦急:怎样才能使尿泡消失呢?
  办法其实只有一个:不让婆婆把大小便弄到身上、被子上。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婆婆完全不能控制大小便,加上植物人进食以流汁为主,大小便的次数不计其数。蔡玉霞能做的就是勤把尿。有一天,蔡玉霞替婆婆把尿时,想把婆婆移到床边上,以免尿液溅到床上,不想因为力气不够滑了一下,两个人都摔倒在地,蔡玉霞郁闷得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蔡玉霞积在心里的想法促使她不停地开动脑筋:要想婆婆的大小便不沾床,可以在床上挖个洞。
  第二天饭桌上,蔡玉霞说:“你们说如果把床在妈的屁股正下方挖个洞,可行吗?”王建敏一听就坐正了,“你照顾妈觉得烦了吧?”看着丈夫有些不悦的表情,蔡玉霞也严肃起来:“现在我还没有烦,你也知道照顾像妈这样的病人需要耐心,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会有耐心,但是二十年三十年谁能保证呢?我也不敢说我永远不嫌烦。”
  仔细想了想妻子的话,王建敏点了点头说:“你说的在理,那我们明天下班后就准备吧!在床下先开个洞,看看效果。”
  第二天,一家人忙碌起来。王建敏拿卷尺量了母亲从头到腰部的长度,再量了从脚跟到臀部的长度。老父亲在翻找他的工具箱。忙碌了几个小时,终于让婆婆第一次睡上了根据她身高、体征专门制作的床。床洞正下方放一个便盆,这样接收大小便就方便多了,也节省体力。
  然而蔡玉霞并没有因此而满足,因为床上的洞使婆婆的臀部长期曝露在外,帮婆婆擦身子的时候,她发现婆婆屁股周围总是凉冰冰的,这样下去婆婆肯定会着凉。如果能让这个洞在婆婆便后自动闭合就好了。
  对高科技方面的东西,蔡玉霞没有多少经验。她经常蹲在婆婆床下看看这、看看那,再沉思良久。丈夫见她这样,就疑惑地问她又在研究什么,蔡玉霞将自己的想法一说,丈夫就一拍手说:“这事我不就会吗?”
  有丈夫撑腰,蔡玉霞决定大刀阔斧改装护理床。她买来铁杠、铁板、铁钉等很多工具,因为需要多次测试,工程又小,别人不愿意帮她焊接。蔡玉霞就自己买了个焊机,每天照顾婆婆之余,她就戴着大墨镜,将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宽窄不一的铁块焊接在一起,不合适就拆掉重新组装。
  为了达到智能效果,需要在床上安装电子芯片,身为工程师的丈夫包揽了所有技术活,包括数据核算、电控、自动化、液压以及设备吻合等精细的工作。
  在床上安装智能芯片后,每当大小便结束,按下按钮,洞就可以自动闭合。蔡玉霞还不满足,她想,市场上出售的智能马桶可以自动冲洗,为什么不把这种功能嫁接到护理床上?还有,自己不可能24小时不睡觉看着婆婆,如果婆婆需要大小便自己又不在跟前怎么办呢?能不能设计一款能感应病人便意的报警系统?另外,能不能让这张床自动替婆婆翻身、按摩呢?
  蔡玉霞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丈夫,王建敏足足苦战了两百多天,才小有所成。
  夫妻俩又经过数次调试、改装,最后总算把母亲搬到了这张盛满孝心和智慧的床上。此后,每当婆婆有大小便需要处理,护理床就会感应出来而发出铃声提醒,蔡玉霞赶来按下按钮,床洞会自动打开,待婆婆大小便过后会自动冲洗。到了婆婆进餐时间,护理床又会自动呼叫。床上的电子按摩器代替了蔡玉霞每天对婆婆进行的人工按摩。蔡玉霞比以前轻松多了,每天只要定时喂饭、清洗床单就行。
  
  18载的爱价值千万
  
  婆婆的尿泡渐渐消失了,体重也一直保持在60公斤左右,家里不再有病人的味道。医生对婆婆体检后称这简直是奇迹:除了大脑仍旧处于无意识状态,她的身体各项指标跟常人无异!
  蔡玉霞自制护理床照顾婆婆的消息很快在邻里间传了开来,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了这事。来参观护理床的人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2002年的一天,小区的一个邻居寻上门来,原来他家里也有一位卧床的病人,听说蔡玉霞发明了一张护理床,又先进又方便,就来看看能不能也帮他做一张。
  于是,每天下班后,王建敏就和蔡玉霞带着工具赶到那个邻居家,从下午六点多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半个月后,护理床造好了,很合适。邻居感激不尽,逢人就夸蔡玉霞。这下蔡玉霞出名了,来找她做护理床的人越来越多。
  长此以往,蔡玉霞吃不消了,对家里也疏于照料。渐渐再有人来请他们做护理床,蔡玉霞开始婉言拒绝。有的人能理解他们难处,失望地离开了,有的却很坚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请,急了便说:“这样,实在不行,您这边慢慢做,做好了再给我们;不然您开个工厂专门做也可以啊,这床需求量多大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蔡玉霞和丈夫商量:要不给护理床申请国家专利?没想到,国家专利局很快批准了蔡玉霞的专利,这一下激发了她的斗志。她替婆婆请了保姆,然后开始跑市场,了解新乡市对护理床的需求。
  结果喜人,蔡玉霞和丈夫决定,开办一个制造护理床的工厂,这样不但可以为众多卧床病人减轻痛苦,使每一个子女都能做孝子,让千千万万个家庭更加和睦,而且也能做一份自己的事业。
  蔡玉霞选好厂址,招聘了工人就开始干起来。2009年,王建敏也辞了工作投身到妻子的事业中。这一年,他们生产护理床的标准生产厂房终于在新乡市办起来。因为夫妻俩的努力,十八年的孝心,成就了千万财富佳话。
  
  (图片由本文作者提供编辑李婉莉njlwl@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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