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磊:不惑之年重接地气,走出抑郁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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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3月,由黄磊主演的电视剧《夫妻那些事》火爆荧屏,他在剧中饰演的唐鹏,被誉为新时代的“标杆老公”。但是,观众可能不知道这个烟火气十足小男人、家庭煮夫,曾经文艺范儿十足,还一度得了抑郁症。是什么让他重悟人生,颠覆形象全方位转型,最终在不惑之年,开辟了自己人生的新局面?
  文艺青年追梦,屡拍屡败很抑郁
  1995年,24岁的黄磊和张国荣一起出演了香港电影《夜半歌声》,颇具文艺范儿的表演,使他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人奖。
  从北京电影学院拿到硕士学位后,黄磊不屑于接拍商业片,选择了留校任教。不久,导演丁亚明找到他,力邀他出演电视连续剧《人间四月天》的男主角徐志摩。
  吟唱着“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就是人间四月天”,黄磊把多情才子徐志摩演绎得出神入化,感人肺腑,引起轰动。这更加坚定了黄磊走文艺小生的路线。他相继接拍了伴生缘》、《橘子红了》等文艺气息很浓的唯美影视剧,获得业界一致好评。一路繁花,让黄磊萌生了自己拍片的想法。
  30岁生日时,黄磊把自己创作的20集剧本《似水年华》交给女友孙莉,告诉她自己自编自导自演的梦想。同为演员的孙莉很支持他的想法,决定全力支持他。
  黄磊和孙莉凭借昔日关系,四处筹资,黄磊还把《橘子红了》剧组的全套灯光、摄像班组重新召集起来,拍摄场地也选在了美丽的江南水乡乌镇,以达到唯美的效果。他请来台湾女星刘若英担任女主角,自己担纲男主角。自导自演很辛苦,每天晚上,别人都休息了,他还要把第二天要拍的剧本仔细看很多遍,把每一个机位图都画好,才能安然入睡。
  作为导演,要负责整个剧组的运行,大事小事都要由他来拍板,身体和心理压力巨大,以至于杀青时,他忍不住抱住孙莉大哭了一场。
  在这部片子里,黄磊饰演的男主角在美丽水乡乌镇,为6天的爱情苦守一生,唯美浪漫至极。可是,苦心投入,播出后却连投资都没有收回来。黄磊不仅梦想破灭,还背负了一身的债务,痛苦万分。孙莉拿出全部积蓄,又接拍了大量商演和电视剧,凑钱替他还债。
  曾经意气风发的黄磊,经受这番打击,元气大伤,整个人变得沉默,不爱出门,不喜交际。在家蜗居期间,他找来大量影视剧,边看边对孙莉说:“这么烂的片子都能火,我拍的哪点不好?真是不公平。”有时候看着看着,他会愤然摔掉遥控器,起身来到阳台猛抽烟。
  不看片子的时候,黄磊就果坐在自家17楼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间或拿起笔猛写一阵。孙莉根本看不懂他在写些什么,心里很着急。
  为了分散黄磊的注意力,孙莉把婚事提上议程。2004年3月8日,经过8年爱情长跑,二人去民政局领取了结婚证。考虑到黄磊状态不佳l孙莉体贴地没有举办婚礼。
  2004年6月的一天,黄磊兴奋地对孙莉说:“机会来了!”原来,他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投资商,此人是张国荣的铁杆粉丝,看过黄磊和张国荣合演的电影《夜半歌声》,现在有意把其拍成电视剧,让经典重现。
  黄磊觉得,这是一个证明自己的好时机。孙莉却忧心忡忡地说:“你还要拍这类文艺片?市场反响会好吗?”黄磊固执地说:“艺术的东西总是不能被大多数人接受,我要改变这一状况。”孙莉无奈地摇摇头,她觉得,这个文艺青年真是着了魔。
  黄磊固执地写起剧本来,经常写到凌晨四五点,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一点睡意都没有。有时,孙莉好不容易把他劝去睡觉了,刚刚睡下,他又突然惊醒,然后失声痛哭,吓得孙莉以为他精神出了问题。
  其实,黄磊是太沉迷于自己写的剧本了,为和电影版本有所区别,他为剧中人物设计了崭新的命运,他时常为他们的命运唏嘘感慨。他的状态让孙莉忧心如焚。
  2005年11月,《夜半歌声》在各大电视台播出,这样一部充满复仇、阴谋、悬疑的电视剧,被称为新时代的《基督山伯爵》。可电视剧播出后,反响还是平平。黄磊再次感到了深深的绝望,整个人委靡不振。有时候,他会在家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桌子,一擦就是大半天。
  孙莉悄悄地找了个心理医生来家做客。和黄磊简单交谈后,心理医生私下告诉孙莉,黄磊得了抑郁症。孙莉慢眼了,拍文艺片怎么就拍出抑郁症了?就在孙俪一筹莫展之时,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女儿诞生让他重悟人生,艺术就在柴米油盐间
  孙莉思虑再三,还是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了黄磊。她原本以为黄磊会很兴奋,没想到他只淡淡地说:“哦,那就生下来吧。”对于丈夫的态度,孙莉很失望,可转念一想,也许孩子的诞生能让他的精神状态有所改善。
  孙莉买来很多指导孕育的书,每天晚上拉着黄磊研究,告诉他肚里的小宝宝不同时期的不同样子,强迫黄磊对着她的肚子说话。她还提前买来可爱的婴儿衣物,以激发他天然的父爱。这样一折腾,黄磊的关注点渐渐转移到宝宝身上,开始充满期待。
  2006年2月6日,孙莉在北京生下女儿。从医生手中接过女儿,看着她柔嫩的小手小脚,黄磊有些恍惚。一个新生命就这样诞生了?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相信自己真的当了父亲。他给女儿取名黄多多,小名多妹,希望她幸福多多,快乐多多。
  从医院回到家中,黄磊开始了手忙脚乱的奶爸生活。他学着为多妹换尿布,帮多妹打奶嗝。一开始,他总弄不好,多妹被折腾得哭声震天。黄磊就买来一个玩具娃娃,天天在娃娃身上练手。等他熟练后,多妹果然乖巧了很多。黄磊很有成就感,更加喜欢和女儿互动了。一次,多妹哭闹时,他尝试着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下,把她轻轻抱起来,多妹马上冲他笑了起来,那一刻,他觉得生命真是太奇妙了。
  对于女儿的每一次进步,黄磊都很欣喜,总是第一时间向孙莉汇报:多妹今天爬了很远,多妹可以翻身了,多妹吃了她人生中的第一口面条……
  一天晚上,黄磊把刚睡醒的女儿抱到沙发上,多妹突然头一歪,对着他发出一声“啪啪”,黄磊激动地对孙莉大喊:“听到没?多妹叫我爸爸了!”孙莉调侃他说:“她是饿了要吃东西,在吧嗒嘴,你别自作多情了。”黄磊不服气,拿了拨浪鼓边逗女儿边让她喊爸爸,多妹好像明白了他的心思,连喊了两声“啪啪”,惹得他哈哈大笑。   女儿慢慢长大,黄磊也变得越来越热衷于家庭生活。他每天都亲自下厨,变着花样给多妹做吃的,玉米土豆泥、香芋小熊饼、菠萝芝土包,又好吃又好看,多妹非常喜欢。看着女儿不挑食,长得胖乎乎的,黄磊很有成就感。他再也不让孙莉下厨,自己包揽了一日三餐,研究菜谱和厨艺,成了名副其实的家庭“煮夫”。
  每天吃过晚饭,父女俩都会在沙发上逗乐玩耍,孙莉看着客厅温馨的灯光洒在二人身上,想到以前忧郁沉闷的丈夫,竞在女儿的影响下变得乐观开朗,由衷地感到高兴。
  多妹3岁时,黄磊觉得高楼大厦太过封闭,多妹很孤独,特意把家搬回自家原来的平房小院,认识了一群趣味相投的邻居。新邻居有着不同的职业,聚会时,男人们在一起聊人生、聊社会,女人们则相互探讨育儿经,一群年龄相仿的小朋友在一起捉迷藏、过家家。黄磊若是在饭点儿找不到女儿,她必定是被邻居阿姨留下吃饭了。
  黄磊家门前的马路是个死胡同,有一天,他灵光一闪,把胡同两边摆满了桌椅,又买来充气城堡和气球给孩子们玩,然后号召邻居们分工合作。邻居们负责买菜、买酒、带孩子,他来掌勺,将邻里间的小型聚会发展成了大型街宴。没想到,第一次就来了两百多人,整条街变成了嘉年华,就像当年结婚人家的流水席。在黄磊的建议下,这种大型的街宴每年春秋两季各办一次,大人们高兴,小孩子们更高兴。
  2009年4月,春暖花开之时,新一届的街宴在一个周末开始了。邻居们围坐在一起,边喝酒边品尝各家带来的特色菜,多妹和其他孩子在席间追逐打闹,一派热闹景象。看着眼前如此真实的人间烟火,黄磊觉得很幸福。
  晚上,把多妹哄睡着后,黄磊对孙莉说:“我想明白了,我之前的失败,在于过于追求艺术性。其实,老百姓的生活无外乎一日三餐、喜怒哀乐,没有那么多的爱恨情仇,大家还是喜欢在家看喜闻乐见的东西,朴实的人间烟火,才能引起他们的共鸣。”
  孙莉拍拍丈夫肩膀,长舒了一口气说:“你终于想通了。我一直想告诉你,你之前拍的那些文艺片是很完美,可在现实生活中几乎不可能出现。真实的、接地气的片子才会受欢迎。而且,把老百姓的生活拍好了,也是艺术啊。”
  黄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文艺男的外衣,他穿得太苦太累,多妹的诞生,让他意识到,生命的艺术其实就存在于柴米油盐的烟火生活中,并非多高雅、多高深。在即将步入不惑之年时,他决定洗尽浮华,重新出发。
  文艺小生变世俗大叔,四十不惑开启新的人生
  此后,黄磊的生活中多了必做的两件事,一是拍照,二是写日记。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举起相机,拍下具有生活气息的点滴。外出时,除了相机,传统的笔记本必不可少,可以方便他随时记录所见所感。这些影像、文字资料,在他看来都是日后珍贵的创作素材。
  多妹慢慢长大,黄磊和孙莉的时间变得自由很多,一家三口经常举家外出旅游。每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黄磊最喜欢逛的就是当地的菜市场,他觉得菜市场最能反映当地人的真实生活,他会在那里看看菜品,听听大叔大妈们讨价还价,体会市井间的喧闹和繁华,激发自己的创作灵感。
  2009年10月,赵宝刚给黄磊打来电话,说有个剧本想让他看一看。黄磊收到剧本,没看几眼就着了迷。这是一部都市时尚情感喜剧,写一个男人变身家庭煮夫,以小男人的姿态与女强人妻子过招,并和其他两个有同样遭遇的男人成立“夫联”,共同经营好婚姻的故事。黄磊在剧中的角色定位就是每天提着菜蓝子去市场买菜、伺候妻子的“小男人”许小宁。这一充满市侩气息的形象,完全颠覆了他之前扮谊的风流才子形象。
  自己能演好吗?黄磊心里没底。孙莉鼓励他说:“以你现在的心态和生活体验,完全可以演好,放心去吧,我和多妹做你的生活指导老师。”黄磊点点头,决定抓住这次转型机会,做出新的尝试。
  《婚姻保卫战》开拍那天,孙莉一早就带着多妹来到片场,给黄磊打气。当黄磊手挎菜篮出现在镜头前时,他自己感到别扭极了,一紧张竟忘了台词。远远地,他看到孙莉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女儿多妹也在一旁拍手。他定了定神,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这样的生活你很熟悉,还紧张什么呢?”静下心来,他很快就进入了角色。
  结束第一天拍摄,孙莉拿来剧本,和黄磊一起分析人物,在接下来的拍摄中,黄磊将自己这几年的婚姻、生活体验都融入到了剧中。
  2010年8月,《婚姻保卫战》在全国各大卫视开播,黄磊很忐忑。孙莉每天一集不落地看,她随着男主角许小宁的悲伤而落泪,随着他的夸张幽默而开怀大笑。黄磊刮刮孙莉的鼻子:“你怎么比我还入戏?”孙莉不好意思地说:“这次你演得真好,很真实,我相信大家都会和我一样喜欢。”果然,此剧引发了一轮又一轮的播出热潮,深受观众好评,黄磊也被称为新好男人,成功转型。
  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黄磊再接再厉,又接下了赵宝刚的另一部都市情感大戏《男人帮》,全面演绎现代都市男人的爱情婚姻。这部被称为男版《欲望都市》的电视剧,一播出就引起广大都市青年的共鸣,深受观众喜爱,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黄大叔”。
  黄磊重获新生后,更加热爱世俗生活。普通的家庭生活被他经营得有声有色,当初那个忧郁的文艺青年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整日乐呵呵的快乐老爸。
  2011年8月,黄磊又接拍了都市育儿情感剧《夫妻那些事》,和新晋影后陈数一起演绎丁克家庭的悲欢离合。都市白领面临的工作、情感、生育压力,被黄磊演绎得淋漓尽致,十分真实。很多人从剧中仿佛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2012年3月8日,是黄磊和孙莉结婚8周年的纪念日,6岁的多妹特意画了一幅画,里面有爸爸妈妈和自己,上面横七竖八地写了几行字:“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我长大了,你们不用操心了。”看着女儿歪歪扭扭的笔迹,黄磊和孙莉感动不已。
  当天,黄磊给妻女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吃完后,他坐在院子里,边晒太阳边喝妻子给他泡的绿茶,多妹在不远处玩耍。看着自己微微发福的肚腩,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艺术人生。
  张宁据《前卫》梓悦度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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