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懒散者的台北旅行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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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妹俩的例行春节旅行,去年在香港,今年在台湾。让周楣列—下每日行程,结果按她口述描在地图上就是一堆方向杂乱的线条,可见延续了一贯“不计划,无目的”的信手游方式。还好台北足够丰富,乱走也能遇到各种展览,心里的剧本,可爱的人。事后总结如果不是为了满足姐姐在生日那天看到海。垦丁其实也可以不去的,10天都在台北乱逛就好了。不做攻略还能不能好好旅行?对超精密者来说,不行,就怕玩不到点子上。对于超懒散者,订好机票和一日住宿就可以出发了。
  很早以前,侯孝贤的《悲情城市》、胡德夫的《太平洋的风》,还有白先勇的《台北人》构成了我对台湾一部分的想象。后来又看了《我可能不会爱你》,听了《九份的咖啡店》,直到《康熙来了》收官,我想我要去那里看看。栽不是个称职的旅行者,落地之前都没看任何攻略,没列出必到景点,甚至连住宿都只在Airbnb预订了前两晚的房间。
  Airbnb房东叫吴志仁,40岁高雄人,家在台北的捷运七章站附近。他自我介绍从事“房仲业”,大概就是不动产经纪,是“初级潜水员”,红十字会的“急流救生员”,“曾泳渡日月潭7次”。他让我叫他大仁哥。我出发前,大仁哥就在微信上告诉我天气怎么样,下了飞机坐什么车,楼下附近有哪些好吃的,没绕一点弯路,就到“家”了。
  那几天,大仁哥三室两厅的房子里住着他和他太太Cathy,我和姐姐,还有另一个美国房客William 。晚餐时间再加上大仁哥的两三好友,家里就很热闹了,大家喝着酒,天南地北的聊。不动产经纪、媒体从业者,服装设计师,在这个平凡的台北家中,毫无禁忌、毫无隔膜的把工作和生活中的轶事说出来相互分享。第一夜,台北,就以这样的方式跟我这个异乡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得知我毫无行程计划,大仁哥惊讶说,“你玩得好随兴”。我说想去花莲走走,他就和他的朋友开始拿出电脑、ipad帮我查火车票,那时是零点18分。过年期间,车票难订·两人查了几十分钟无果。大仁哥说,“不好意思,没能帮上你的忙”。过了5分钟,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你可以走西线试试看,台铁票不好买,但是高铁票好买”。他在电脑上确认了一下高铁票的情况,又帮我推荐了几个西线的行程。而他的朋友在闷声查了许久后说,“如果你一定要去花莲,只有最后一个办法”,然后说出了一个坐捷运转公车再坐火车的方法。
  那个晚上,我想起了韩寒《太平洋的风》中的话:“也许是我的命好,遇见的部是好人,也许是我走的肤浅,几乎所有人都和气。”我最终也没有去花莲,10天只花了2天去垦丁看海。意外也很好,不仅遇上了好人,还在101大厦闲逛遇上2016年台北国际书展。超过70个国家的737家出版社在此聚集,还有澳门诗人与台湾诗人的对谈,白先勇导读《红楼梦》,法国哲学家讲“幸福是什么”,关锦鹏讲拍《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感受。这些名家我都没刻意等,讲座、表演、展示也只随意看上一两场,而把更多时间留给了两个特展。
  张爱玲特展,按老照片和她的文字搭建了她的客厅和阳台,还展出她的衣服、假发、眼镜、照片,《小团圆》手稿这些带有她温度的物件。我还在拐角读到了她那篇一分钟就能读完的短文《爱》。她一辈子只到过一次台湾,还是走马观花,这场特展出现在她逝世20年后。
  作家文物珍品特展也有意思,比如林徽因收集的8只大象玩偶,三毛和荷西在马德里买到的瓷盘,上面写着“这儿,是幸福的领地”。曾经只出现在书本和想象中的东西,都在我眼前。
  我在台北的捷运广告里一直听到一个词——“小确幸”,西门红楼里一个创意作品店的老板解释给我听,是“微小而确定的幸福,稍纵即逝的美好”的意思。我的小确幸,是从遇上台北书展开始,贯穿了整个行走过程。
  喝完最后一口从夜市买来的珍珠奶茶,我又去了诚品书店敦南店,就是《一页台北》取景的地方。长沙也有24小时书店,所以并不稀奇,让人感叹的是台北的阅读氛围。那时夜里十点半了,书店里满满都是人,但安静极了,只听得到翻书声油墨和咖啡香弥漫。我也渐渐有些懂了一个朋友曾经说过的话:“矢于读书,台湾是个和大陆,香港和新加坡都很不相同的地方。”
  我找到了《小王子》,有些费力地阅读着我并不习惯的竖排版繁体字,刚一抬头,就遇上了惊喜——蔡康永。他就在我正对面,半米的距离,黑衣黑帽,细黑边眼镜,跟书店里的每一个读者一样。我有些激动,因为《康熙来了》几乎是伴随了我的整个青春期,也曾经在其他活动场合见过他,这一次却是生活中。同一个书架。
  同样也是在书店,确切说是国父纪念馆的一个小角落,强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短发女孩,她的头发染成了浅黄色,就显得更白净了,因为这个堆满名人传记、历史故事的角落很少有年轻女孩来逛一她有些好奇于是主动跟我聊起来。她跟我同年,没有去过大陆,“所以不想随意的下判断”。我跟她说起北京、上海、大理,呼伦贝尔,说起长沙的夜生活,说起风俗、生活,甚至我的工作。我说好与不好,喜欢与不喜欢,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就看自己的体验,反正我过得很自在。
  看我在城里逛了几天,大仁哥建议我去泡温泉。经过了在车站抛硬币的决定,我们在乌来和新北投之间选择了后者。还在去新北投的捷运上,大仁哥就发徽信说,一定要去台北市立图书馆北投分馆坐坐,那里被flavorwire+com选为全球最美的25家公立图书馆,也是台湾唯一人选的图书馆。出了捷运站,不到十分钟的路程,便到了。
  那是一座用木头打造的建筑物,与公园的树木融为一体树枝生长还穿越了图书馆的走廊。还没有进到图书馆,就被外面树上的小松鼠们吸引了。树下有个约摸40多岁的男子,穿着绣着“春乃家”字样的日式制服,光头,左耳上戴个硕大的耳环,跟《艋》里的黑道大哥感觉有点像。
  我走近,才发现他提着一袋花生米在喂松鼠。还没来得及问他姓什么,他就递过来两颗,笑着问:“你怕不怕动物,要不要试试喂它们?”
  他说这松鼠他喂了五年,它们大多是从对面阳明山上跑下来的,开始是怕它们找不到吃的,后来松鼠从三只到五只到十几只,越来越多。“我每天都这个时候来,‘吱吱’两声它们就知道吃饭时间到了,它们个子小,吃几颗就饱了,吃饱了就回家。这比养宠物好啊,它们生活在大自然多好。我部是刻意买的生花生哦,不然怕破坏了它们的生态习惯。”
  大哥边跟我说话边时不时看下松鼠,看到它们吃完了又递过去一颗,松鼠接过去抱在手里就吃,也不跑。大哥又说:“这些松鼠里面我最照顾的一只是有一只眼睛失明的,抢食物它肯定抢不赢,所以每次部是这边的松鼠吃完它才会出现,我也要喂完它才走。”果然,在我准备进图书馆的前几秒,那只松鼠出现了。大概是只有一只眼睛看得见,它更敏感更小心,来要食和吃花生都是倒吊在树干上。这让我想起了小王子和狐狸,只是大哥对松鼠并不是驯养,而是有了怜惜,有了照顾,有了感恩,彼此之间的关系就不一样了。
  茅盾在《风景谈》中说过,好的风景中一定会有人出现,这话真的没错。全球最美图书馆的前坪,一个长相并不帅气甚至显得有些凶的大哥,温柔地喂养着山中的生灵,这画面不是很奇妙吗?
  泡完温泉回到台北市区,冒着细雨去了《我可能不会爱你》里李大仁和程又青常去的竹村居酒屋,料峭春寒在一壶热清酒中渐渐散去-我就坐在程又青常坐的那个位置,抬头就可以看到夜色中的101大厦,它的现代和摩登和旁边矮旧的楼房形成鲜明的对比。台北,到底是座怎样的城市?值得花上比十天更久的时间,细细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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