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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电影给了我们一个丰富人生的平台,那么舞剧就给予了我们刹那间浓缩艺术美的片段。近年来首都舞台上演的大大小小的舞剧、舞台剧很多,但真正以表现神秘、古老、圣洁的西藏文化风情的却不多见。至于在藏民地区所广为流传的藏汉人民共反侵略的可歌可泣故事,我们也只能通过对故事的想象和7年前的电影《红河谷》得以略知一二。
我知道每个人听故事都有一个梦,我也同样,在未看到具体画面情景现场时,我总喜欢对已经听到的故事加以自己喜欢的色彩去联想构思。在我的世界中,西藏该是由蓝天、白云下色彩斑斓的梦幻图片构成:图片中有诗一样温婉妙曼的女子,也有粗犷豪放大树般壮实憨厚的男子。青山绿水的掩映中,他们悠闲自在、和谐恬淡,一群奔跑的藏羚羊见证着他们的幸福——然而,在建党85周年之际,当我看到无锡市歌舞团为我们呈现的大型舞剧《红河谷》时,我才知道梦幻中的景物可以这样呈现——真实鲜活的人物形象、触手可及的雪域高原、流光异彩的山水潺潺,无不冲击着我的视觉承受。我目不暇接、形情贪婪地观望着舞台,我知道我心中的梦境,远比不及眼前所呈现的壮观:将近20多米长的水池流动着生命之流的不息,数千片树叶组合的舞台背景放唱出生机的盎然,偌大的舞台乐池中既制造出了清透迷人的潺潺流水,又渲染出反差極大的枪林弹雨的狂轰乱炸。
也许这些也只有在舞台背景中才可以呈现如此立体的完美,现场的视觉冲击感染力也让人毛孔中透出气泡儿。虽然我们有电影特技三维,但通过画面看到的场景毕竟还是在由平面传递信息传递感情和场景美,现场立体的舞台效果才会真正让人感受到震撼之美和互动之快感。在此我想说:“再美的电影特技三维效果也比不上眼前真实场景表演的出彩!”这话似乎有些夸大,但不可否认,电影三维特技不断追求更新的效果,正是在追寻犹如亲临现场感受演出的切身之为。我想喜欢用身心感受世界的人,都会喜欢在现场的舞剧演出中找到生活中无法释放的激情,找到撞击心灵深处的那点颤动!
或许完美得令人心动的图景,往往能勾起我们憧憬梦想伊甸园的完美生活,当然我也希望美丽的场景也有美丽幸福的故事发生,但《红河谷》,这一注定悲情色彩的重笔贯述,还是让梦中的家园有了伤感、动人、荡气回肠的英雄故事。梦中想象的画面还是被历史的车轮重重碾过,疼了我们的心,灼伤了那些可敬的英雄儿女。
舞剧中,主人公的情感主线围绕在头人之女丹珠,藏奴格桑和汉族姑娘山妹之间。以落难到喜马拉雅山麓雪域圣地中的英国人罗克曼为故事发展的突破点,演变出了爱情、亲情、爱国之情的一次次升华、突现。在其中的一幕“秘境奇遇”中,头人之女丹珠与藏奴格桑同样都以群舞中的领舞形式出场。突出展现了他们所饰演角色在藏族青年男女群中,他们各自的主人翁地位与领袖者风范。同样有着优秀身份,也为他们之间的情感交错有了发生的可能。
热情开朗自信骄傲的丹珠对优秀健硕俊朗的格桑是一见钟情,主动带有挑衅征服性地拉着格桑嬉戏——内心等级观念浓厚的格桑面对头人之女的热情,也从最初的羞涩无奈有了包容喜悦的转变,但对于丹珠的过分热情格桑内心深处还是有所顾忌的。随着漂流而来的汉族姑娘山妹的出现,格桑的心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情感,同时也为三人的感情冲突埋下了伏笔。而英国人罗克曼落难的出现不仅使剧中的感情线上有了新的交错,也让主人公们的感情升华到捍卫民族保卫国家的爱国高度。
舞剧二幕“雪域纯情”,则展现了丹珠、格桑、山妹三人情感的正面冲突,以及罗克曼的无理放荡,不可一世。并以罗克曼对亵渎西藏神灵的狂放行为所激起藏民们强烈不满,又一次为把故事引向了战争悲情浓厚的方向埋下了伏笔。
作为头人唯一的掌上明珠,丹珠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所以她也觉得要得到藏奴格桑的爱,是轻而易举的。然而当她看到格桑与山妹亲情蜜意时,顿时醋意大生,百般刁难。伤愈后的英国人罗克曼在见到靓丽开朗的丹珠后,以邀请丹珠共舞华尔兹为由,不停献殷勤,举止行为也开始放荡。三人的感情线越显高潮。
舞剧三幕“红河惊涛”,一惊,是丹珠对格桑山妹俩人之间爱情深浓,达到互绑一起,私定终身的惊气。二惊,是英国人罗克曼对西藏秀丽而壮美的山川的惊叹,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三惊,则是族人对罗克曼窥探丹珠天浴的卑劣行为惊愤不已,并将其驱逐出藏。四惊,是山妹对丹珠的忠诚。当看到罗克曼卑劣行为时挺身制止,不惜用尽生命!这些都足以构成剧情两条主线(一是,英国人罗克曼与藏族人民极度不和谐,并一再激怒藏民。二是,丹珠、格桑、山妹三人情感的发展过程)矛盾的积累和丹珠对山妹复杂情感的构成。
当丹珠亲眼目睹格桑与山妹是真心相爱时,她的情感全部崩溃,曾经傲慢清高的丹珠,顿时成了伤透心的怨女,她无法向山妹发泄情感,只能怒打格桑,直到筋疲力尽。她想以权力告诉山妹,这山这水这片土地包括格桑与藏民都是属于她的。然而,善良的山妹还是保全了她的清白。
四幕“圣殿大义”,这幕情节终于把两条主线并为一起!三人之间的感情线与民族存亡的情感,同时处在一起。山妹与格桑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丹珠却陷入万分的痛苦,父亲的做法让她异常悲愤,内心煎熬挣扎!这时,英国人罗克曼带着他的霸占目的,用数门枪炮对准了头人与藏民。剧中悲剧色彩开始达到高潮,贯穿的爱情主线也升华到捍卫民族的爱国情感上。
五幕“珠峰喋血”,头人、众喇嘛顽强抗敌,用不屈的灵魂抗卫着敌人。丹珠面对亲人的死亡悲痛万分,慈爱父亲的倒下让她痛苦得无法接受——英国人罗克曼依然向丹珠献媚企图得到丹珠。为了有机会复仇,丹珠假意周旋,想利用罗克曼的不备,用敌人的尖刀刺杀敌人,然而没有成功。当罗克曼羞愤地向丹珠开枪,欲意将其射杀时,山妹挺身而出,再一次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罗克曼的罪恶。闻枪响而来的格桑与爱妻山妹见到了最后一面,复仇的火苗在其心中燃烧。他带领着众多藏民冲向枪炮,为亲人们报仇雪恨,各民族、各阶层民众同仇敌忾,气壮山河!鲜血红遍了红河谷。
面对一次次为自己奋不顾身,英勇牺牲了的山妹,丹珠对山妹的感情无比复杂,从最初的嫉妒到最后的姐妹情深!她为失去山妹这一好姐妹伤痛,为他们这对情人的短暂时光难过。她在血火中用尽全身力气将格桑和山妹的尸体拖在一起,含泪祝福他俩在天堂中再次相聚!而自己将罗克曼引到雪山的深处,点燃了炸药包——山谷深处天崩地裂,一切都埋葬!红河谷在咆哮,仿佛是在歌颂丹珠的英勇不屈,歌颂藏族民众的不屈精神和不朽灵魂。
舞剧中所有角色情感的转换,属头人之女丹珠的情感变化最突出。从小倍受亲人宠爱,族人拥戴,养成自尊自傲,目空一切的性格。在对藏奴格桑一见钟情后,踌躇满志的以为格桑一定会爱上自己,并认定格桑就是自己的人了。在遭遇山妹的出现后,她的信心受到打击,“自己的格桑”爱的却是别人!看到山妹与格桑的浓情蜜意,伤痛的心变得蛮横,她粗暴地阻挠着他们的相聚。爱顿时变成了嫉妒的仇恨。然而命运安排中,山妹却变成了她一次次的救命恩人,感恩的心开始在瓦解最初的仇恨,直到最后心灵相通姐妹清深。她放弃了自己最初的爱情,超脱到对民族对亲人对朋友们的爱。
在西藏这片纯洁的土地上,美丽的丹珠是最终的圣女,她的情感升华,真正体现了淳朴善良藏族人民的魅力。
舞剧中演员的技法表演也是可圈可点的。扮演丹珠的刘岩是我国青年舞蹈家,早几年我就对她的独舞《胭脂扣》倾慕不已。她具有舞者先天的优良条件,四肢非常修长。一身极致到家的舞蹈功夫,更为其增色。在剧中她到位的舞蹈用语,精湛的舞蹈技法都很好地诠释了丹珠的情感变化。
其实舞剧艺术的核心就是塑造鲜明生动的人物形象,舞蹈编导们以人物性格特征的情感流动为依据,设计出符合人物行动的舞蹈语汇:舞剧演员们把舞蹈技巧(外部技巧)和表演技巧(内部技巧)完美地结合起来,创造出有个性特色的人物形象。该剧中我最为欣赏的就是刘岩的表现。精确的舞蹈手势语汇,鲜明的表达内容的造型性,舞蹈动作与音乐的完美结合以及表演角色时的强烈激情,都深刻地将角色的心理暗示与熟练的舞剧表演技法手段相统一结合,塑造出了爱憎分明、情感激烈跌宕、人物性格鲜活的形象。
“舞剧是一种浓缩的艺术”。跟7年前的电影《红河谷》相比,舞剧《红河谷》的出现更精确地诠释了该剧的灵魂思想。用更加艺术更加唯美的手法阐述了民族不屈的尊严和恋人间不朽的情感。舞蹈编导们继承了我国传统艺术中追求意蕴和构建诗化境界的美学传统。用丰富的想象,凝练的舞蹈语汇,浓烈的感情色彩,深邃的意境表达。实现了舞剧的表演幻想多于现实,诗意的概括多于过程的展示,情感的抒发多于情节的描写。形成了一部气势宏大,表演精湛,荡气回肠,人物鲜明的——心灵世界与情感深处的诗化和升华。达到了诗、舞、乐的完美融合。作为2004~2005年度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中的十大精品剧目,舞剧《红河谷》在众目所盼的期待中,应该说,它标志了我国舞台艺术的阶段性创作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