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上的“阿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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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锡伯族先民最早居住在大兴安岭和嫩江、松花江流域,从事狩猎、打鱼,史称“打牲部落”。这里山高林密,江河滔滔,野兽出没,物产丰富,是一个天然的大猎场。那时候,锡伯人架鹰带犬,弯弓搭箭,射猎在造物之神赐予的山林河川之间。直到17世纪中叶被清朝之前完全征服之前,他们一直繁衍生息于此地,过着原始的狩猎生活。1764年,由东北盛京等地西迁到伊犁河畔的锡伯族,组建成锡伯营,作为清政府的边防部队,开始了屯垦戍边的峥嵘岁月。他们虽然以农业经济为主,但在冬闲季节依旧外出打猎,保持着传统的习俗。今日察布查尔的锡伯族有2万人,他们的信仰和习惯,仍然带有狩猎民族的生活印迹。
  打围,又叫撒围或狩猎,也称打猎,锡伯语称作“阿巴”,这是锡伯人的传统生活方式。在过去,锡伯人打猎分“官围”和“民围”两种。顾名思义,“官围”就是官家组织的,参加者是官兵,猎获物归官方所有;由群众自发而成的狩猎称之为“民围”,它的规模大小不一,形式也多种多样。有时全村数百人一起打围,有时分成几股人马,各自狩猎。狩猎的器械有木棒、大头棒、长矛、弓箭、兜网、铁夹子、猎枪等。此外,还有专门训练的猎狗、鹰雕和骏马,它们是猎人寻迹追踪、进击猎物的好帮手。每当狩猎时节,猎场上猎狗追击,猎鹰捕捉,猎人纵马驰骋围猎野兽。一阵阵喊声中夹杂着狗叫声和马嘶声,场面壮观,热闹非凡。这种围猎富有浓厚的体育运动色彩,最为激动人心。有一首家喻户晓的打猎歌,这样描绘锡伯族的打猎情景:“猎人跨上了骏马,猎鹰架在手臂上,挥舞着大头棒,箭一般奔向猎场!野兔跑得气喘喘,猎犬早已扑上了它,猎人飞身下了马,一手把它擒拿。日落西山狩猎归,新鲜的野兔剥开皮,花花菜伴炒兔子肉,比山珍海味更甜美!”
  弓箭从很早就是锡伯人的狩猎工具,因此,锡伯人在狩猎过程中,练就了精湛的骑射技艺。据《沈阳县志》卷九《人物》中记载,嘉庆年间,韩吉利氏锡伯人巴彦图充当前锋,每逢冬季赴围场出猎,皇帝让他随行。一次嘉庆皇帝巡幸木兰,正值秋猎,巴彦图被选随猎,刚刚合围,有鹿飞奔。皇帝屡射不中,于是命令巴彦图射杀,巴彦图竟然一箭射获。皇帝大喜,赐予重赏。
  锡伯族还有一首古老的民歌《狩猎歌》描述了他们这种豪迈的生活气息:“雪花如蝶飞,驰骋共撒围/踏遍千重山/猎夫凯歌回。”冬季大雪把原野覆盖成一片银色,野兽在上面留下了清晰的踪迹,这时候正是打猎的好时机。天一降雪,猎人们便相约外出。跨上骏马,带着猎狗,手拿猎器,出门狩猎。有时十几人,数十人,甚至好几个牛录的人在一起围猎。他们运用世代相传的娴熟箭法,或拉弓射箭,或单臂投枪,猎取黄羊、兔子、野鸡等野味,常常是满载而归。
  锡伯人酷爱骑马射箭是出了名的,男婴呱呱落地,长辈就在洗礼妈妈的丝绳上悬挂小弓箭,祝福他日后成为优秀的射箭手;十多岁的男孩就能骑上骏马,携带弓箭,跟随父辈去深山打猎。他们十分喜爱打猎,晚秋初冬,牛录里的男人常常集体出动,围猎野猪、黄羊和野兔。除围猎外,也有单猎活动。单猎者主要打野鸡、野鸭,也有胆大技高者猎凶猛的野猪。
  相传有位老猎手,在伊犁河边的次生林里追猎一头公野猪。他从马上多次用长矛猛戳没有刺中,老猎手突然从马背上一跃飞跨到野猪背上,双手紧抓猪鬃,双腿钳住猪肚,任其狂冲乱撞。等它筋疲力尽,才从靴筒中抽出匕首,一刀直捅野猪的心脏。在民间还流传着许多这种猎获野猪的佳话和猎杀野猪的“巴图鲁”的故事。
  打野兔是展示锡伯族猎人精湛骑射技术的好机会。大雪之后,他们骑马来到广阔的芨芨草滩打猎。当猎物出现时,猎人们抡棒策马、穷追不舍。猎狗一捕到野兔,猎人们便翻身下马,争夺猎物。谁先拿到手,猎物就归谁所有。否则,后来者往往把先来者从屁股后面掀倒在地,夺走野兔。被掀倒者从雪中爬起来,并不介意,拍掉身上的雪翻身上马,哄笑着同大家一块去寻找新的猎物。打野猪则不同,几十人,有时上百人手持各种猎器,结对前往河滩边的沙枣林和冰冻的苇湖中。猎人们顺着野猪蹄印,跟踪追击,往往找到猪窝,吆喝猎狗上前攻击。随着一片汪汪狗叫声,被激怒的野猪群追袭猎狗,四处狂奔。于是,猎棒猛击,长矛戳刺,英勇机智的猎手们展开一场围猎。首先嗣成一个大圈,然后逐渐缩小,把野猪聚赶到中央,观察公母大小后,突然进击,用长矛刺杀至死。
  锡伯人不光把围猎看成是取得食物的手段,同时还把这看成是一种集体娱乐活动。一般只要参加了围猎,猎物见者有份,绝不让任何人空手而归,这是猎场上的规矩,含有原始的平均分配的余习。大猎物的分配,是先把头和四只蹄子割下来,献给刺第一枪的猎人,把内脏取出来,献给刺第二枪的人。然后把肉按参加人数切成大致相等的若干小块,人均一块,共享猎物,大家皆大欢喜。锡伯人认为,猎物是大自然赐予大家的,不是属于哪一个人的,不能独用,因而在猎场上捕获的各种猎物,均应大家分享。
  套野鸡也是猎人的绝技,他们用柳枝做成套架,上面系几副马尾套圈,放置在野鸡出没的地方,再撒上一溜麦粒儿,野鸡往往被引诱人套。
  过去,锡伯人饲养猎鹰捕猎。捕获和训练猎鹰的方法是:首先观察鹰经常出没的山林和过夜的树枝、山石等处,然后安设一个巧妙的套子或猎网进行捕获。捕到之后,就开始训练,训鹰是件难事,没有高度的耐性是不行的。
  如今,锡伯人对野生动物保护十分重视,围猎这一古老传统已经很少举行,古代狩猎的社会遗风在民间仍然随处可见。在射箭比赛中,要以羊或牛作为彩头。胜利的一方获彩头后,将自己的箭挂在羊或牛的头上,以炫耀自己的光荣。胜利者得到羊或牛以后不能独吞。要当场宰杀并用大锅煮熟,分给众人品尝,失败一方也在其内。
  察布查尔的锡伯人从事农耕已有200多年的历史,随着时代的变迁,古代锡伯族浓烈的狩猎风情正在逐渐消逝,但是打牲部落骨子里勇敢的野性,豪放的秉性永远不会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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