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邻家女孩的纯爱震憾了大作家茨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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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蒂芬?茨威格是奥地利著名小說家。他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由于受到高尔基的高度评价,最为我国读者,特别是45岁以上读者所熟知。然而,却极少有人知道这部作品是作家根据自己的一段真实人生经历写成的,其中更包含着他对一个女人的无尽忏悔。
  初见,女孩为他患上了相思病
  1904年秋天,23岁的茨威格被奥地利的《新自由报》聘为了编辑,他也终于如愿以偿地从那个所谓的上层家庭搬了出来,自立了门户。他把家安在了维也纳郊区的一个带有院子的老宅中。
  茨威格出生于一个富裕的犹太人家庭,父亲靠经营纺织业发家致富,不仅钢琴弹得出色,还会說法语和英语。母亲则出生于意大利的一个金融世家。这使他自幼便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和资产阶级上流社会的文艺熏陶。他从16岁起,就开始在杂志上发表自己的诗作了。但这个出身名门的少爷,和许多才子一样,并不喜欢循规蹈矩的生活,那种漂泊不定的人生才是他的最爱。
  茨威格独自生活以后,他的家就成了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经常聚会的场所,他甚至经常会带不同的女人,哪怕是妓女回家。因为他需要从她们身上获取灵感。风流倜傥的作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有一天,茨威格又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在家中聚会,胡闹的声音传到了隔壁的院落,扰乱了正在看书的15岁女孩琼斯的心。她忍不住好奇心,悄悄地爬上低矮的围墙。一院子的男人放荡不羁。她的目光掠过那一张张容光焕发、表情生动的面孔,最后定格在了茨威格的脸上,没错,应该就是他了。
  琼斯和母亲已在这里租住很多年了,半个月前,她就听說搬来了一位作家。那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个问题已在琼斯的脑子里转悠了好些天。这天,她终于看到了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男人。他年轻帅气,身材颀长,高谈阔论的手势富有激情,与她想象中的老夫子形象截然不同。琼斯不禁看果了……也许是她太过于专注了,当男人们转向围墙时,她还像个傻瓜似的愣在那里。
  茨威格第二次看到琼斯是在隔日的午后。当时,他正在给院里的花浇水,当他直起身来,便看到了在隔壁院落的秋千上,坐着一个金色卷发的少女,她正望着某个地方发呆,整个侧影就像是—幅剪纸。“嗨,你叫什么名字?”茨威格突兀的声音显然吓到了她。“琼斯。”她羞红了脸答道。“我叫茨威格,很高兴认识你。”茨威格微笑着扬了扬手,琼斯甚至连注视他的勇气都没有。不可否认,她在看到茨威格的那个瞬间,心就被这个男人带走了……
  自从那天以后,茨威格再也没有搭理过琼斯,更没有多看她一眼。在他心中,她就是一个发育不良的小豆芽。他有他的万紫千红,他的世界不属于她。而琼斯却留意着茨威格的一举一动。她发现他家里有时候会很安静,她想他这时应该是在伏案写作吧;有时候又热闹得出奇,传来男男女女疯狂放荡的笑声,她也多次看到过他带一些香艳的女子回来过夜。这时,酸楚的嫉妒和揪心的疼痛就会悄然漫上她的心。
  茨威格不需要爱情,但需要灵感。那些女人在他的床上不会超过三天,他就会将她们抛之脑后。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在家门外碰到了琼斯,小姑娘穿着一条颇显成熟的裙子,宽阔的领口露出细长的脖子,还化着古怪的妆,涂着浓艳的口红。他觉得她的样子很可笑,但他没有来得及和她說话,因为他的客人来了,一个很有风情的阔太太。
  琼斯看着茨威格牵着那女人的手进了院子,女人放纵的笑声狠狠地刺痛她的耳膜。茨威格当然不知道,她今天的打扮完全是为了他。她翻遍妈妈的衣柜,才找到了这条稍显性感的裙子,她还用妈妈的化妆品将自己的脸弄得“一塌糊涂”,她觉得这是他喜欢的类型,可这一切都是徒劳。
  像许多作家一样,茨威格喜欢女人和去各地旅行。他的足迹遍及西欧、北非、印度和南北美洲。茨威格在全球各处游玩时,琼斯却每天望着他紧锁的房门,患上了相思病。她希望他能很快回来,哪怕还有许多妖艳的女子环绕在他的身边。但是,不久之后,她连这个机会都失去了。
  原来,琼斯的妈妈要改嫁了,她们要搬到奥地利西南部的因斯布鲁克,这就意味着她再也不可能见到茨威格了。那几天,琼斯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煎烤着,她多么渴望在临别前,能够有个向茨威格坦白芳心的机会。
  再见,昔日的小姑娘已变成万种风情的女郎
  来年春天,茨威格风尘仆仆地从法国归来,马上投入到了创作当中,他根本未曾留意琼斯一家已经搬走了。五月的一天,他看到墙边的花绽放了,突然想起了邻家的那个小姑娘。他探头朝墙那端望去,看到的竟是一派人去楼空的荒凉之景。
  茨威格很快就把琼斯忘在了脑后,他连和自己上过床的女人的面孔都记不清楚,更何况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头呢?他依旧是那个浪子。虽然这时他已出版了诗集《早年的花冠》和小說集《埃利卡?艾瓦尔德之恋》,但还没有红起来。
  1911年,是茨威格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年。他出版了使他在文坛上立稳了脚跟的小說集《最初的经历》,并和精神分析学家弗洛伊德成为了好朋友。同年秋天,琼斯也回到了维也纳,并重新走进了他的生活。
  那是一个有雾的夜晚,刚在一个朋友家喝得有些微醉的茨威格摇晃着走向自己家。当他走到家门口时,便看到了那个留着金色长发的女人。他当然已经认不出她就是当年邻家的那个小姑娘了。这时,她已经23岁了,变得美艳性感,风情万种。他站定在她的面前,用那种勾魂摄魄的目光盯着她的脸,那种眼神明显带有被女人诱惑后的痕迹,琼斯在很久之前,见他在其他女人面前也使用过这种方法。这让她感到有些失落,但又有几分庆幸。不然,她怎么能够顺理成章地被他当成风尘女子,领她上床,从而走进他的真实世界。
  琼斯知道如何在床上让男人意乱情迷,欲死欲仙。这是七年来,她唯一钻研的功课。在因斯布鲁克,她变成了一个坏女孩,和各类男孩鬼混在一起,从他们身上学习做爱的技巧。她做的一切只为讨得一个名叫茨威格的男人的欢心,可是她不知道,男人对风月场上女子的迷恋,只限于鱼水之欢的片刻愉悦。
  第二天早上,茨威格用几张钞票打发走了琼斯,像打发一个真正的交际花一样。他不知道,七年来,她没有一天不在注意着他的动向,她将他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一篇不落地剪下来,将他出版的书全都买回家,她为他的成功高兴得热泪盈眶。   又一个黄昏,茨威格再次在家门前碰到了那个女人。他开门时,很是有些震惊。琼斯又走进了茨威格的家,又走进了这个男人的身体。第五天,茨威格疲惫了,甚至是厌倦了。他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了,被一个妓女缠上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他在外面的胡作非为,已经让他的家族不满,几次想将他弄回家。可是,这个女人显然没有想要离开他的意思,她贪婪地索要着他的身体和金钱,不像过去的女人那样容易甩掉。
  就在此时,茨威格的家人写信给他,說他的父亲病重,让他必须回家。这是个机会,他可以走得顺理成章。走之前,茨威格将房租做了清算。在他离开的那个早上,他还虚情假意地告诉琼斯,在这里等我,我会很快回来的。而琼斯还真听信了他的谎言,在那栋房子里乖乖地等着。三天,五天,半个月过去了,她心急如焚,等到的却是上门来收取房租的房东。身无分文的她,被无情地赶到了大街上。开始,她还时常回来看看,期望着能有奇迹出现,但结果却是一次次地令她失望。
  几个月后,茨威格重新回到这里时,屋中但凡值钱点的东西,都已被扫荡一空。妓女就是妓女,他鄙夷地想,不过他还是很庆幸自己终于甩脱了她。他搬离了那里,准备清清白白地开始全新的生活。
  1912年,茨威格出版了使他声名鹊起的两个剧本——《海滨之屋》和《化身戏子》。另外,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渐渐地告别了那种放浪形骸的日子。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茨威格流亡瑞士,与罗曼?罗兰等人一起从事反战活动,成为著名的和平主义者。
  重逢。一夜的疯狂与终身的忏悔
  1916年,茨威格回到奥地利,在莫扎特故居萨尔茨堡购买了房屋,并与女作家温德尼茨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他很快就和温德尼茨同居了,他的创作也日渐成熟。
  茨威格的名气越来越大,开始经常接到上流社会聚会的邀请,许多名媛都对他投来倾慕和崇拜的眼神。但他再也不会轻易做出格的事了,他的身份和地位今非昔比。
  1920年11月的一天,茨威格去参加了一个鸡尾酒会。他被介绍给当地一些小有名气的工厂主,当然还有他们的太太们。有个大家都叫她威廉太太的女人,从始至终目不转睛地盯着茨威格。
  茨威格还是没有认出她就是当年的琼斯。琼斯却在看到茨威格的一瞬间,紧张得呼吸困难。当年,她被房东从茨威格的房子里赶出来后,为了生存,做过几年的交际花,后来又嫁给了她现在的丈夫威廉,但她却始终没有忘记他。很快,茨威格便有了一个与威廉太太再次见面的机会,那是去看马戏团的表演。包厢里,威廉太太坐在丈夫的身边,优雅地吃着零食喝着茶。茨威格不知道,其实她是在听說了他会来后,才执意要来看这无聊透顶的演出的。那女人的灼热目光,点燃了茨威格隐藏太久的欲望。几个月后,他就要和温德尼茨结婚了,或许他再没有这样疯狂的机会了,他想就再最后一次放浪一下吧。
  茨威格和朋友坐在威廉夫妇的邻座,他不经意地朝她望去,恰巧,她也在偷偷地看他。他用了一个轻佻的摆头暗示她他会在外面等她。那个动作,她是如此地熟悉,她好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面对一脸惊奇的丈夫撒谎說她要去下洗手间。
  看到威廉太太出来了,茨威格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你们一起去兜兜风,可以吗?”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甚至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拿,便穿着单薄的裙子,和他走进了寒意浓浓的夜晚。
  为了这两个小时的缠绵,琼斯已足足等了九年。她在他的身体下绽放,在他的激情中燃烧,忘乎所以。当一切结束后,茨威格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說:“夫人,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想将这一夜激情彻底地忘记,他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有什么交集。他走了,在她之前先自离开了旅馆。
  茨威格又回到了他的生活中,安然地写作,与温德尼茨讨论着婚礼的各项事宜。—个月后,他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来信,拆开来看竟是威廉太太写来的。大致的意思是想约他相见。这真是个可笑的女人,他将这封信扔进了壁炉。但是这样的信件却频繁地被送到他的手上,有一封信因为语气急切,甚至像在威胁威廉太太說如果他不出去见她,她就会找上门来。上帝,这个女人真是疯了!茨威格后悔惹上了这样的麻烦。
  几天以后,茨威格在一家咖啡馆与威廉太太见面了。两个月而已,那女人像是一朵失去了水分的花。她见到茨威格說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怀孕了。”茨威格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请你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怎么能将这样的罪过强加在我的身上!”茨威格的语气冷得像块冰。
  “请仿相信我,我不会撒谎。”威廉太太肯定地說道。因为她知道她的丈夫根本没有生育能力。当她得知自己怀孕时,心情既紧张又喜悦。终于,她和那个自己深爱多年的男人有了一种扯不断的关系。她多想茨威格能够带着她远走高飞啊!给她一个圆满的结局。“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么下贱吗?你想用这种无耻的方式来毁掉我吗?你真是个婊子!”茨威格大发雷霆,他扔给她几张票子,就像当年打发走那个妓女一样。
  茨威格再一次无情地离开了。琼斯愣在那里,十几年的等待和希望就这样被瞬间撕成了碎片了吗?那些天,她将自己关在家中足不出户。情绪好些时,她就给茨威格写信,少女的痴迷、青春的激情,流落风尘的酸楚,这全是因为她对他的爱,而他却自始至终没有爱过她一天。
  威廉终于发现了琼斯的秘密,他整日地蹂躏她,逼她說出那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男人是谁。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琼斯的精神完全崩溃了,她用锋利的刀片,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几天之后,威廉在琼斯的枕下,发现了她的日记。他怒火中烧,拿起枪要去杀了茨威格。得到消息的茨威格吓得想要逃到外地去。临行前,他却收到了一封厚厚的长封,那是琼斯写绐他的。当茨威格看完这封信,才知道了这段如此传奇的故事。巨大的痛楚将他击倒了,他放弃了要逃走的想法,决定去赴威廉的生死之约。
  面对威廉的枪口,茨威格显得十分从容,或许只有死去,才能够让他得到解脱。但是,威廉拿枪的手却无力地垂了下来。
  茨威格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大病了一场。每天他都在接受着良心的拷问和惩罚。1922年,他怀着深深的忏悔,终于写成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这部足以使他名垂青史的名著,然而这忏悔来得实在是太迟了,迟了整整18年。远在天堂的琼斯,或许早已原谅了他,因为她对他的那份爱是那么厚重和不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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