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人间的劳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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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三回
  本期有请笑笑先生接着讲——
  劳资谈判大小富翁P K
  美国职业联赛不再停摆
  
   有诗为证:
   劳资谈判谈不拢,
   NBA又起纷争。
   球星PK众老板,
   你多我少意难平。
  
  都是分成惹的祸
  
  说到NBA5个月的停摆,人们都归结到一个字:钱。
  有聪明人总结NBA停摆,用了这样一句话:一场亿万富翁和千万富翁的PK。亿万富翁,说的是俱乐部老板;千万富翁,说的是球员。也就是说,NBA所以停摆,是因为球队老板与球员间发生了矛盾,而矛盾双方,都是富得流油的人。即便双方都是富翁,矛盾也是因为金钱,因为利益。
  事情是这样的。
  一般情况下,赛季间歇期,各球队要引进球员,球队组织者要制定新的规章制度,以完备联赛,球员也要在新的框架下找转会对象,即生意伙伴。一个合同到期,劳资双方就要缔结新的合约,如果双方对新合约有分歧,就要经过谈判。2011年7月1日,代表球员利益的一方——球员工会,与代表老板利益的职业联盟间进行了3个小时的谈判后,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于是,联盟做了一个让全世界球迷难过的决定:关闭联赛转会市场,NBA进入停摆状态。
  双方的矛盾主要集中在联赛的收入分成。谈判前,NBA劳资协议是6年一签,上一次的协议是2005年签订的,到2011年夏天正好期满。那个协议规定,NBA联赛的收入分成比例是:球员57%,球队老板43%。
  经历几年的运作,球队老板们先不干了。他们认为,自己在这样的分成比例中吃了亏。NBA总裁斯特恩说,上赛季NBA的30支队伍中有22支亏损,亏损总额达到了3亿美元,其中半数亏损2000万美元。谁投资都不是来赔钱的不是?他说,现在,老板们不能赔本赚吆喝了,要签新的劳资协议,得球队老板占大头,占到53%,球员占小头,47%就可以了。
  一开始,球员工会还是做了一点让步,认为老板们投了资,让联赛这么运转着,也确实不容易。于是,代表球员(劳方)的NBA球员工会,在谈判中同意将球员收入分成从原先的57%减少到53%。主动让出了4个百分点。
  这样一来,劳资双方都要求自己得占大头,至少要占53%,对方为47%。这意味着,双方的利益差还有6%。6%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 NBA上赛季比赛方面的总收入约为38亿美元,也就是说,每让步分成的1%,每年就要放弃4000万美元收入。球员分成从57%减为53%,意味着每年放弃约1.6亿美元薪水!如此一算,谁也不愿意在谈判桌上损失那么多的钱。尽管球员工会让了一步,但老板们硬气得很,如果占不到大头,他们宁可不干了。
  球员们想打球,但老板们不干活儿。双方一再谈判,又一再破裂。
  当然,对于斯特恩所说的球队亏损问题,球员们也不完全相信。有人爆料说,斯特恩总裁的个人年薪在2000到2300万美元之间,你拿着这么高的工资,却要削减我们的工资,球员们当然不答应。后来,斯特恩不得不自己出来澄清说,他的工资实际只有800万美元年薪。而如果NBA停摆,他自己都不拿一分钱。也就是说,不是他个人主观想让NBA停摆的,如果停摆的话,他自己也没钱可挣,也无利可图。
  
  杀人诛心不手软
  
  斯特恩承诺停摆期间不拿一分钱,无非是想避免引火烧身。当然,即使是在美国那样一个赤裸裸谈个人利益的社会,以斯特恩为代表的资方也得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说明,他们陷入这场劳资谈判,并不是纯粹为了自己团体的利益,而是为了整个联赛,为了整体利益。
  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硬工资帽方案”。在整个谈判过程中,斯特恩一直强调,他代表的资方要实现的其实是两个目标:一个是保证球队能够盈利,另一个是所有球队均有机会夺取冠军。为了这两个目标,NBA要建立一种可持续发展的体系。这种体系的核心就是工资帽。
  所谓“工资帽”,就是取NBA前一年总收入的48%作为球队工资总额。再拿这个工资总额除以球队总数,得出的平均数就是当年的工资帽。球队花在球员身上的工资总额不得超过这个数字。表面看,这样的规定避免了那些财大气粗的球队网罗太多的大牌球员,从而避免球队间实力差距拉大,使得比赛悬念早早失去。而实际上,这样的规定得益方也在球队,他们会由此控制总体成本,量入为出,不至于赔本。
  当然,所谓工资帽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聪明的斯特恩还有一套手段来说明他的这套工资帽方案并不是限制联赛发展的紧箍咒。他说,你如果财大气粗的话,想多引进些大牌球员提高实力,我也不反对,但你突破一美元的工资帽,你就多交一美元的奢侈税。不过不同的是,原先的奢侈税是一对一征收,即你突破一美元,就交一美元,但现在不一样了,奢侈税要加倍征收。
  斯特恩确实是个老油条。这个犹太人知道用什么手段能彻底瓦解球员工会。事实也是,当第一次谈判破裂时,只想尽早打上球的有些新秀们就有些坐不住了;后来斯特恩抛出硬工资帽,有可能失去保障合同的非大牌球员开始感到焦虑;再后来,资方调整分配比例,说如果他们不能占大头,五五分成也可以考虑。这一下,超级明星们也感到了自己利益的威胁。球员一级级分化,斯特恩和他代表的资方阵营便开始窃笑,球员越不团结,他们的目的就越可能得逞。对此,有人总结说,资方一步步把球员逼向角落,实际是杀人诛心。
  实际上,不光是NBA,所有的资方老板几乎都会玩这一套把戏。一开始,劳方还是铁板一块,几个回合之后,先分化的肯定是劳动者一方。因为,没有劳动,没有收入,一些月光族和拖家带口的人首先就要动摇了。
  NBA每次合同到期,劳资双方都要经历一次谈判,但几乎所有谈判都以资方胜利而结束。1999年就有过这样一次场景,当时斯特恩抛出狠话,今天谈不成,整个赛季就取消!谁也别打球,也别想挣钱!那时候,代表球员工会的19位球员倒是有骨气,不愿意在那份屈辱条约上签字,但无法承受失去整个赛季的球员们抗不住了。有一个叫肯尼·安德森的球员说,“我已经穷得不得不卖掉我的奔驰车了。”就是这句话,给了资方以积极的信息,并进一步引起球员恐慌。到最后,那些低收入球员的生活压力一日大过一日,球员内部发生严重分歧,球员们最后决定抛弃工会,改以全体投票的方式解决问题。可以想见,谈判最终以资方全胜告终。
  这次,虽然以湖人后卫费舍尔为代表的球员工会也很硬气,但在经历一系列谈判破裂后,也终于撑不住了,11月15日,球员工会宣布解散。
  
  乔丹不再是偶像
  
  在整个的谈判过程中,人们注意到一个人:飞人乔丹。
  说起飞人乔丹,熟悉NBA的人们几乎无人不晓。当年的乔丹,曾是人们心目中的英雄。他用自己的名字和赛场上的优异表现,把 NBA的品牌推广至全球每个角落,使之成为好莱坞以外又一个美国文化的代名词。2010年3月,已经退役的迈克尔·乔丹成功收购NBA山猫队,成为山猫队的老板。
  其实,乔丹也曾受过停摆之害。他在1999年那次NBA停摆中无球可打,被迫宣布退役。现在,世事变化,在这次谈判中,乔丹不是坐在球员一方,而是坐在了老板一方。而且,关键的关键,在这次谈判中,资方最强硬的,不是别人,正是从球员走上老板之路的乔丹,是那个球员心中的偶像乔丹。在劳资双方最后的谈判中,斯特恩组织了一次电话会议,而坚持不让步的正是乔丹!
  这件事足以让人崩溃。当球员们知道乔丹在整个事件中的强硬态度后,有一些人彻底绝望了,他们在微博上痛骂乔丹忘本,骂他是球员的叛徒,是个伪君子。
  就是这次谈判,球员们重新认识了乔丹。他们甚至在网络中曝光了一张乔丹赌博的照片,图的文字说明称,迈克尔·乔丹对球员很吝啬,对自己倒是很慷慨。图片上,乔丹手边放着约3万美元的现金。有人说,他本来带着10万美元,已经输掉了7万。
  与此同时,NBA球员中正在流传球员工会下发的一本《停摆手册》。这本手册教育球员们要为停摆的赛季做好准备,并告诉球员们应该怎样勒紧腰带生活。其中包括不要购买衣服、珠宝这些通常都没有收藏价值的东西,让全职太太找份工作,不要迷恋赌博,不要再雇佣其他人为你做饭洗衣等。
  一边是动辄在牌桌上输掉几万美元,一边要勒紧裤带过日子,富人乔丹怎么可以这样不顾兄弟们的死活?!本来,球员们对于球员出身的乔丹还存有幻想,现在,球员心中对他只剩下了恨。
  不管怎样,球员们知道,从一开始,劳方就被资方卡着喉咙。现在,连他们最信任的乔丹都成了球员的对立面,他们还能依靠谁呢?
  也许这正是老板们等待的时刻。正当乔丹偶像倒塌、球员工会解散、NBA看样子要一直停摆下去、整个赛季要报销的时候,美国却传来了好消息:停摆结束了。劳资双方达成了17条新协议。
  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谈判宣告结束,结果是,NBA缩水为66场比赛。这意味着,与以往赛季相比,每个球员少打16场比赛,球员们损失约1/5的工资,总价值约为3.9亿美元,球星科比个人损失近500万美元。联盟方面也遭受巨大损失。根据NBA的观众容量以及上赛季的上座率,联盟仅门票收入就损失约1.6亿美元。劳资双方加起来,损失5亿多美元。
  这场架打得两败俱伤。有一家网站的调查数据显示,有35.6%的球迷对资方不满,另有28.5%的球迷对球员工会不满。
  也是,球迷关心的是还能否看到比赛,谁关心你怎么分钱!
  这正是:
   球赛停摆致两伤,
   能让利才好商量。
   偶像乔丹今不再,
   只缘劳方变资方。W
  
  责编/ 杨立华
  ylh@lnddgr.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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