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医院生育高收费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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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人说。生个孩子的费用,少则几千,多则上万。十月怀胎生个孩,等于买个高价孩。其中缘由究竟何在?记者最近对此问题作了调查,略知其中之谜。
  
  新生儿“胎死”黑诊所
  
  2007年3月,林晓夫妇来到乌鲁木齐打工,住在雅玛里克山铁西村,夫妇俩有一个美好的愿望:积攒些钱生个孩子,然后一家三口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夫妇俩吃苦能干加上省吃俭用到年底,积蓄下了5000多元!
  “就在这时候周洁怀孕了。”林晓说,“这以后,我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因为就要做爸爸了!”同天下所有准爸爸、准妈妈的心情一样,林晓夫妇希望自己将来的孩子能聪明健康。于是他们也像别人一样,听从医生的建议,隔三差五地到医院去,接受各种各样的孕期检查。
  随着到医院体检次数的增多,林晓夫妇渐渐感到吃不消了。“到10月底,我们共检查了14次,就花了3000多元的体检费。如果到医院里生孩子,我简单算了一下,为了生娃就得花光自己所有的积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才想到让妻子去私人诊所分娩。”林晓说着拿出了厚厚一沓医院体检费结算清单,从这些单据中,可发现周洁在同一家医院先后接受的体检项目多达40余项,而其中竟有一多半是重复检查。
  “在林晓居住的铁西村附近,约有十几家个体诊所,其中不少都在或明或暗给产妇接生。”这些诊所的存在也真是方便了附近周围的居民。因为在医院看病医药费实在太贵了,看个头疼脑热就得花费几十甚至数百元,生孩子这样的大事,那要花掉他们一年甚至是几年的血汗钱!
  按照卫生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任何个体诊所是不允许从事接生工作的。林晓说这个道理他是知道的,因为在个体诊所接生如果出现意外没有任何技术保障。如果他有足够的让妻子到医院分娩的钱,他是绝对不会将妻子往一个没有任何行医手续的小诊所里送的。“听别人说,这么多年了这些个体诊所接生过许多孩子,也没有出现过什么事。”林晓夫妇怀着侥幸心理走进了彭医生开的个体诊所。
  “当晚20时,我们来到彭医生的诊所。彭医生告诉我们,她已经从事接生工作好多年了。她可不像大医院那么黑,一开口就是成千上万元的,她给人接生,是做善事,只收个道贺喜事钱,三二百元就够了。”周洁说:“彭医生一番话之后,她就开始给我接生。先是给我打了一针催产素,效果并不明显。接着她给我打了一针麻药,剪开了我的会阴处,仍然没有将胎儿取出来。这样一直把我折腾到21时,她开始显得慌乱起来。情急之中她就用一种仪器来吸胎儿的头部,连续吸了3次才将胎儿吸出来。可是当儿子落地时已经没有了呼吸。”林晓伤心地向记者诉说着。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朝思暮想生下来的儿子竟然是个死胎儿,林晓夫妇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们认为是彭医生接生操作不当导致的,于是向乌市雅玛里克山派出所报了案。
  
  医院招徕产妇的“杀手锏”
  
  此事发生后,在首府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医院的接生费为什么那么高?带着这个问题记者暗访了多家医院。从各医院的生育费用价格来看,似乎并不高。一级医院的单胎顺产接生、单胎难产接生、剖腹产手术的价格分别是300元、450元、610元:二级医院分别是400元、550元、740元:三级医院分别是500元、650元、870元。然而,这仅仅是表面的情况。如果将徒手剥离胎膜(胎盘)等一系列附加手术费、产后住院费用等加在一起,乌鲁木齐市各级医院的接生费用则大体在3000元~6000元之间,一般的也在5000元左右,这还仅仅是“正常情况”。如果在手术过程中医生临时发现意外情况,如会阴裂开需要缝合等,则需要另加费用,多的高达1万多元。
  在乌市新华北路的一家医院妇产科病房正欲出院的刘先生对记者说:“再在医院住下去,我们真的负担不起了。没办法,如果不在医院生孩子就没有《出生证》,没有《出生证》孩子就落不了户口。要不是这样,我绝不会让妻子到医院分娩。”
  说起《出生证》一事,林晓夫妇竟伤心地哭了起来,当初他们正是冲着这个“证明”才下决心到医院生孩子的,所以才一味地听信个别医生的“劝导”,做名目繁多各种各样的检查,高昂的生育费却又将他们挡在了医院的大门之外。
  在林晓看来,医院这是在拿开《出生证》来卡产妇和家属的脖子,进而垄断生育市场。采访中,记者发现,持有像林晓一样观点的人并不是少数,他们认为,这才是医院敢收取高生育费的主要原因。
  记者从自治区卫生厅有关部门了解到,《出生医学证明》是婴儿出生的法律证明,是公安机关为新生儿落户的重要依据,只要是活产儿,凡提供助产服务的医疗保健机构必须一律开具《出生医学证明》。目前,只有经过卫生行政部门按照《母婴保健法》规定的标准审核合格,并取得助产专项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的医疗机构,才有资格签发《出生医学证明>。这意味着各级正规医院成了签发《出生医学证明》的权利拥有者。
  记者在走访调查中还发现,医院签发的《出生证》成了每一家医院招徕产妇的“杀手锏”,而且在办理《出生证》时,还必须要求产妇或家属带上在该医院的诊疗费用结算清单。
  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任栓林认为,由于只有正规医院才能签发《出生证》,就在客观上造成了“生孩子必须到医院”的“垄断生育市场”这样一个结果。于是,各家医院的生育费用节节攀高,以至于广大群众发出“生孩子艰难”的满腹怨言。卫生行政部门在赋予医院权利的同时,还应当进行适当的约束,采用必要的手段控制“生孩子价格”,从而让所有的产妇都能生得起孩子,住得起医院。否则,类似林晓夫妇的“分娩之痛”以后还会越来越多地出现。
  
  病人不知情使医院有机可乘
  
  采访中,记者从一些产妇提供的住院医疗费用单据中发现,部分医疗单位的生育收费项目名目繁多,在手术中重复收取一次性卫生材料费的情况大量存在。如按规定,棉花、消毒溶液、外用盐水等卫生材料费已包含在手术费中,但不少产妇和家属却如数掏了腰包。更有甚者,一些医院在为中午12时后办理出院手续的产妇和家属多收了一天的住院费用,个别医院在未提供床位的情况下仍然收取陪床费等等。
  记者随机询问了几位曾经有过住院经历的群众后发现,几乎所有的人在手术前并不知道手术中要用到什么设备、仪器,也没有填写过《手术收费通知单》,“其实就算医院告诉我要用什么设备,我也不懂呀。再说住进医院,治病救人要紧,哪还顾得了那么多?不听医生的听谁的?”一位市民说。据了解,其实病人家属也想多问几个为什么,可担心医生反感,再惹出什么麻烦划不来,只要能早点健康出院,其他的就顾不上多想了。
  调查中记者了解到,目前不少准妈妈正热衷于剖宫产,“胎儿不经产道挤压,将来更聪明。”等说法在这些产妇心里逐渐升温。首府一些医院的孕妇剖宫产率已经达到了60%以上。
  这实际上是一种误解。新疆医科大学一个妇产科专家说,剖宫产本来是在难产、胎位不正、胎儿窘迫、重复剖宫产居多等适应症情况下的一种手术,是在正常接生无法进行时的一种无奈选择。无数临床医学实践证明,剖宫产给产妇带来的损害可能伴随其一生。相反,自然分娩对婴儿是一次神经系统和心肺功能的良好训练,且是胎儿向婴儿安全过渡的非常重要的过程。
  据了解,目前大多数医院普遍实行个人收入和科室经济效益挂钩,一些医院医生为产妇做不必要的全方位检查,比如有的医院给病人同时照黑白B超和彩色B超等,这些不必要的重复检查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产妇和家属的负担。目前各医院大量使用医用材料、一次性卫生材料用品,按规定医疗单位可以加收15%的限定差率后卖给患者,但这一规定极易导致一次性医用卫生材料在治疗过程中被过度使用,而医院的解释也能自圆其说:“为了防止交叉感染。”到底在使用数量上多少算是合理?首府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物价检查人员说,物价部门也很难作出判断。
  如今,在首府大型综合性医疗机构和妇幼保健院,堪称“奢侈”的生育收费现象愈演愈烈。“无痛分娩”、“水中分娩”、“导乐”等具有人性化服务的现代分娩方式,正在竞相吸引广大产妇的眼球。然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随着人们对生育的重视程度的提高,个别医院开出天价生育费用就不足为奇了。但令人忧虑的是医疗机构这种日趋普遍的价格竞赛和服务哄抬究竟能够给社会环境带来什么,其结果必然导致越来越多的产妇进不去医院的大门,从而有悖于医疗机构的服务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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