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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横刀立马，唯我鹏大将军!”几年前，“云鹏考研”的这句广告词在考生中耳熟能详。竞争的刀光剑影之中。云鹏考研培训遍地开花，在华北、东北、华中、华东等15个省市300多个城市设下考研辅导网点。云鹏总资产超过3亿元。
云鹏建立起了庞大的“考研王朝”，然而在一切繁荣的背后，云鹏的竞争“手段”开始变质。为获取暴利，除打压对手外，还采用清除异己手段杀害了一名大学教授。2006年1月13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云鹏考研”老总芦云鹏及同案15人涉嫌故意伤害一案。
一
2005年3月30日下午3时许，郑州市大学路锦都宾馆116房间。服务员敲了敲门，电视开着，没有人应声。已经到退房时间了，难道客人偷偷跑了不成?服务员取出钥匙打开房门，查看屋内东西是否有损失。房间很乱，靠卫生间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两脚露在被子外面，脚尖紧绷。服务员掀开被子一看，一名男子被绳子捆着，身体僵硬。服务员尖叫一声夺门而出。
宾馆向警方报案后，郑州市公安局二七分局副局长周廷欣带民警赶赴现场。经勘查，男子系窒息死亡，下肢刺伤严重。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发现死者名叫乔水舟，河南大学马列部副教授。
宾馆的服务员回忆说，3月29日凌晨，曾有一名神秘男子打来电话，说116房间水管坏了，让过去查看一下。服务员过去敲门后没人应声，只有电视还在开着。也许是顾客在搞恶作剧吧，服务员转身离去。
乔水舟所在房间并不是他本人开的，宾馆登记表上只留有一个叫苏菲的名字。显然，这是一个化名。宾馆为了赚钱，没有按登记制度对客人进行详细登记。
警方立即对乔水舟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发现此人在开封办有考研辅导班，与在开封占有考研市场垄断地位的云鹏考研存在生源之争。警方发现，负责开封云鹏考研事务的芦云鹏的表弟赵明杰，在乔水舟遇害后，突然从开封蒸发了。经过对各种证据的勘验，警方认定芦云鹏有重大作案嫌疑。4月3日，芦云鹏在郑州被抓获。
在讯问室里。35岁的芦云鹏连连喊冤，辩称自己丝毫不知乔水舟被杀一案。两天之内。芦云鹏没有供述任何有关案件的事实．警方遂对芦云鹏在北京的房子、朋友进行秘密调查后，对他进行旁敲侧击式的讯问。芦云鹏听后脸色大变，因为他在北京的房子非常保密，看来办案人员已经知道自己的最近行踪，芦云鹏声音颤抖地说：“你们都知道了，我实话实说吧!”
芦云鹏向警方供述：凶杀案是他表弟干的。3月30日上午，他在办公室接到表弟赵明杰的电话，称“云鹏考研”北京办事处的王艳翠把乔水舟骗到了郑州锦都宾馆，花费7000元雇了4名许昌男子将乔杀死。为躲避警方追捕，赵明杰、王艳翠现在太原市的某小区居住。4月6日，警方迅速赶赴太原将两人抓获。
王艳翠原是郑州市西郊一个食品厂女工，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亿万富翁芦云鹏，从此开始为芦云鹏卖命。在讯问室里，王艳翠竹筒倒豆子般交待了事情经过，并供述“修理”乔水舟是芦云鹏指使的。
赵明杰向警方交待，4个凶手，他只认识领头的赵军章，其他的一概不知。4月20日，警方在兰州抓获赵军章。两天后，包括“丑孩”在内的其余凶手在许昌落网。至此，“3·30”雇凶杀人案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
二
在河南，云鹏考研一直是市场的龙头老大。2004年7月，河南大学教师乔水舟开办了“大河考研班”。乔水舟利用自己是该校马列部教授的优势，挖走了云鹏考研班里的几位名师，同时降低了考研班的价格。名师一走，云鹏考研班的生源自然受到很大影响，芦云鹏发誓要夺回市场。
芦云鹏想“修理”乔水舟。2004年11月，芦云鹏指使王艳翠化名苏菲，给乔水舟打电话，以合作办学的名义把乔水舟骗到北京。没想到乔水舟生性谨慎，没有上当，只是把王艳翠的电话号码存到自己手机上，上面写着京苏(办学)。
转年王艳翠再次联系乔水舟，称可以找到北京名师，相约到北京或西安讨论合作事宜。乔水舟终于动心，但把约会地点定在郑州，因为他在郑州有亲戚。
2005年3月29日，王艳翠化名苏菲，在锦都宾馆开下一个房间。此时，赵明杰花7000元钱找来4名许昌打手。当天下午，乔水舟如约来到宾馆。王艳翠没说两句话。拉门而出。4名打手蜂拥而入，乔水舟来不及呼救就被捂住嘴巴捆了起来。匕首、锤子一并打来，乔当场昏了过去。凌晨，4人为打探乔水舟的情况，装作水管修理工给宾馆打了个电话，随后四散逃窜。
事后，王艳翠得到3000余元“奖金”。
2006年1月13日上午9时30分，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芦云鹏等15名被告被法警押上法庭。芦云鹏刚走进法庭，人群中发出一阵“嘘”声，未满36岁的芦云鹏往旁听席上望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芦云鹏为非法争夺考研辅导市场，多次雇人伤害、殴打他人。据查明，芦云鹏除指使赵明杰找打手伤害乔水舟致使其死亡外，2004年8月10日，哈尔滨东北林业大学开办文博考研辅导班的负责人岳习武，成为“云鹏考研”的竞争对手，芦云鹏指使赵明杰、杜永泉等人赶到哈尔滨，向岳习武的脸部泼硫酸，导致岳习武被严重烧伤；此外，2002年7月，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陈先奎因为要给芦的竞争对手上课也遭报复，被人打伤左腿胫骨。公诉机关认为，15名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
由于此案是刑事附带民事，随后，受害人家属提出了共计670万元的赔偿请求。
对于指控，芦云鹏除了承认指使人殴打陈教授一案之外，对其他案件全部否认。他辩称，乔水舟被杀一案，他只是知道赵明杰要“修理”乔水舟，没有让他杀人。乔水舟也是由赵明杰骗到郑州的，他也没有给过任何人酬劳费，他是在被捕后才知道乔水舟死了。对于泼硫酸事件，他称自己更是毫不知情。
与芦云鹏表现相反的是，赵明杰把表哥否认的事全部都扛在自己肩上。他向法庭承认，他在开封招生时，乔水舟因与他竞争，他便向芦云鹏提出要“修理”乔水舟，并联系了赵军章。至于说怎么预谋，用什么工具，赵明杰说那晚自己喝多了，记不清了。所有这些芦云鹏并不知道。
在法庭上，王艳翠当庭承认，就是芦云鹏指使自己约乔水舟来郑州的，而且芦云鹏还对她说，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押在公司的学位证等证件就别想拿回去。至于其他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赵明杰安排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三
作为“云鹏考研”的掌门人，芦云鹏这个名字，在河南乃至整个华北，凡和考研沾上边的人，都不会对这个名字陌生。
从许昌贫穷农村一路走来。从1993年到2005年，芦云鹏利用短短十多年时间，通过各种手段，垄断了河南的考研培训市场，龙头地位无人撼动。
云鹏考研是国内第一批涉足考研的培训机构，旗下聚拢起很多知名专家。生源和师资力量令同行羡慕。云鹏教育集团旗下有河南、北京两个文化发展公司，与云鹏考研、云鹏外语、云 鹏育才学院相辅相成。云鹏考研网点更是遍及北京、黑龙江、江苏、浙江等全国十多个省份，云鹏的旗帜高高飘扬在全国广大地区。
云鹏的总资产超过3亿元，已建立起一个庞大的“考研王朝”。
2006年1月14日。全国研究生考试的日子，127万余名考生走进考场。在此之前，为了获得高分，他们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参加过各种类型的考研辅导班或购买相关书籍。据统计，即使有一半的学生购买考研参考书、参加考前辅导班，按照最低的消费标准，全国每年考研的消费总额也超过30亿元。
教育部曾颁发禁令，任何研究生招生单位均不允许办考研辅导班。于是，30亿的丰厚利润被抛到市场的大潮中。全国各地考研培训机构林立，北京海文、新东方，成都领航，沈阳导航，南京恩波，长沙博闻……
考研培训机构中，每年年底最牛的是政治串讲，最小的礼堂有2000人听课。按照一人400元计算，一场串讲下来80万到手，扣除老师工资、场地费用，几乎都是纯利润。
云鹏较大的课都放在河南省体育馆6000人的礼堂，一般的礼堂也能容纳2000～3000人。按照云鹏考研的规模和价格，每年至少能轻松赚取300万的利润。
考研热潮带来的是考研经济的繁荣。业内人士分析，以河南为例，考生在考研图书、音像制品、各种资料以及辅导班方面的花销，每年至少有1000万的利润。
现行考研辅导大多是明星制，专家名师要靠培训机构的大力宣传，全方位的包装，跟影视明星一样，考生只认名师，听名师的课。买名师的书，内部消息、权威人士猜题比什么都管用。只要是名师到场，打出某校教授、某王牌专家以及押题、冲刺等金字招牌，或者将辅导和透题挂钩，招生情况自然空前火爆，不愁生源，财源滚滚。
据了解，办一个辅导班，只要在考研前几个月得力宣传。就能在一两个月内赚个钵满盆满。为了争夺这块肥肉，各种摩擦和纠纷从没间断过。据了解，在石家庄曾经发生过因为争夺考研辅导市场两派卷入争斗的事件，而京城某著名大学的一位教授也因为被人设局“嫖娼”遭到控制。
考研市场成了一个刀光剑影的江湖。
四
考研市场30个亿的利润，吸引各路诸侯跑马圈地。市场繁荣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监管漏洞。河南教育学院杨少伟教授说，云鹏只是发生在考研培训市场一个非常极端的个案，但它暴露的是一个危险的苗头。可以说，考研市场的整顿迫在眉睫!他呼吁，工商、公安和教育主管部门应该三管齐下，杜绝虚假广告和不正当竞争。对于考研培训，政府有关部门缺乏有效监管，特别是对办学者没有严格的审批，相当多的考研辅导班是借牌子上课，也就是借用其他学校办学许可证办班。如果去看一些考研班的办学许可证，就会发现，很多学校名称和考研班的名称根本不符。
据了解，考研市场的税收监管同样存在漏洞。郑州市教育部门有关负责人介绍，新的民办教育促进法颁布后。民办教育可以获取回报，获得回报的需要纳税，但是国家税务总局并没有出台相关的征收条例。大部分考研辅导班，都是在考生交费后发给学生听课证，有的开个收据，而开发票的非常少。那么，一人三五百元的听课费，一场讲座下来三五万的专家出场费，有多少国家税收流失了呢?没有人说得清。
郑州市教育局一名官员表示，学校不能开办考研培训班，一旦发现教育部门将坚决取缔。但社会上开办的各种培训班，他们就管不了啦。郑州市文化路上因为学校众多，向来是各培训机构及各教育机构的兵家必争之地。金水区教育局一名负责人说，考研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相关的工商、税务部门，对于民办教育有一套管理办法，对于考研培训班这样的零散机构。监管难度很大。
为什么考研辅导班会逐渐发展成为一个暴利行业?也有专家认为其根本原因在于目前的研究生选拔制度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笔试比重过大。
郑州大学一位姓杨的教授认为，同行之间正当的竞争是必要的，它可以促进辅导班提高办学质量，降低学费价格。但有的辅导班的做法很不正规，不仅搞虚假宣传，以标榜有内部信息来欺骗考生，而且恶意攻击诋毁竞争对手。
全国各省会城市，几乎都有三到四家考研机构在竞争，而河南除了很少的几个秋季、春季班的小规模培训班外，没有其他像样的考研培训机构。据知情人称，芦云鹏已经购买1600亩地，拟用于筹办一所“正规学历”教育院校。如果不是因为涉嫌雇凶杀人，云鹏作为河南最大的考研辅导机构，说不定会将手伸得更远。如今，由于云鹏落马，几家外地知名培训机构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河南。但愿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争夺。
(谢绝转载，摘编和上网)
(责编：上官华韵)
云鹏建立起了庞大的“考研王朝”，然而在一切繁荣的背后，云鹏的竞争“手段”开始变质。为获取暴利，除打压对手外，还采用清除异己手段杀害了一名大学教授。2006年1月13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云鹏考研”老总芦云鹏及同案15人涉嫌故意伤害一案。
一
2005年3月30日下午3时许，郑州市大学路锦都宾馆116房间。服务员敲了敲门，电视开着，没有人应声。已经到退房时间了，难道客人偷偷跑了不成?服务员取出钥匙打开房门，查看屋内东西是否有损失。房间很乱，靠卫生间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人，两脚露在被子外面，脚尖紧绷。服务员掀开被子一看，一名男子被绳子捆着，身体僵硬。服务员尖叫一声夺门而出。
宾馆向警方报案后，郑州市公安局二七分局副局长周廷欣带民警赶赴现场。经勘查，男子系窒息死亡，下肢刺伤严重。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发现死者名叫乔水舟，河南大学马列部副教授。
宾馆的服务员回忆说，3月29日凌晨，曾有一名神秘男子打来电话，说116房间水管坏了，让过去查看一下。服务员过去敲门后没人应声，只有电视还在开着。也许是顾客在搞恶作剧吧，服务员转身离去。
乔水舟所在房间并不是他本人开的，宾馆登记表上只留有一个叫苏菲的名字。显然，这是一个化名。宾馆为了赚钱，没有按登记制度对客人进行详细登记。
警方立即对乔水舟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发现此人在开封办有考研辅导班，与在开封占有考研市场垄断地位的云鹏考研存在生源之争。警方发现，负责开封云鹏考研事务的芦云鹏的表弟赵明杰，在乔水舟遇害后，突然从开封蒸发了。经过对各种证据的勘验，警方认定芦云鹏有重大作案嫌疑。4月3日，芦云鹏在郑州被抓获。
在讯问室里。35岁的芦云鹏连连喊冤，辩称自己丝毫不知乔水舟被杀一案。两天之内。芦云鹏没有供述任何有关案件的事实．警方遂对芦云鹏在北京的房子、朋友进行秘密调查后，对他进行旁敲侧击式的讯问。芦云鹏听后脸色大变，因为他在北京的房子非常保密，看来办案人员已经知道自己的最近行踪，芦云鹏声音颤抖地说：“你们都知道了，我实话实说吧!”
芦云鹏向警方供述：凶杀案是他表弟干的。3月30日上午，他在办公室接到表弟赵明杰的电话，称“云鹏考研”北京办事处的王艳翠把乔水舟骗到了郑州锦都宾馆，花费7000元雇了4名许昌男子将乔杀死。为躲避警方追捕，赵明杰、王艳翠现在太原市的某小区居住。4月6日，警方迅速赶赴太原将两人抓获。
王艳翠原是郑州市西郊一个食品厂女工，一个偶然的机会结识了亿万富翁芦云鹏，从此开始为芦云鹏卖命。在讯问室里，王艳翠竹筒倒豆子般交待了事情经过，并供述“修理”乔水舟是芦云鹏指使的。
赵明杰向警方交待，4个凶手，他只认识领头的赵军章，其他的一概不知。4月20日，警方在兰州抓获赵军章。两天后，包括“丑孩”在内的其余凶手在许昌落网。至此，“3·30”雇凶杀人案犯罪嫌疑人全部落网。
二
在河南，云鹏考研一直是市场的龙头老大。2004年7月，河南大学教师乔水舟开办了“大河考研班”。乔水舟利用自己是该校马列部教授的优势，挖走了云鹏考研班里的几位名师，同时降低了考研班的价格。名师一走，云鹏考研班的生源自然受到很大影响，芦云鹏发誓要夺回市场。
芦云鹏想“修理”乔水舟。2004年11月，芦云鹏指使王艳翠化名苏菲，给乔水舟打电话，以合作办学的名义把乔水舟骗到北京。没想到乔水舟生性谨慎，没有上当，只是把王艳翠的电话号码存到自己手机上，上面写着京苏(办学)。
转年王艳翠再次联系乔水舟，称可以找到北京名师，相约到北京或西安讨论合作事宜。乔水舟终于动心，但把约会地点定在郑州，因为他在郑州有亲戚。
2005年3月29日，王艳翠化名苏菲，在锦都宾馆开下一个房间。此时，赵明杰花7000元钱找来4名许昌打手。当天下午，乔水舟如约来到宾馆。王艳翠没说两句话。拉门而出。4名打手蜂拥而入，乔水舟来不及呼救就被捂住嘴巴捆了起来。匕首、锤子一并打来，乔当场昏了过去。凌晨，4人为打探乔水舟的情况，装作水管修理工给宾馆打了个电话，随后四散逃窜。
事后，王艳翠得到3000余元“奖金”。
2006年1月13日上午9时30分，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芦云鹏等15名被告被法警押上法庭。芦云鹏刚走进法庭，人群中发出一阵“嘘”声，未满36岁的芦云鹏往旁听席上望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芦云鹏为非法争夺考研辅导市场，多次雇人伤害、殴打他人。据查明，芦云鹏除指使赵明杰找打手伤害乔水舟致使其死亡外，2004年8月10日，哈尔滨东北林业大学开办文博考研辅导班的负责人岳习武，成为“云鹏考研”的竞争对手，芦云鹏指使赵明杰、杜永泉等人赶到哈尔滨，向岳习武的脸部泼硫酸，导致岳习武被严重烧伤；此外，2002年7月，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陈先奎因为要给芦的竞争对手上课也遭报复，被人打伤左腿胫骨。公诉机关认为，15名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
由于此案是刑事附带民事，随后，受害人家属提出了共计670万元的赔偿请求。
对于指控，芦云鹏除了承认指使人殴打陈教授一案之外，对其他案件全部否认。他辩称，乔水舟被杀一案，他只是知道赵明杰要“修理”乔水舟，没有让他杀人。乔水舟也是由赵明杰骗到郑州的，他也没有给过任何人酬劳费，他是在被捕后才知道乔水舟死了。对于泼硫酸事件，他称自己更是毫不知情。
与芦云鹏表现相反的是，赵明杰把表哥否认的事全部都扛在自己肩上。他向法庭承认，他在开封招生时，乔水舟因与他竞争，他便向芦云鹏提出要“修理”乔水舟，并联系了赵军章。至于说怎么预谋，用什么工具，赵明杰说那晚自己喝多了，记不清了。所有这些芦云鹏并不知道。
在法庭上，王艳翠当庭承认，就是芦云鹏指使自己约乔水舟来郑州的，而且芦云鹏还对她说，要是不这么做的话，押在公司的学位证等证件就别想拿回去。至于其他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赵明杰安排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三
作为“云鹏考研”的掌门人，芦云鹏这个名字，在河南乃至整个华北，凡和考研沾上边的人，都不会对这个名字陌生。
从许昌贫穷农村一路走来。从1993年到2005年，芦云鹏利用短短十多年时间，通过各种手段，垄断了河南的考研培训市场，龙头地位无人撼动。
云鹏考研是国内第一批涉足考研的培训机构，旗下聚拢起很多知名专家。生源和师资力量令同行羡慕。云鹏教育集团旗下有河南、北京两个文化发展公司，与云鹏考研、云鹏外语、云 鹏育才学院相辅相成。云鹏考研网点更是遍及北京、黑龙江、江苏、浙江等全国十多个省份，云鹏的旗帜高高飘扬在全国广大地区。
云鹏的总资产超过3亿元，已建立起一个庞大的“考研王朝”。
2006年1月14日。全国研究生考试的日子，127万余名考生走进考场。在此之前，为了获得高分，他们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参加过各种类型的考研辅导班或购买相关书籍。据统计，即使有一半的学生购买考研参考书、参加考前辅导班，按照最低的消费标准，全国每年考研的消费总额也超过30亿元。
教育部曾颁发禁令，任何研究生招生单位均不允许办考研辅导班。于是，30亿的丰厚利润被抛到市场的大潮中。全国各地考研培训机构林立，北京海文、新东方，成都领航，沈阳导航，南京恩波，长沙博闻……
考研培训机构中，每年年底最牛的是政治串讲，最小的礼堂有2000人听课。按照一人400元计算，一场串讲下来80万到手，扣除老师工资、场地费用，几乎都是纯利润。
云鹏较大的课都放在河南省体育馆6000人的礼堂，一般的礼堂也能容纳2000～3000人。按照云鹏考研的规模和价格，每年至少能轻松赚取300万的利润。
考研热潮带来的是考研经济的繁荣。业内人士分析，以河南为例，考生在考研图书、音像制品、各种资料以及辅导班方面的花销，每年至少有1000万的利润。
现行考研辅导大多是明星制，专家名师要靠培训机构的大力宣传，全方位的包装，跟影视明星一样，考生只认名师，听名师的课。买名师的书，内部消息、权威人士猜题比什么都管用。只要是名师到场，打出某校教授、某王牌专家以及押题、冲刺等金字招牌，或者将辅导和透题挂钩，招生情况自然空前火爆，不愁生源，财源滚滚。
据了解，办一个辅导班，只要在考研前几个月得力宣传。就能在一两个月内赚个钵满盆满。为了争夺这块肥肉，各种摩擦和纠纷从没间断过。据了解，在石家庄曾经发生过因为争夺考研辅导市场两派卷入争斗的事件，而京城某著名大学的一位教授也因为被人设局“嫖娼”遭到控制。
考研市场成了一个刀光剑影的江湖。
四
考研市场30个亿的利润，吸引各路诸侯跑马圈地。市场繁荣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监管漏洞。河南教育学院杨少伟教授说，云鹏只是发生在考研培训市场一个非常极端的个案，但它暴露的是一个危险的苗头。可以说，考研市场的整顿迫在眉睫!他呼吁，工商、公安和教育主管部门应该三管齐下，杜绝虚假广告和不正当竞争。对于考研培训，政府有关部门缺乏有效监管，特别是对办学者没有严格的审批，相当多的考研辅导班是借牌子上课，也就是借用其他学校办学许可证办班。如果去看一些考研班的办学许可证，就会发现，很多学校名称和考研班的名称根本不符。
据了解，考研市场的税收监管同样存在漏洞。郑州市教育部门有关负责人介绍，新的民办教育促进法颁布后。民办教育可以获取回报，获得回报的需要纳税，但是国家税务总局并没有出台相关的征收条例。大部分考研辅导班，都是在考生交费后发给学生听课证，有的开个收据，而开发票的非常少。那么，一人三五百元的听课费，一场讲座下来三五万的专家出场费，有多少国家税收流失了呢?没有人说得清。
郑州市教育局一名官员表示，学校不能开办考研培训班，一旦发现教育部门将坚决取缔。但社会上开办的各种培训班，他们就管不了啦。郑州市文化路上因为学校众多，向来是各培训机构及各教育机构的兵家必争之地。金水区教育局一名负责人说，考研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相关的工商、税务部门，对于民办教育有一套管理办法，对于考研培训班这样的零散机构。监管难度很大。
为什么考研辅导班会逐渐发展成为一个暴利行业?也有专家认为其根本原因在于目前的研究生选拔制度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笔试比重过大。
郑州大学一位姓杨的教授认为，同行之间正当的竞争是必要的，它可以促进辅导班提高办学质量，降低学费价格。但有的辅导班的做法很不正规，不仅搞虚假宣传，以标榜有内部信息来欺骗考生，而且恶意攻击诋毁竞争对手。
全国各省会城市，几乎都有三到四家考研机构在竞争，而河南除了很少的几个秋季、春季班的小规模培训班外，没有其他像样的考研培训机构。据知情人称，芦云鹏已经购买1600亩地，拟用于筹办一所“正规学历”教育院校。如果不是因为涉嫌雇凶杀人，云鹏作为河南最大的考研辅导机构，说不定会将手伸得更远。如今，由于云鹏落马，几家外地知名培训机构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河南。但愿这是一场不见硝烟的争夺。
(谢绝转载，摘编和上网)
(责编：上官华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