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出现“零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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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距离”,蓦然发现这是个流行语。到大街上找一找,在报纸上寻一寻,到网络里搜一搜,天啦,“零距离”竟然像铺天盖地云,刹那间向眼前滚来,大有“黑云压眼眼欲晕”的感觉。过去,不过是偶尔听一听,并不在意,偏偏这会儿,不知哪根神经错乱,竟要好好地研究起它来。
  “黑云”太多,难以张眼细看,偶然看一下,就发现五花八门:商家庄严承诺,要为顾客提供“零距离服务”;明星们纷纷建立博客,要与崇拜者保持“零距离交流”;学校要求各位老师,大力开展“零距离教学”;家长和孩子交流,成了“零距离亲情”;学校与企业签订就业合同,这是“零距离就业”;人在旅途,那是与大自然“零距离亲近”;报道身边的刚刚发生的事情,或者大家关心的内容,是“零距离新闻”;甚至有人亲眼看到一个小偷被捉,也成了“零距离面对小偷”。实在太多了,没法一一列举,干脆就细看一两个吧。
  某街道办事处总结工作时,一下子弄出五个“零距离”:目标和社情零距离、服务和需要零距离、机关和基层零距离、党员和群众零距离、街道和社会单位零距离。我上看下瞧,左思右想,这几个方面都做不到零距离。工作目标与社情之间永远有距离,从一个人、一个单位到一个国家、整个世界,莫不如此。服务永远不能与需要完全对接,被服务者的需要是无限的,服务则是有限的;至于其他几方面不必细说,做到“零距离”都如蜀道之难。距离是永恒的,没有“零距离”也是永恒的。看来,这个办事处的总结与工作实际不但不是“零距离”,还远远地大于零。给他们一顶高帽子戴,这便是迎合理想目标的“浮夸风”新版,这份闭着眼睛写的总结该判个零分或负分。
  有人上升到理论的高度,总结出“零距离工作法”。记得教科书上有不少工作方法,“零距离工作法”不在其中。教材里有这样的内容:矛盾律或对立统一律。这个规律告诉人们,任何事物都是对立而又统一的,世界上没有绝对统一的事物,也没有绝对对立的事物,总在对立之中统一、统一中对立。这种经典的哲学道理,表达的意思非常明确: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零距离”,换言之,“零距离工作法”的提法是不科学的,是不合逻辑的。
  两个人握手不能叫零距离,即使是恋人拥抱、亲吻,无话不谈,难舍难分,也有“你离我很近,你离我很远”的时候。何况是人和动物、人和自然两个不同的世界,何况是两个有利害冲突的人或单位,何况存在教学矛盾、永恒代沟的师生和两辈人。所以,当我看到“监督零距离”之类的提法时,只想发笑,明明是你要监督对方,对方知道自己被监督,如果真的“零距离”,有必要去监督吗?果真是“零距离”,那“零距离监督”便是废话。
  “距离产生美”,这句名言对“零距离”流行是提醒,是告诫,是校正。正如麦迪逊所言:“如果人都是天使,就不需要任何政府了。如果是天使统治人,就不需要对政府有任何外来的或内在的控制了。”进一步说,如果没有距离,我们将缺少真正的美;如果人为地缩减距离,要达到“零距离”,实质上就是破坏美的产生机会。当然,本山大叔也有一句名言:“距离产生了,美没了。”这又是补正,即保持多大的距离,才能产生最理想的美,达到最理想的效果,这就将话题扯远了,暂且不表了吧,给诸位留一点想象的空间,或许更好。
  我想说:梦中出现“零距离”,是可以理解的;睁眼之后,认为可以或已经实现“零距离”,这又进入了梦乡。这种状态不好,真的。用一句网络语言来说:“别酱子!”翻译出来就是:“别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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