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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当前全球经济形势复杂多变，中国经济发展进入新常态，复杂的外部环境和内部经济结构调整使中国民营企业的发展面临新挑战。为准确把握新时代民营企业家的社会态度，课题组对2018年第十三次中国私营企业调查数据中民营企业家的风险预期、政治态度、经济观念、文化观念、改革获得感、分配公平观等进行了描述性统计分析。研究发现，民营企业家对我国未来经济发展的信心相较2014年和2016年两次调查已有明显的提升，但仍需要提振;对未来房地产形势是悲观多于乐观;对涉及政府治理的地方债务、社会秩序稳定比较有信心，但对中央政府的政治信任高于对基层政府的政治信任;认为本地需要更严厉的反腐，更倾向“贤能政治”而不是“民选政治”，表现出实用主义取向;认为有国际势力试图阻止中国的发展和崛起，对国家是否保护弱势产业存在分歧;普遍珍视传统文化。
关键词：民营企业家;社会态度;政治认同;中国私营企业调查
中图分类号：F276.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6-3378 （2019） 02-0062-15
40多年的经济体制改革创造了中国奇迹，也极大地改变了中国社会的阶层结构。其中，重新出现并迅速发展的民营企业家阶层就是备受关注的新社会阶层。他们不仅是改革的受益者，也是改革的重要参与者和推动者，在推动经济增长、促进劳动就业、增加财政税收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未来改革的不断深化离不开民营企业家阶层的积极作为。当前，民营企业家面临复杂外部环境和内部经济结构调整带来的新挑战。只有加深对他们的了解，党和政府才能精准施政，更好地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和非公有制经济人士健康成长。课题组对2018年第十三次中国私营企业调查数据进行了描述性统计分析，探讨民营企业家的风险预期、政治态度、经济观念、文化观念、改革获得感、分配公平观，以期为政策制定和理论研究提供参考。
一、民营企业家的风险预期
（一）经济风险预期
1.对未来5年我国经济发展的风险预期
稳定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经济的预期，提振民营企业家的信心，对我国宏观经济发展、社会稳定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表1显示，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经济发展的信心还需要提振。31.3%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可能（以及非常可能）陷入低迷;36. 9%的人持观望态度，选择“不好说”;只有31.8%的民营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经济发展的信心相较2014年和2016年两次调查已有明显的提升。在2014年第十一次中国私营企业调查中，高达52.3%的受访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会陷入低迷;到了2016年第十二次中国私营企业调查，该数据上升到56%，仅有15%的受访企业家认为我国经济未来不会出现低迷，这说明2016年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经济的信心触底。令人可喜的是，2018年的调查数据显示，只有31.3%的被访者认为未来经济可能会出现低迷，比2016年降低了约25个百分点。
学历越高的民营企业家对我国经济的未来越有信心。表2显示，高中及以下学历的受访企业家中，只有28.1%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大专学历的民营企业家则有31.8%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而对于在国内和国外高校获得本科或者研究生学历的民营企业家来说，这一比例分别达到了33.7%和36.3%，明显高于低学历的民营企业家。值得注意的是，在国外高校获得本科或研究生学历的民营企业家对未来5我国经济发展的信心是最强的。
被政治吸纳的民营企业家对我国未来经济最有信心。政治吸纳是通过长期、制度化的方式将广大民营企业家吸纳到党和国家体制之内，使他们不再是游离于体制外的群体[1-2]。政党吸纳是政治吸纳的一种重要方式。表3显示，被吸纳的党员企业家①中有36.7%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明显高于没有参加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29.8%）。这说明被政治吸纳的民营企业家对党和国家的宏观经济政策更加认同，对未来中国经济发展的信心更足。
担任（或曾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对未来我国的经济发展更有信心。担任人大代表是民营企业家参政议政的重要方式，也是党和国家对他们进行政治吸纳的重要方式[3]。表4显示，政治吸纳中的行政吸纳对提振民营企业家的经济信心产生了积极的效果。36.9%担任或者曾经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其比例明显高于没有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30.5%）。
企业规模越大，对我国未来经济的信心越强。表5显示，经营微型企业的企业家中只有25.3%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小型民营企业、中型民营企业、大型民营企业这一数据分别是30%、33.9%、42.5%。不容忽视的是，小微企业的信心相对不足。因此，在融资、税负等方面给予小微企业政策性扶持，是发展民营经济、稳定企业家预期的重要举措。
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民营企业家对经济发展的信心没有显著差异，而从事第一产业的民营企业家的观望情绪比较明显（表6）。从事第二产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32.8%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而从事第三产业的民营企业家这一数据是32.4%，两者没有明显差异。在从事第一产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42.6%的人选择了“不好说”，观望情绪浓厚，对未来中国经济的信心不强。
企业计划上市的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经济的信心最强，没有上市计划的企业家经济信心最低（表7）。有上市计划的民营企业家中，认为我国未来5年我国不可能陷入经济低迷的比例是38.6%，而没有上市计划的企业家这一比例是31.4%，差距比较明显。
盈利有所增长的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经济的信心最强，利润持平的企业家观望情绪明显。与2016年相比，2017年企业盈利有所增长的受访民营企业家有39.1%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而那些盈利减少的民营企业家这一数据是27.6%，相差11.5个百分点，差距明显。对于利润持平的企业家而言，有39.9%的人選择了“不好说”。这一统计结果说明，民营企业家对未来我国经济发展的预期，深受企业过去或当前经营状况的影响。 2.对未来5年我国就业状况的风险預期
民营企业家对工人的就业前景比较有信心（表8）。有29.3%的受访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可能出现工人大规模失业，有38.9%的人认为不可能，差距比较明显。结合民营企业家对未来5年我国经济形势的判断，他们对保就业的信心更强一些。受访民营企业家对未来5年工人就业形势的预期比经济形势稍微乐观一点。不容忽视的是，有29.3%的受访者认为有可能出现大规模的工人失业，另有31.8%的人选择了“不好说”。
3.对未来5年我国物价上涨的风险预期
民营企业家对物价大幅上涨的预期很强烈（表9）。高达50.4%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认为我国未来5年可能出现物价大幅上涨，只有20.2%的人认为不可能，二者相差约30个百分点，差距非常明显。转型升级和环保大督查使生产资料的价格上涨，处于产业链低端的民营企业家都感受到了生产成本上升的压力。这有可能导致受访民营企业家中有超过一半的人认为未来物价会大幅上涨。
4.对未来5年我国房地产发展的风险预期
民营企业家对中国未来5年房地产的形势持观望态度，悲观多于乐观（表10）。关于未来5年中国房地产“泡沫”是否会破裂，有44.1%的受访企业家选择了“不好说”，认为难以做出明确的判断。认为有可能破裂的比例是32.3%，而认为不可能破裂的比例是23.5%，二者相差了8.8个百分点。
5.对未来5年我国金融的风险预期
对未来5年是否会爆发局部金融危机，民营企业家多持观望态度（表11）。有27.6%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认为我国未来5年有可能爆发局部金融危机，28.9%的人认为不可能。高达43.5%的受访民营企业家选择了“不好说”，这也反映出部分民营企业家对未来宏观经济的发展存在担忧。
6.对未来5年我国地方政府债务的风险预期
民营企业家对地方政府处理好债务比较有信心（表12）。调查结果显示，只有14.6%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地方政府债务会发生危机，而48.4%的人认为不可能，二者相差了33.8个百分点。这说明民营企业家群体对未来地方政府处理好债务问题比较有信心。
7.对我国GDP增长速度变缓的认知
对于我国GDP增速变缓，民营企业家群体的态度不明确（表13）。有30.7%的受访民营企业家对我国GDP增长速度变缓表示担心，有29.5%的人对此并不担心，而39.8%的企业家选择了“不好说”。GDP增速放缓是进入新常态的正常表现，但三分之一的受访民营企业家对此表示担心，这一现象值得重视。
（二）社会风险预期
民营企业家对未来我国社会秩序的稳定有信心（表14）。高达56.2%的受访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我国不可能发生社会矛盾激化，仅有14.5%的人认为社会矛盾有可能激化，二者差距明显。民营企业家对社会稳定的预期超过对经济发展的信心。作为与经济崛起并肩而行的社会稳定，是中国改革开放的重要成就之一。调查结果显示，广大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社会秩序的稳定有比较强的信心，这源于对党和政府治理能力的信任。
35岁及以下的民营企业家与其他年龄组的民营企业家相比，对未来社会秩序的预期稍显悲观（表15）。35岁及以下的民营企业家中有17%的人认为未来5年我国社会矛盾可能激化，这个比例略高于36～45岁年龄组的13.9%以及46～55岁年龄组的14.5%和56岁及以上年龄组的13.6%。
“海归高知”民营企业家对我国未来社会秩序的稳定最有信心（表16）。在国外获得本科和研究生学历的民营企业家中仅有8.8%的人认为未来5年我国社会矛盾可能激化，而高达58.8%的人认为不可能。“海归高知”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社会秩序的信心比较高，这有利于提升他们对经济发展和经济体制改革的预期。
被政治吸纳的党员企业家对我国未来社会秩序的稳定最有信心（表17）。创业后入党的民营企业家中只有11.3%的人认为未来5年我国社会矛盾可能激化，但高达63.5%的人认为不可能激化。与没有参加任何政党的企业家、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创业之前入党的企业家相比，被政治吸纳的党员企业家对未来我国的社会秩序更加乐观。对民营企业家这一新的社会阶层进行政党吸纳起到了积极的效果，使他们不再是游离于体制外、具有自组织冲动的阶层，扩大了党执政的社会基础。
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对未来我国的社会秩序更加乐观（表18）。民营企业家当选人大代表是一种重要的政治吸纳方式。担任人大代表是民营企业家参政议政最重要的方式，具有了表达利益与意见的制度化渠道，同时更加了解党和政府的方针、政策、制度、举措，因而他们对党和政府的治理能力更有信心，对我国未来的社会秩序会有更加乐观的预期。二、民营企业家的政治态度
（一）反腐态度
绝大部分民营企业家认为本地需要更严厉的反腐。表19显示，高达74.5%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认为本地需要更严厉的反腐，只有5.4%的民营企业家不同意更加严厉的反腐，二者差距极为明显。这说明，严厉打击腐败获得了民营企业家的高度认同。表20显示，党员企业家更加支持严厉反腐。76.3%的老党员企业家和75.4%的被吸纳党员企业家同意本地更加严厉的反腐，略高于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和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这说明广大党员企业家对腐败的容忍度更低。
从微型企业到中型企业，企业规模越大，民营企业家越支持本地更加严厉的反腐，但是经营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支持反腐的比例相对较低（表21）。经营微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支持本地更加严厉反腐的比例是73.8%，小型企业和中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的比例分别是74.6%和75.4%，但是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的比例是71.1%。
企业盈利状况越差的民营企业越支持本地更加严厉地反腐（表22）。企业利润有所增长的民营企业家支持本地更加严厉反腐的比例是72.8%，利润持平的民营企业家该比例是74.6%，而利润减少的民营企业家该比例是76.9%。 （二）官员选拔
民营企业家表现出政治上的实用主义取向（表23）。第十三次中国私营企业调查问卷询问受访者“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有40.9%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表示“非常同意”和“同意”，有32%的人表示“非常不同意”和“不同意”。两者相差近9%，这说明民营企业家更关注政府官员是否“勤政爱民、为民做主”，更加看重治理能力和执政绩效。
对不同年龄段的民营企业家进行统计分析发现，35岁及以下的民营企业家有37.5%同意“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略低于其他年龄段的企业家（表24）。
高中及以下学历的民营企业家有48.3%同意“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大专学历的民营企业家这一比例是40.5%，而国内获得本科或研究生学历的民营企业家和“海归高知”民营企业家中分别有37.4%和38.5%表示同意（表25）。从教育经历看，“海归高知”企业家与“本土高知”企业家相比差异并不明显，同意“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的比例只略高1.1%。
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41.9%同意“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而创业前入党的企业家和被吸纳的党员企业家这一比例分别为38.9%和38.8%，而不同意的比例是34.1%和35.5%，高于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和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表26）。
普通民营企业家中有41.3%同意“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而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该比例是39.4%，略低于前者（表27）。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表示不同意的比例是35.2%，高于普通企业家的31%。
经营大型民营企业的企业家中有35.5%同意“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表示不同意的比例是35.2%;而经营微型企业的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43.1%，不同意的比例是24.6%（表28）。
（三）政治信任的央地差异
超过半数的民营企业家同意“很多社会问题都是因为基层政府没有执行好中央政策造成的”（表29）。对此表示非常同意的比例是12.2%，表示同意的比例是38.9%，合計51.1%，表示不同意的比例合计10.3%。民营企业家对中央政府的政治信任与对基层政府的政治信任之间存在差距，形成“差序信任”。从积极的角度看，差序信任的存在维护了中央政府的权威。其形成的原因一是民营企业家在日常经营中频繁与地方政府打交道而距离中央政府较远，通过主流媒体所了解的中央政府更有权威;二是中国属地化管理的行政发包制[4]使地方政府拥有比较大的自由裁量权，常出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情况。部分民营企业家对有的地方政府不能严格执行中央政策有所不满，未来努力的方向应该是从“差序信任”发展为“全面信任”。
三、民营企业家的经济观念
（一）发展理念
大部分民营企业家更加认同新发展理念（表30）。仅有2.5%的受访企业家对“优先保证经济增长和增加就业，即使环境遭到一些破坏”表示非常同意，10.1%表示同意;而表示不同意的比例高达52.1%，非常不同意的比例是16.4%，两项合计68.5%。大多数民营企业家并不认同经济增长和增加就业可以牺牲环境为代价。调查结果显示，超过三分之二的民营企业家坚持新发展理念，注重环境保护。
党员企业家的环保意识更强（表31）。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14.2%同意“优先保证经济增长和增加就业，即使环境遭到一些破坏”，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这一比例是12.5%，老党员和创业后入党的企业家该比例分别是10.2%和9.8%。相应地，没有加入党派的企业家中有65.3%表示不同意，而老党员和创业后入党的企业家表示不同意的比例分别是72%和74.3%，差距明显。
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环保意识更强（表32）。没有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中有13%同意“优先保证经济增长和增加就业，即使环境遭到一些破坏”，而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11.2%，表示不同意的有74.6%，明显高于没有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66.8%）。
企业的规模越大，企业家的环保意识越强（表33）。从经营微型企业到大型企业的企业家，同意“优先保证经济增长和增加就业，即使环境遭到一些破坏”的比例依次是18.5%、13.4%、10.1%、10%，而表示不同意的比例依次是58.1%、66.5%、73.3%、75%。
（二）对国际环境与产业保护的认知
1.对国际环境的认知
大部分民营企业家认为有些国际势力试图阻止中国的发展和崛起（表34）。调查结果显示，有19.6%的受访企民营业家表示“非常同意”，48.9%表示“同意”，合计达到68.5%，而表示“非常不同意”和“不同意”的比例分别只有2.9%和6.7%。这说明在中美贸易摩擦的背景下，广大民营企业家对国际形势有着清醒的认识，对国际形势的判断与中央是一致的。
年龄越大的民营企业家，越认同国际环境的严峻（表35）。35岁及以下的民营企业家中有63.1%同意“目前有些国际势力试图阻止中国的发展和崛起”，随着年龄的增加，表示同意的比例依次为67.8%、68.8%、73%。56岁及以上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最高。
学历越高的民营企业家，越认同国际环境的严峻（表36）。拥有高中及以下学历的受访民营企业家同意“目前有些国际势力试图阻止中国的发展和崛起”的比例是65.4%，拥有大专学历的民营企业家这一比例是67.9%，而在国内和国外获得本科及研究生学历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分别为71%和72.4%。值得注意的是，“海归高知”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最高的，达到72.4%。
经营中型企业和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更认同国际环境的严峻（表37）。经营微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63.7%表示同意，经营小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同意的比例是67.4%，而中型企业和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分别为71.2%和70.6%。规模越大的民营企业，越有可能涉足国际贸易和对外投资，因而对国际贸易摩擦的体会更加深刻。 2.保护国内产业
受访民营企业家对贸易保护主义和贸易自由主义的态度不清晰（表38）。6.3%的受访民营企业家非常同意“我们应该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护国内相关薄弱产业”，30.8%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两项合计达到37.1%;另有30.5%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表示不同意，3.3%表示非常不同意，两项合计33. 8%。坚持贸易自由主义立场的民营企业家的比例略低于贸易保护主义，但两者的差异不是很大。另有29.1%的受访民营企业家态度不明确，选择了“说不清”。
最年长的民营企业家倾向于贸易保护主义，最年轻的民营企业家相对倾向于贸易自由主义（表39）。56岁及以上的民营企业家中有39.1%同意“我们应该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护国内相关薄弱产业”，而35岁及以下的民营企业家中有34.3%表示同意，略低于前者。
学历较高的民营企业家更倾向贸易自由主义（表40）。拥有高中及以下学历的民营企业家中有40.3%同意“我们应该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护国内相关薄弱产业”，不同意的比例是32.4%;在国内获得本科或研究生学历的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34.9%，不同意的比例是36.5%;在国外获得本科或者研究生学历的企业家中同意的比例是35.7%，不同意的比例是36.3%。
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35.7%同意“我们应该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护国内相关薄弱产业”，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这一比例是33.3%，老党员和创业后入党的民营企业家该比例分别是38.9%和40.6%（表41）
经营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相对倾向于贸易自由主义（表42）。经营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33.3%同意“我们应该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护国内相关薄弱产业”，而微型企业、小型企业、中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分别为37%、37.4%、38.1%。
从事第一产业的企业家比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企业家更倾向贸易保护主义（表43）。从事第一产业的企业家中有38.9%同意“我们应该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护国内相关薄弱产业”，略高于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37.3%和36.3%。我国主要农产品的出口竞争力有限，面临进口粮食巨大的竞争压力，因而从事第一产业的民营企业家更认同国家通过政策干预来保护国内薄弱产业。
四、民营企业家的文化观念
（一）对西方流行文化的态度
半数民营企业家（50.5%）对好莱坞电影的影响没有明确的评价，选择了“不好说”;有5.8%的受访民营企业家非常同意“影响弊大于利”，21.2%的人表示同意，两项合计27%;表示不同意和非常不同意的比例分别是20.8%和1.8%，两项合计22.6%。表达了明确态度的企业家中，同意“影响弊大于利”的比例略高，这说明民营企业家群体认为以好莱坞为代表的西方流行文化对我国文化形成了冲击，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表44）。
老党员企业家对西方流行文化的态度为相对抵触，而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接受度相对较高（表45）。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中同意“好莱坞电影对中国文化的影响弊大于利”的比例是24%，不同意的比例是25.9%;老党员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30.5%，而不同意的比例是23.3%。
（二）对传统文化的态度
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和党员民营企业家比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更珍视传统文化（表46）。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85.5%同意“应当将中国传统文化的经典作品作为儿童基础教育读物”，而民主党派成员、创业前入党、被吸纳的党员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分别是91%、90%、89.9%，都高于没有加入政党的民营企业家。
企业规模越大的民营企业家越珍视传统文化（表47）。经营微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同意“应当将中国传统文化的经典作品作为儿童基础教育读物”的比例是81.2%，小型企业的企业家该比例是86.9%，而经营中型企业和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分别是90.3%和89.3%，都明显高于微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
五、民营企业家的改革获得感
超过一半的民营企业家认为自己是改革开放最大的受益群体之一（表48）。被问及是否属于改革开放40年来最大的受益群体，有7.9%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表示非常同意，45.2%表示同意，两项合计53.1%。有31.1%表示“不好说”，表示不同意和非常不同意的比例合計15.7%。改革开放以后，民营企业家阶层重新出现并迅速发展，被视为市场经济改革最重要的参与者和获益者，在收入分配不平等日益扩大的背景下，他们积累的财富时常使其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调查结果显示，只有一半多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认为他们属于改革开放40年以来最大的受益群体，而有15.7%表示不同意。
被吸纳的党员民营企业家改革获得感最高（表49）。被吸纳的党员民营企业家同意“私营企业主是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最大的受益群体之一”的比例是57.9%，高于没有加入党派的民营企业家（52.7%）、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50.7%）以及老党员民营企业家（52.9%）。被吸纳的党员民营企业家不仅经济地位较高，入党之后从体制外进入体制内，切实提高了他们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声望，因而改革获得感最强。同理，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改革获得感更高（表50），同意“私营企业主是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最大的受益群体之一”的比例是58.1%，明显高于普通民营企业家的51.8%。
企业规模越大、经营状况越好的民营企业家改革获得感更强（表51）。经营微型企业和小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同意“私营企业主是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最大的受益群体之一”的比例分别是52.2%和51.5%，而经营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56%。企业规模大意味着民营企业家拥有雄厚的资产、更高的经济地位，改革获得感更强。同理，与2017年相比，企业在2018年盈利的民营企业家同意“私营企业主是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最大的受益群体之一”的比例是54.6%，而亏损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48.1%。可以说，企业的经营状况或绩效深刻影响了民营企业家的改革获得感（表52）。 六、民营企业家的分配公平观
超过半数的民营企业家认同收入越高征税越多（表53）。有9.5%的民营企业家非常同意“应该收入越高，征税越多”，有44.7%表示同意，两项合计54.2%;表示不同意和非常不同意的比例分别是17.5%和2.2%。民营企业家认同通过税收手段来缩小收入分配的不平等，作为收入水平相对较高的阶层，他们并非单纯依据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来评价收入分配。
党员民营企业家更认同收入越高征税越多（表54）。没有加入党派的民营企业家和民主党派企业家同意“应该收入越高，征税越多”的比例分别是52.5%和52.7%，而老党员民营企业家和被吸纳的党员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略高，分别是57.8%和56.8%。
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更认同收入越高，征税越多（表55）。没有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同意“应该收入越高，征税越多”的比例是53.1%，而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略高，达到58. 3%。这反映了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更认同回报社会和国家倾向的分配观。
七、小结与建议
通过对第十三次中国私营企业调查数据的描述性统计分析，报告发现民营企业家对我国未来宏观经济发展的信心有明显的提升，但仍需提振。民营企业家对党和政府的治理能力比较有信心，对地方债务的处理、社会秩序的稳定等都表现出了更加乐观的预期。他们在政治上表现出实用主义的取向，更看重政府官员的治理绩效，而非民主选举的方式。党和国家对民营企业家阶层的政治吸纳产生了积极的效果，创业后被吸纳为党员的民营企业家、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表现出了更高的政治认同度。面对日趋复杂的国际环境以及国家间贸易摩擦，大多数民营企业家认为有些国际势力试图阻止中国的发展和崛起，但对国家是否采取措施通过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護国内相关薄弱产业存在分歧。绝大多数民营企业家非常珍视传统文化。
课题组通过上述探索性的研究，形成如下政策建议：一是坚持重拳反腐，为民营企业发展营造良好宏观环境;二是地方政府深化营商环境建设，使民营企业家的“差序信任”发展为“全面信任”;三是创造不同类型、规模的市场主体平等发展的制度条件，并给予小微企业更多的关注和支持。报告仅对第十三次中国私营企业主调查数据进行描述性的统计分析，对民营企业家的社会态度进行初步的探索，对研究结果的使用需要格外谨慎。课题组将运用更加复杂的统计方法、控制一系列变量，深入挖掘和分析民营企业家社会态度的影响因素，得出深刻而有新意的研究发现，提出具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的政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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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周黎安，转型中的地方政府：官员激励与治理[M].2版，上海：格致出版社，2017： 67-70.
责任编辑：林华山
关键词：民营企业家;社会态度;政治认同;中国私营企业调查
中图分类号：F276.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2096-3378 （2019） 02-0062-15
40多年的经济体制改革创造了中国奇迹，也极大地改变了中国社会的阶层结构。其中，重新出现并迅速发展的民营企业家阶层就是备受关注的新社会阶层。他们不仅是改革的受益者，也是改革的重要参与者和推动者，在推动经济增长、促进劳动就业、增加财政税收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未来改革的不断深化离不开民营企业家阶层的积极作为。当前，民营企业家面临复杂外部环境和内部经济结构调整带来的新挑战。只有加深对他们的了解，党和政府才能精准施政，更好地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和非公有制经济人士健康成长。课题组对2018年第十三次中国私营企业调查数据进行了描述性统计分析，探讨民营企业家的风险预期、政治态度、经济观念、文化观念、改革获得感、分配公平观，以期为政策制定和理论研究提供参考。
一、民营企业家的风险预期
（一）经济风险预期
1.对未来5年我国经济发展的风险预期
稳定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经济的预期，提振民营企业家的信心，对我国宏观经济发展、社会稳定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表1显示，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经济发展的信心还需要提振。31.3%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可能（以及非常可能）陷入低迷;36. 9%的人持观望态度，选择“不好说”;只有31.8%的民营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经济发展的信心相较2014年和2016年两次调查已有明显的提升。在2014年第十一次中国私营企业调查中，高达52.3%的受访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会陷入低迷;到了2016年第十二次中国私营企业调查，该数据上升到56%，仅有15%的受访企业家认为我国经济未来不会出现低迷，这说明2016年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经济的信心触底。令人可喜的是，2018年的调查数据显示，只有31.3%的被访者认为未来经济可能会出现低迷，比2016年降低了约25个百分点。
学历越高的民营企业家对我国经济的未来越有信心。表2显示，高中及以下学历的受访企业家中，只有28.1%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大专学历的民营企业家则有31.8%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而对于在国内和国外高校获得本科或者研究生学历的民营企业家来说，这一比例分别达到了33.7%和36.3%，明显高于低学历的民营企业家。值得注意的是，在国外高校获得本科或研究生学历的民营企业家对未来5我国经济发展的信心是最强的。
被政治吸纳的民营企业家对我国未来经济最有信心。政治吸纳是通过长期、制度化的方式将广大民营企业家吸纳到党和国家体制之内，使他们不再是游离于体制外的群体[1-2]。政党吸纳是政治吸纳的一种重要方式。表3显示，被吸纳的党员企业家①中有36.7%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明显高于没有参加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29.8%）。这说明被政治吸纳的民营企业家对党和国家的宏观经济政策更加认同，对未来中国经济发展的信心更足。
担任（或曾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对未来我国的经济发展更有信心。担任人大代表是民营企业家参政议政的重要方式，也是党和国家对他们进行政治吸纳的重要方式[3]。表4显示，政治吸纳中的行政吸纳对提振民营企业家的经济信心产生了积极的效果。36.9%担任或者曾经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其比例明显高于没有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30.5%）。
企业规模越大，对我国未来经济的信心越强。表5显示，经营微型企业的企业家中只有25.3%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小型民营企业、中型民营企业、大型民营企业这一数据分别是30%、33.9%、42.5%。不容忽视的是，小微企业的信心相对不足。因此，在融资、税负等方面给予小微企业政策性扶持，是发展民营经济、稳定企业家预期的重要举措。
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民营企业家对经济发展的信心没有显著差异，而从事第一产业的民营企业家的观望情绪比较明显（表6）。从事第二产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32.8%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而从事第三产业的民营企业家这一数据是32.4%，两者没有明显差异。在从事第一产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42.6%的人选择了“不好说”，观望情绪浓厚，对未来中国经济的信心不强。
企业计划上市的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经济的信心最强，没有上市计划的企业家经济信心最低（表7）。有上市计划的民营企业家中，认为我国未来5年我国不可能陷入经济低迷的比例是38.6%，而没有上市计划的企业家这一比例是31.4%，差距比较明显。
盈利有所增长的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经济的信心最强，利润持平的企业家观望情绪明显。与2016年相比，2017年企业盈利有所增长的受访民营企业家有39.1%认为未来5年我国经济不可能陷入低迷，而那些盈利减少的民营企业家这一数据是27.6%，相差11.5个百分点，差距明显。对于利润持平的企业家而言，有39.9%的人選择了“不好说”。这一统计结果说明，民营企业家对未来我国经济发展的预期，深受企业过去或当前经营状况的影响。 2.对未来5年我国就业状况的风险預期
民营企业家对工人的就业前景比较有信心（表8）。有29.3%的受访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可能出现工人大规模失业，有38.9%的人认为不可能，差距比较明显。结合民营企业家对未来5年我国经济形势的判断，他们对保就业的信心更强一些。受访民营企业家对未来5年工人就业形势的预期比经济形势稍微乐观一点。不容忽视的是，有29.3%的受访者认为有可能出现大规模的工人失业，另有31.8%的人选择了“不好说”。
3.对未来5年我国物价上涨的风险预期
民营企业家对物价大幅上涨的预期很强烈（表9）。高达50.4%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认为我国未来5年可能出现物价大幅上涨，只有20.2%的人认为不可能，二者相差约30个百分点，差距非常明显。转型升级和环保大督查使生产资料的价格上涨，处于产业链低端的民营企业家都感受到了生产成本上升的压力。这有可能导致受访民营企业家中有超过一半的人认为未来物价会大幅上涨。
4.对未来5年我国房地产发展的风险预期
民营企业家对中国未来5年房地产的形势持观望态度，悲观多于乐观（表10）。关于未来5年中国房地产“泡沫”是否会破裂，有44.1%的受访企业家选择了“不好说”，认为难以做出明确的判断。认为有可能破裂的比例是32.3%，而认为不可能破裂的比例是23.5%，二者相差了8.8个百分点。
5.对未来5年我国金融的风险预期
对未来5年是否会爆发局部金融危机，民营企业家多持观望态度（表11）。有27.6%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认为我国未来5年有可能爆发局部金融危机，28.9%的人认为不可能。高达43.5%的受访民营企业家选择了“不好说”，这也反映出部分民营企业家对未来宏观经济的发展存在担忧。
6.对未来5年我国地方政府债务的风险预期
民营企业家对地方政府处理好债务比较有信心（表12）。调查结果显示，只有14.6%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地方政府债务会发生危机，而48.4%的人认为不可能，二者相差了33.8个百分点。这说明民营企业家群体对未来地方政府处理好债务问题比较有信心。
7.对我国GDP增长速度变缓的认知
对于我国GDP增速变缓，民营企业家群体的态度不明确（表13）。有30.7%的受访民营企业家对我国GDP增长速度变缓表示担心，有29.5%的人对此并不担心，而39.8%的企业家选择了“不好说”。GDP增速放缓是进入新常态的正常表现，但三分之一的受访民营企业家对此表示担心，这一现象值得重视。
（二）社会风险预期
民营企业家对未来我国社会秩序的稳定有信心（表14）。高达56.2%的受访企业家认为未来5年我国不可能发生社会矛盾激化，仅有14.5%的人认为社会矛盾有可能激化，二者差距明显。民营企业家对社会稳定的预期超过对经济发展的信心。作为与经济崛起并肩而行的社会稳定，是中国改革开放的重要成就之一。调查结果显示，广大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社会秩序的稳定有比较强的信心，这源于对党和政府治理能力的信任。
35岁及以下的民营企业家与其他年龄组的民营企业家相比，对未来社会秩序的预期稍显悲观（表15）。35岁及以下的民营企业家中有17%的人认为未来5年我国社会矛盾可能激化，这个比例略高于36～45岁年龄组的13.9%以及46～55岁年龄组的14.5%和56岁及以上年龄组的13.6%。
“海归高知”民营企业家对我国未来社会秩序的稳定最有信心（表16）。在国外获得本科和研究生学历的民营企业家中仅有8.8%的人认为未来5年我国社会矛盾可能激化，而高达58.8%的人认为不可能。“海归高知”民营企业家对未来社会秩序的信心比较高，这有利于提升他们对经济发展和经济体制改革的预期。
被政治吸纳的党员企业家对我国未来社会秩序的稳定最有信心（表17）。创业后入党的民营企业家中只有11.3%的人认为未来5年我国社会矛盾可能激化，但高达63.5%的人认为不可能激化。与没有参加任何政党的企业家、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创业之前入党的企业家相比，被政治吸纳的党员企业家对未来我国的社会秩序更加乐观。对民营企业家这一新的社会阶层进行政党吸纳起到了积极的效果，使他们不再是游离于体制外、具有自组织冲动的阶层，扩大了党执政的社会基础。
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对未来我国的社会秩序更加乐观（表18）。民营企业家当选人大代表是一种重要的政治吸纳方式。担任人大代表是民营企业家参政议政最重要的方式，具有了表达利益与意见的制度化渠道，同时更加了解党和政府的方针、政策、制度、举措，因而他们对党和政府的治理能力更有信心，对我国未来的社会秩序会有更加乐观的预期。二、民营企业家的政治态度
（一）反腐态度
绝大部分民营企业家认为本地需要更严厉的反腐。表19显示，高达74.5%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认为本地需要更严厉的反腐，只有5.4%的民营企业家不同意更加严厉的反腐，二者差距极为明显。这说明，严厉打击腐败获得了民营企业家的高度认同。表20显示，党员企业家更加支持严厉反腐。76.3%的老党员企业家和75.4%的被吸纳党员企业家同意本地更加严厉的反腐，略高于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和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这说明广大党员企业家对腐败的容忍度更低。
从微型企业到中型企业，企业规模越大，民营企业家越支持本地更加严厉的反腐，但是经营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支持反腐的比例相对较低（表21）。经营微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支持本地更加严厉反腐的比例是73.8%，小型企业和中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的比例分别是74.6%和75.4%，但是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的比例是71.1%。
企业盈利状况越差的民营企业越支持本地更加严厉地反腐（表22）。企业利润有所增长的民营企业家支持本地更加严厉反腐的比例是72.8%，利润持平的民营企业家该比例是74.6%，而利润减少的民营企业家该比例是76.9%。 （二）官员选拔
民营企业家表现出政治上的实用主义取向（表23）。第十三次中国私营企业调查问卷询问受访者“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有40.9%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表示“非常同意”和“同意”，有32%的人表示“非常不同意”和“不同意”。两者相差近9%，这说明民营企业家更关注政府官员是否“勤政爱民、为民做主”，更加看重治理能力和执政绩效。
对不同年龄段的民营企业家进行统计分析发现，35岁及以下的民营企业家有37.5%同意“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略低于其他年龄段的企业家（表24）。
高中及以下学历的民营企业家有48.3%同意“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大专学历的民营企业家这一比例是40.5%，而国内获得本科或研究生学历的民营企业家和“海归高知”民营企业家中分别有37.4%和38.5%表示同意（表25）。从教育经历看，“海归高知”企业家与“本土高知”企业家相比差异并不明显，同意“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的比例只略高1.1%。
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41.9%同意“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而创业前入党的企业家和被吸纳的党员企业家这一比例分别为38.9%和38.8%，而不同意的比例是34.1%和35.5%，高于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和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表26）。
普通民营企业家中有41.3%同意“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而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该比例是39.4%，略低于前者（表27）。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表示不同意的比例是35.2%，高于普通企业家的31%。
经营大型民营企业的企业家中有35.5%同意“勤政爱民、为民做主，领导是否由选举产生并不重要”，表示不同意的比例是35.2%;而经营微型企业的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43.1%，不同意的比例是24.6%（表28）。
（三）政治信任的央地差异
超过半数的民营企业家同意“很多社会问题都是因为基层政府没有执行好中央政策造成的”（表29）。对此表示非常同意的比例是12.2%，表示同意的比例是38.9%，合計51.1%，表示不同意的比例合计10.3%。民营企业家对中央政府的政治信任与对基层政府的政治信任之间存在差距，形成“差序信任”。从积极的角度看，差序信任的存在维护了中央政府的权威。其形成的原因一是民营企业家在日常经营中频繁与地方政府打交道而距离中央政府较远，通过主流媒体所了解的中央政府更有权威;二是中国属地化管理的行政发包制[4]使地方政府拥有比较大的自由裁量权，常出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情况。部分民营企业家对有的地方政府不能严格执行中央政策有所不满，未来努力的方向应该是从“差序信任”发展为“全面信任”。
三、民营企业家的经济观念
（一）发展理念
大部分民营企业家更加认同新发展理念（表30）。仅有2.5%的受访企业家对“优先保证经济增长和增加就业，即使环境遭到一些破坏”表示非常同意，10.1%表示同意;而表示不同意的比例高达52.1%，非常不同意的比例是16.4%，两项合计68.5%。大多数民营企业家并不认同经济增长和增加就业可以牺牲环境为代价。调查结果显示，超过三分之二的民营企业家坚持新发展理念，注重环境保护。
党员企业家的环保意识更强（表31）。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14.2%同意“优先保证经济增长和增加就业，即使环境遭到一些破坏”，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这一比例是12.5%，老党员和创业后入党的企业家该比例分别是10.2%和9.8%。相应地，没有加入党派的企业家中有65.3%表示不同意，而老党员和创业后入党的企业家表示不同意的比例分别是72%和74.3%，差距明显。
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环保意识更强（表32）。没有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中有13%同意“优先保证经济增长和增加就业，即使环境遭到一些破坏”，而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11.2%，表示不同意的有74.6%，明显高于没有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66.8%）。
企业的规模越大，企业家的环保意识越强（表33）。从经营微型企业到大型企业的企业家，同意“优先保证经济增长和增加就业，即使环境遭到一些破坏”的比例依次是18.5%、13.4%、10.1%、10%，而表示不同意的比例依次是58.1%、66.5%、73.3%、75%。
（二）对国际环境与产业保护的认知
1.对国际环境的认知
大部分民营企业家认为有些国际势力试图阻止中国的发展和崛起（表34）。调查结果显示，有19.6%的受访企民营业家表示“非常同意”，48.9%表示“同意”，合计达到68.5%，而表示“非常不同意”和“不同意”的比例分别只有2.9%和6.7%。这说明在中美贸易摩擦的背景下，广大民营企业家对国际形势有着清醒的认识，对国际形势的判断与中央是一致的。
年龄越大的民营企业家，越认同国际环境的严峻（表35）。35岁及以下的民营企业家中有63.1%同意“目前有些国际势力试图阻止中国的发展和崛起”，随着年龄的增加，表示同意的比例依次为67.8%、68.8%、73%。56岁及以上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最高。
学历越高的民营企业家，越认同国际环境的严峻（表36）。拥有高中及以下学历的受访民营企业家同意“目前有些国际势力试图阻止中国的发展和崛起”的比例是65.4%，拥有大专学历的民营企业家这一比例是67.9%，而在国内和国外获得本科及研究生学历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分别为71%和72.4%。值得注意的是，“海归高知”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最高的，达到72.4%。
经营中型企业和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更认同国际环境的严峻（表37）。经营微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63.7%表示同意，经营小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同意的比例是67.4%，而中型企业和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分别为71.2%和70.6%。规模越大的民营企业，越有可能涉足国际贸易和对外投资，因而对国际贸易摩擦的体会更加深刻。 2.保护国内产业
受访民营企业家对贸易保护主义和贸易自由主义的态度不清晰（表38）。6.3%的受访民营企业家非常同意“我们应该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护国内相关薄弱产业”，30.8%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两项合计达到37.1%;另有30.5%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表示不同意，3.3%表示非常不同意，两项合计33. 8%。坚持贸易自由主义立场的民营企业家的比例略低于贸易保护主义，但两者的差异不是很大。另有29.1%的受访民营企业家态度不明确，选择了“说不清”。
最年长的民营企业家倾向于贸易保护主义，最年轻的民营企业家相对倾向于贸易自由主义（表39）。56岁及以上的民营企业家中有39.1%同意“我们应该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护国内相关薄弱产业”，而35岁及以下的民营企业家中有34.3%表示同意，略低于前者。
学历较高的民营企业家更倾向贸易自由主义（表40）。拥有高中及以下学历的民营企业家中有40.3%同意“我们应该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护国内相关薄弱产业”，不同意的比例是32.4%;在国内获得本科或研究生学历的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34.9%，不同意的比例是36.5%;在国外获得本科或者研究生学历的企业家中同意的比例是35.7%，不同意的比例是36.3%。
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35.7%同意“我们应该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护国内相关薄弱产业”，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这一比例是33.3%，老党员和创业后入党的民营企业家该比例分别是38.9%和40.6%（表41）
经营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相对倾向于贸易自由主义（表42）。经营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33.3%同意“我们应该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护国内相关薄弱产业”，而微型企业、小型企业、中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分别为37%、37.4%、38.1%。
从事第一产业的企业家比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企业家更倾向贸易保护主义（表43）。从事第一产业的企业家中有38.9%同意“我们应该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护国内相关薄弱产业”，略高于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的37.3%和36.3%。我国主要农产品的出口竞争力有限，面临进口粮食巨大的竞争压力，因而从事第一产业的民营企业家更认同国家通过政策干预来保护国内薄弱产业。
四、民营企业家的文化观念
（一）对西方流行文化的态度
半数民营企业家（50.5%）对好莱坞电影的影响没有明确的评价，选择了“不好说”;有5.8%的受访民营企业家非常同意“影响弊大于利”，21.2%的人表示同意，两项合计27%;表示不同意和非常不同意的比例分别是20.8%和1.8%，两项合计22.6%。表达了明确态度的企业家中，同意“影响弊大于利”的比例略高，这说明民营企业家群体认为以好莱坞为代表的西方流行文化对我国文化形成了冲击，产生了一定的负面影响（表44）。
老党员企业家对西方流行文化的态度为相对抵触，而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接受度相对较高（表45）。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中同意“好莱坞电影对中国文化的影响弊大于利”的比例是24%，不同意的比例是25.9%;老党员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30.5%，而不同意的比例是23.3%。
（二）对传统文化的态度
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和党员民营企业家比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更珍视传统文化（表46）。没有加入任何政党的民营企业家中有85.5%同意“应当将中国传统文化的经典作品作为儿童基础教育读物”，而民主党派成员、创业前入党、被吸纳的党员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分别是91%、90%、89.9%，都高于没有加入政党的民营企业家。
企业规模越大的民营企业家越珍视传统文化（表47）。经营微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同意“应当将中国传统文化的经典作品作为儿童基础教育读物”的比例是81.2%，小型企业的企业家该比例是86.9%，而经营中型企业和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分别是90.3%和89.3%，都明显高于微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
五、民营企业家的改革获得感
超过一半的民营企业家认为自己是改革开放最大的受益群体之一（表48）。被问及是否属于改革开放40年来最大的受益群体，有7.9%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表示非常同意，45.2%表示同意，两项合计53.1%。有31.1%表示“不好说”，表示不同意和非常不同意的比例合計15.7%。改革开放以后，民营企业家阶层重新出现并迅速发展，被视为市场经济改革最重要的参与者和获益者，在收入分配不平等日益扩大的背景下，他们积累的财富时常使其处于舆论的风口浪尖。调查结果显示，只有一半多的受访民营企业家认为他们属于改革开放40年以来最大的受益群体，而有15.7%表示不同意。
被吸纳的党员民营企业家改革获得感最高（表49）。被吸纳的党员民营企业家同意“私营企业主是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最大的受益群体之一”的比例是57.9%，高于没有加入党派的民营企业家（52.7%）、民主党派成员企业家（50.7%）以及老党员民营企业家（52.9%）。被吸纳的党员民营企业家不仅经济地位较高，入党之后从体制外进入体制内，切实提高了他们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声望，因而改革获得感最强。同理，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改革获得感更高（表50），同意“私营企业主是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最大的受益群体之一”的比例是58.1%，明显高于普通民营企业家的51.8%。
企业规模越大、经营状况越好的民营企业家改革获得感更强（表51）。经营微型企业和小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同意“私营企业主是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最大的受益群体之一”的比例分别是52.2%和51.5%，而经营大型企业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56%。企业规模大意味着民营企业家拥有雄厚的资产、更高的经济地位，改革获得感更强。同理，与2017年相比，企业在2018年盈利的民营企业家同意“私营企业主是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最大的受益群体之一”的比例是54.6%，而亏损的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是48.1%。可以说，企业的经营状况或绩效深刻影响了民营企业家的改革获得感（表52）。 六、民营企业家的分配公平观
超过半数的民营企业家认同收入越高征税越多（表53）。有9.5%的民营企业家非常同意“应该收入越高，征税越多”，有44.7%表示同意，两项合计54.2%;表示不同意和非常不同意的比例分别是17.5%和2.2%。民营企业家认同通过税收手段来缩小收入分配的不平等，作为收入水平相对较高的阶层，他们并非单纯依据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来评价收入分配。
党员民营企业家更认同收入越高征税越多（表54）。没有加入党派的民营企业家和民主党派企业家同意“应该收入越高，征税越多”的比例分别是52.5%和52.7%，而老党员民营企业家和被吸纳的党员民营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略高，分别是57.8%和56.8%。
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更认同收入越高，征税越多（表55）。没有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同意“应该收入越高，征税越多”的比例是53.1%，而担任人大代表的企业家表示同意的比例略高，达到58. 3%。这反映了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更认同回报社会和国家倾向的分配观。
七、小结与建议
通过对第十三次中国私营企业调查数据的描述性统计分析，报告发现民营企业家对我国未来宏观经济发展的信心有明显的提升，但仍需提振。民营企业家对党和政府的治理能力比较有信心，对地方债务的处理、社会秩序的稳定等都表现出了更加乐观的预期。他们在政治上表现出实用主义的取向，更看重政府官员的治理绩效，而非民主选举的方式。党和国家对民营企业家阶层的政治吸纳产生了积极的效果，创业后被吸纳为党员的民营企业家、担任人大代表的民营企业家表现出了更高的政治认同度。面对日趋复杂的国际环境以及国家间贸易摩擦，大多数民营企业家认为有些国际势力试图阻止中国的发展和崛起，但对国家是否采取措施通过限制其他国家的产品进口来保護国内相关薄弱产业存在分歧。绝大多数民营企业家非常珍视传统文化。
课题组通过上述探索性的研究，形成如下政策建议：一是坚持重拳反腐，为民营企业发展营造良好宏观环境;二是地方政府深化营商环境建设，使民营企业家的“差序信任”发展为“全面信任”;三是创造不同类型、规模的市场主体平等发展的制度条件，并给予小微企业更多的关注和支持。报告仅对第十三次中国私营企业主调查数据进行描述性的统计分析，对民营企业家的社会态度进行初步的探索，对研究结果的使用需要格外谨慎。课题组将运用更加复杂的统计方法、控制一系列变量，深入挖掘和分析民营企业家社会态度的影响因素，得出深刻而有新意的研究发现，提出具有针对性和可操作性的政策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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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林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