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直指商业贿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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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各种各样贿赂形式中,商业贿赂是众多隐蔽性较强的贿赂形式之一。据浙江省检察院资料显示,工程建设、教育系统、医疗卫生、电力系统、土地管理,正成为商业贿赂案件最为高发的领域。今年年初,在中纪委召开的第六次全体会议上,已把治理商业贿赂,作为今年反腐败工作的重点。
  逢年过节和婚丧嫁娶之时收受红包和购物卡,接受企业资助到外地甚至境外旅游,收取所谓的讲课费、评审费、技术服务费、咨询费、顾问费成了一些官员接受贿赂的“暗道”。
  据浙江省检察院提供的一组数据显示,2003年至2005年间,全省检察机关共查处属于商业贿赂的案件2132件,占贿赂案件总数的89%。一些行业受所谓“潜规则”影响,一旦发案就涉及许多人,如医药、教材购销环节的商业贿赂;多名国家工作人员接受同一行贿人商业贿赂的情况非常突出,往往查处一名行贿人会带出多名国家工作人员。
  “要认真开展治理商业贿赂专项工作,坚决纠正不正当交易行为,依法查处商业贿赂案件。”这是胡锦涛总书记新年伊始在中央纪委第六次全体会议上对当前反腐倡廉工作提出一系列要求时就治理商业贿赂所作的特别强调。
  紧接着,在2月份召开的国务院第四次廉政工作会议上,温家宝总理也着重就治理商业贿赂作了强调,明确指出,要把治理商业贿赂专项工作作为今年反腐倡廉的重点。
  这是从最高层发出的明确信息,它显示,治理商业贿赂已作为今年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工作的一项重要任务,一场声势浩大的“反贿风暴”正在掀起。
  
  形形色色的商业贿赂无孔不入
  
  对一般老百姓来说,商业贿赂这个词的概念还是有点模糊的。那么,何为“商业贿赂”?据省检察院反贪局负责同志介绍,商业贿赂,是指在商业活动中,经营者以排斥竞争对手为目的,为在销售、购买商品或提供服务等业务活动中获得交易机会或有利的交易条件,在交易之外采取财物或以其他手段向对方单位或者个人进行贿赂,从而实现交易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从广义的角度来讲,凡属基于商业利益,用法律明文禁止的方式,比如说用权钱交易的方式来获取这种利益,也可以归为广义的商业贿赂罪。
  从目前披露的案件来看,商业贿赂确实已经泛滥成灾,在不少领域和行业,甚至成了“潜规则”。比如,有医药代表自曝内幕称,他们给医生的回扣往往高达药品零售价的10%以上,且从医院院长到电脑操作员“一个都不能少”。据商务部的统计资料表明,在全国药品行业,作为商业贿赂的药品回扣,每年侵吞国家资产约7.72亿元,约占全国医药行业全年税收收入的16%。商业贿赂的祸害由此可见一斑。
  在今年的“两会”上,商业贿赂成了热门话题。许多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指出,工程建设、土地出让、产权交易、医药购销、政府采购、资源开发和经销已是商业贿赂的“重灾区”,并成为了滋生腐败和经济犯罪的“高发区”。应该说,这是点中了“穴位”。
  在工程建设中,这几年就常常曝出商业贿赂丑闻,查处的案件居高不下,特别是招投标中存在的黑幕触目惊心,非法挂靠揽工程、肢解项目分利益、多头挂靠搞围标、明招暗定搞串标、低中高算搞诈标、违法分包牟暴利等等,花样百出。商业贿赂使招投标制度形同虚设。比如,宁波市重点工程招投标办公室原主任章义顺就利用自己的职权,采取私自泄露标底和提供专家情况等手法,帮他人在招投标事宜上谋取利益,然后以收取信息费、咨询费以及安排老婆女儿外出旅游等名义,先后收受龙元建设公司宁波分公司经理赖某等多人商业贿赂13.5万元。
  在土地出让中, 由于许多地方还未真正形成市场化配置的机制,对土地往往是协议出让,甚至打着公共服务用地的招牌无偿取得土地,因此,给了党政机关及其公务人员以权谋私的极大便利,甚至那些中介机构的人员也能中饱私囊。一个土地估价人员就可以通过给予房地产商所谓的“恰当估价”而得到巨大利益。如广州市一家房地产交易所的一个名叫叶磊的职员,就是靠给某地块的土地出让金划定大致范围,即“恰当估价”,先后10次收受商业贿赂达70多万元。
  产权交易也是如此,往往是政府公务人员、卖方负责人、买方和评估、拍卖等中介机构人员相互串通,恶意把国有资产评估得很低,从而达到侵吞国有资产的目的,而在这个过程中,商业贿赂就起到了“润滑剂”的作用。
  在政府采购中,由于制度的不规范,供应商总是千方百计拉拢干部,如果掌握政府采购大权的领导干部抗不住诱惑,便很难使政府采购达到节约资金的目的,反而会使以往分散的腐败变成集中腐败。
  资源开发和经销由于极易产生暴利,所以也是官商勾结的重点领域。比如,在煤矿开采过程中,有的矿主之所以敢非法开采或超能力、超强度开采,主要就是官商勾结,有领导干部在背后充当“保护伞”,而官商勾结的“黏合剂”就是商业贿赂。
  随着商业贿赂的蔓延,现在,商业贿赂已经出现了现象普遍化、目的明确化、手段多样化和查处艰难化的特点。
  所谓现象普遍化,就是商业贿赂已无孔不入,如果从分布的范围看,则以民营企业(公司)为最多,国有、集体企业(公司)次之,再次是外资企业(公司);从主体上看,最多的是企业(公司)部门经理以上人员,其次是经营、销售人员。所谓目的明确化,就是进行商业贿赂的目的直白白就是为了排斥正当竞争,获取便利的交易机会,或牟取非法的利益。所谓手段多样化,就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和查处力度的加大,商业贿赂的花样不断翻新,手段越来越隐蔽。贿送者除了以财物相送外,更多的是假借促销费、宣传费、科研费、劳务费、咨询费等名义贿送钱财,有的还以旅游、考察等名堂变相进行贿赂。所谓查处艰难化,就是商业贿赂一般都在账外暗中进行,往往无账可查或账目虚假,因而具有极大的隐蔽性,给查处工作带来很大困难。
  
  公平遭践踏,商业贿赂危害无穷
  
  商业贿赂,从本质上说,就是贿赂。它在一些领域和行业的蔓延,严重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毒化了党风、政风、行风和社会风气,滋生了腐败行为和经济犯罪,已成为当前我国政治、经济、社会生活中的一大公害。
  由于商业贿赂比较普遍地存在于各种商业活动之中,且往往披着“正当”的商业回报的外衣,具有相当的隐蔽性和欺骗性,同时,由于商业贿赂往往是不法经营者与掌握公共权力的领导干部的相互勾结,因此,它严重地破坏了市场经济的公平原则和竞争秩序,践踏了社会公平,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诚如一位学者所说:“商业贿赂的盛行使我们的商业环境变成了一个关系网配置资源的环境。”确实,不法经营者通过商业贿赂后获得了额外的照顾和非法的利益,从而也就挤占了更多额外的政策优惠或经济实惠,使正常的交易没有了立足之地,并使那些诚信的企业在竞争中处于劣势。结果是经济秩序被扭曲,而劳动者也无法提高工资水平。还有一个必然的结果是,通过商业贿赂,假冒伪劣产品大行其道,极大地破坏了市场的信誉,坑害了消费者的利益,威胁了消费者的健康和生命安全。特别是,商业贿赂还严重地破坏了市场资源的合理配置,阻碍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健康发育。
  商业贿赂还严重破坏了经济发展的质量和速度,或者说,使我们国家的经济增长中包含了许多痛苦和虚假的因素,出现了许多重大安全事故和责任事故,给国家、社会和人民群众造成了巨大的财产和精神损失。由于不法商人大搞商业贿赂,“套”住了一些领导干部,那些领导干部就不惜大搞权钱交易、权力寻租,两者沆瀣一气,结成了利益共同体,致使这几年重大安全事故和责任事故频频发生,灾祸连连。矿难的频发和豆腐渣工程的屡现就是典型的表现。
  商业贿赂腐蚀了干部,破坏了干部队伍的廉洁。我们知道,商业贿赂的对象往往都是各级党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特别是党员领导干部,由于得到了商业贿赂,那些公职人员和领导干部便不惜徇私舞弊、贪赃枉法,所谓“谁给好处给谁审批,谁给回扣给谁配额,谁给佣金给谁项目”,最后是腐化堕落。因此,商业贿赂严重侵犯了公务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扰乱了国家机关正常的管理活动,严重地毒化了党风、政风、行风和社会风气,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
  
  严厉打击、坚决遏制商业贿赂
  
  目前,打击商业贿赂行动正按照中央的决策和部署,在全国各地各部门雷厉风行地展开。并明确工程建设、土地出让、产权交易、医药购销、政府采购、资源开发和经销是这次治理的六大重点领域。
  由中央纪委牵头成立的“反商业贿赂领导小组”,其成员达到22个部委,这么多部委联手治理商业贿赂,是改革开放以来的第一次。这样的“协同作战”,不仅是为了专项治理能够取得良好成效,更是为了建立起治理商业贿赂的长效机制。
  与此相应,各种治理措施也紧锣密鼓地不断出台。比如,国家发改委将重点排查利用人事权、审批权、定价权、执法权、采购权,在干部任用、项目审批、资金安排、价格核定、配额管理、许可证管理及政府采购、工程建设、储备物资管理等领域的权钱交易问题。
  浙江省也迅速掀起了治理风暴。3月15日,我省专门举行了治理商业贿赂专项工作电视电话会议,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出台了治理商业贿赂专项工作实施方案。
  4月17日,省检察院公布,浙江“受理行贿犯罪档案查询系统”正式建立,这意味着,建筑、金融、教育、医疗卫生、政府采购实施的行贿档案将均可从中查到,这对于有“前科”的当事人、当事公司,无疑是上了紧箍咒。“黑名单”的范围从最初的建筑业扩至金融、教育、医疗卫生、政府采购等五大领域。
  5月18日,省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开通了举报电话。
  紧接着,由各个部门抽调人员组成的省治理商业贿赂领导小组办公室也随即成立,并开通了热线电话,接受社会各界对商业贿赂问题、行为的投诉举报。紧随其后,各有关部门也重拳出击,相继出台了治理措施。可以这么说,一张围剿商业贿赂的大网已全面张开。
  ——省卫生厅明确规定,医疗机构领导及有关工作人员在药品、医用设备、医用耗材采购活动中收受生产、经营企业及其经销人员以各种名义给予的财物或回扣,医务人员在临床中收受药品、医用设备、医用耗材等生产、经营企业或经销人员以各种名义给予的财物、回扣或提成的行为等都将受到严肃查处。
  ——省工商局充分运用严重失信“黑牌”企业数据库,将存在严重商业贿赂行为的违法违规企业纳入“黑名单”,及时向社会公示。一旦进入“黑名单”,这些企业将被取消全省一些集中招投标、政府采购等市场的准入资质。
  作为治理商业贿赂的第一波高潮,4月中旬,省工商局公布了全省近年来查处的十大典型商业贿赂案件,包括瑞安市医药公司收受药品企业给予的贿赂款案、嘉善医药有限公司在药品采购过程中收受药品企业给予的贿赂款案、浙江苏宁电器有限公司假借“赞助费”等名义向供货商收取贿赂款案等。
  利剑已经出鞘,攻势将会非常凌厉。我们可以期待,形形色色的商业贿赂终将受到严厉的打击。
  不过,有识之士也提出,从更长远的目光来看,要从根本上遏制商业贿赂,还必须把治理商业贿赂与深化体制改革结合起来,即:加快深化行政管理体制改革步伐,切实转变政府职能,规范行政行为;加快深化金融体制改革,健全金融调控体系,完善金融监管体制和协调机制;加快深化财政税收体制、投资体制、价格管理体制和涉外经济体制改革。同时,健全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建设,充分发挥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的作用,让市场机制进一步发挥作用,实现自然性资源、生产性资源和服务性资源配置的市场化。只有这样,才能从源头上有效地遏制商业贿赂现象的发生。
  
  相关链接
  
  近三年我省266名副处以上干部卷入商业贿赂
  
  2003年至2005年,全省检察机关查办涉案金额5万元以上的商业贿赂犯罪大案1246件,占查处商业贿赂犯罪案件总数的58%;涉及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266人,厅级干部13人,占近三年查处领导干部案件总数的84%。
  从查处情况看,当前党政领导干部利用行政权力在商业活动领域中收受贿赂的犯罪呈高发态势。因接受企业界“朋友”商业贿赂而导致的犯罪高达90%以上,商业贿赂已成为侵蚀党政领导干部“廉洁肌体”的“重症病毒”。
  近年来查办的浙江省原副省长王钟麓、中共湖州市委书记徐福宁、绍兴越城区委书记刘德秋、余杭区原副区长马惠明、海宁市副市长马继国等领导干部受贿犯罪,几乎都是非法收受企业界“朋友”的钱财所致。
  从今年年初截止4月底,全省检察机关已立案查处商业贿赂犯罪234件267人,副处级以上领导干部30人,100万元以上大案4件。其中受贿犯罪194件201人,行贿犯罪38件63人,单位受贿和介绍贿赂犯罪各1件。涉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79人,医疗系统21件22人,城建系统9件9人,电力系统10件10人,教育系统8件8人。
  
  我省检察机关圈定的重点查办案件范围
  
  据省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局长黄生林介绍,检察机关目前参与治理商业贿赂专项工作,重点查办下列案件:一是发生在重点领域贿赂犯罪案件。重点是工程建设、土地出让、产权交易、医药购销、政府采购、资源开发和经销等领域以及出版发行、银行信贷、证券期货、商业保险、电信、电力等行业的商业贿赂犯罪案件。二是国家公务员利用职权索取和收受商业贿赂的犯罪案件。特别是要严肃查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行政审批权、执法权和司法权索取收受商业贿赂的犯罪案件。三是严重破坏市场经济秩序、损害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商业贿赂犯罪大案要案。此外,对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大肆行贿、拉拢腐蚀国家工作人员、危害严重的行贿犯罪也要依法予以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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