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遥远的南京》（为大提琴与乐队而作）是叶小钢于2005年为纪念1937年在南京被日本军队杀害的30万平民而创作的，在纪念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的2015年，这首具有特定意义的大型作品又在全国各地被多次公演，并得到了广泛关注。笔者在重新欣赏这部作品时，也同样受到了很大的触动，遂撰写此文，通过对这部作品的艺术表现与作曲技术之关系的解析，初探其创作内涵与审美理念。
结构安排
《我遥远的南京》中并没有采用任何一种典型的传统曲式结构。在这部叙述性和戏剧性极强的作品中，作曲家的结构安排从本质上是服从于内心听觉和发展直觉的，以情绪状态和表现内容发展变化的内在要求与推动力为导向，进而产生出了相关的具体结构。从此曲中可以明显感受到类似于文学性叙述的表达方式，而这种手法对于叙述故事化情节十分有效果，能够与作曲家力图表现的艺术内容相互适应并支撑。回顾在音乐历史中的众多作曲家在实际创作中的状态不难发现，设计出合理的曲式结构对于一首作品的成功往往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当仔细分析作曲家的创作过程则会发现，作品的结构规划往往都是以所要表现的内容为转移的。每当作曲家有了新的艺术需要时，他们便会创造出新的结构思维，而最恰当合理的结构规划，即是完美的曲式形式。正所谓：“形式是本质的。本质是具有形式的。不论怎样，形式都还是以本质为转移的。”①
以下是此曲结构的具体分析：
引子（1—32小节）：在微弱力度之下渲染的阴暗、不安而压抑的气氛。
A陈述性段落（33—100小节）：以大提琴独奏乐器为主体进行人性化的情感化独白，带有浓重的忧伤、无奈与隐痛的情绪。
连接过渡（101—114小节）：以乐队为主体通过配器的手段，由之前陈述段落相对平静的状态开始，不断增加音乐紧张度。
B具有紧张度的描绘性段落（115—140小节）：大提琴主奏出现了明显的音色变化。
连接过渡（140—145小节）：在短暂的篇幅中集中加剧了紧张度，推进了音乐发展。
A1带有很强紧张度陈述性段落（146—170小节）：大提琴独奏进行情感化独白，但情绪比上一次更为激动，其中既含有高亢和坚贞的语气，也存在着无奈与悲痛。
连接过渡（170—179小节）：再现引子中的动机，并将其从弱化处理逐渐增幅至强力度，提升了不安和压抑气氛，为音乐的进一步发展做准备。
C异常激烈的展开性段落（180—260小节）：这是一个规模很大的集中展开部分，音响状态极为紧张，运动迅疾，充斥着不同音乐意向的对峙与冲突，具有极其强大的内在张力。
A2陈述性段落（261—268小节）：情感化独白状态的短暂再现，使紧张度突弱对比。
连接过渡（269—273小节）：快速提升紧张度，与后段连接。
D战斗性主题段落（274—285小节）：出现了音响色彩十分明亮的号角式材料，情绪振奋激昂，具有突出的冲锋意识。
A3陈述性段落（286—295小节）：情感化独白状态的短暂再现，使紧张度突弱对比。
E乐队齐奏段落（296—304小节）：具有强烈的压迫感和恐怖色彩。
连接过渡（305—318小节）：紧张度衰减。
A4陈述性段落（319—352小节）：情感化独白状态的短暂再现，如泣如诉的。
Cadenza华彩部分（353）：使用了有控制地偶然技术，模仿哀鸣与颤抖。
Coda尾声（354—362小节）：冷峻肃穆的结语。
将其归纳成结构图示即为：
引子—A—连接—A1-—连接—B—连接—C—连接—D—A3—E—连接—A4—Cadenza—Coda
根据以上图示可见，主题A是贯穿全曲的主要线索，这使其在某种程度上与其他主题形成了一定的回旋关系。作曲家所设计的A主题可以理解为人性的写照，是战争发展过程中的感知与承受主体，它与各种对比主题意向形成了“不变与变”的逻辑关系。随着曲中所描绘的情节不断展开，人性主题如同一个鲜活的形象，以第一人称视角经历着随之而来的一切场景和事件：从看似平静但阴云不断逼近的大地，到寒风袭来万物震颤的惊慌，再到硝烟弥漫横尸遍野的惨状，直至英勇不屈壮烈豪迈的反抗，最终当一切成为历史，归于静默，耳畔敲响轰鸣的警世钟声……曲中所刻画这人性的角色都身临其境地一一见证，而听众也与其一同被深深带入情境，获得真切痛彻的体验与感悟。
此外，从宏观结构力角度看，作曲家为了使作品在发展过程中内在紧张度不断积累攀升，在结构方面的紧凑度也在不断地加剧，具体表现为每一段落的长度均在不断缩减，从而使主题和状态的切换频率持续提升，成功地营造了显著的紧张度、戏剧性和意外感，自然而有效地达到了艺术表现目的。由以上分析可见，作曲家通过这种总体结构的精心布局，力图将人性刻画与内心感受置于首要位置，并以合理而科学的结构推进力不断催导着音乐的展开，且使音乐拥有着极其强烈的带入感。这便是巧妙的总体结构思维能够给音乐带来卓越实际效果的范例。
贯穿全曲的核心材料
“核心”技术是一种渊源已久的传统材料控制手段，更是古典时期很多德奥派作曲家统一全曲材料的重要方法之一。“核心”材料往往十分精炼，但它却在旋律、和声、调性、织体等众多方面都发挥着严密的控制作用，从而使音乐具有了显著的严谨性和内在逻辑性。在《我遥远的南京》中，作曲家便是以“三度”音程关系为核心，对全曲的各个因素进行贯穿，并在此基础上产生了丰富的变化。三度关系存在的多种性质在曲中都进行了广泛的使用，其中以“大三度”和“小三度”为主，以“减三度”与“增三度”为辅。进而在声部的横向运动与和声的纵向排列中，以“三度”为基础的叠加和累积进一步产生了丰富的“五度”与“七度”，其中又以“纯五度”和“小七度”为常用。纵观全曲，无论音乐形象发展至何种状态，“三度”核心的集中控制力都清晰可见，这充分体现出在叶小钢的创作观念中对传统作曲技法继承与发展的一面。也正因如此，使得这部作品拥有了很强的严谨性，整体与细节都得到了艺术性与逻辑性的充分统一，更经得起在学术上的推敲与研习。 在全曲的尾声中，作曲家以音乐的独特语言写出了凝练而清晰的结论（见谱例11）。此时，大提琴独奏在高音区以小九度不协和音程持续震音，仿佛刺耳恐怖的警报声在耳畔回荡；双大军鼓与定音鼓爆裂短促地有力敲击，如同一声声火炮的鸣响，震耳欲聋。音乐似乎是在精神高度紧张中的静止，令所有听众伫立凝视，陷入对于历史、战争、人性、痛苦与美好等问题的沉思。
谱例11
结 语
通过以上分析可见，《我遥远的南京》远不仅仅是局限于历史性题材的指向性音乐作品，而是一部包含多种特点、信息量庞大、思想性深刻的立体型音乐文献。在此曲中，叶小钢的很多主要写作风格特点都得以充分体现。从旋律方面来看，作曲家仍延续了其常用的大音程跳进手法，在横向运动过程中有复合和声、泛调性与调性重叠等因素的暗示，这种旋法使音乐主题形象的表现力大幅度提升，音乐思维呈现一种开阔宽广的状态。作曲家的这种旋律特色与其在此作品中所要刻画的人性化陈述是极为贴合的，它使得情绪的细节展现与张力的不断变化都可以得到成功描绘。从配器方面来看，作曲家除显示了其一贯的清晰、通透、简洁、色彩绚丽、极富想象力与听觉效果的特点之外，对于配器浓度的控制力在此曲中是一大亮点。作为一首以大提琴为主奏乐器的作品，配器手段与大提琴的协调关系是作曲家不得不着重思考的关键点。且大提琴本身不是高音乐器，音色穿透力有限，在充满情感的叙述性的音乐段落中，作曲家将配器浓度控制在很淡的状态下，令音响效果呈现较为透明的形式，这为大提琴独奏提供了极大的空间，使其独白可以直观而清晰。在作品的展开性段落，乐队部分也拥有大量与大提琴独奏的合力、加强、抗衡、对话、转接等多种配合关系，在不同段落中，乐队形态都能巧妙地与大提琴独奏形成某种互补形式，使独奏部分从始至终都没有被乐队写法所淹没。
在此作品中，可以观察到古典主义式的理性而洗练的表现手法，作曲家以鲜明的棱角和严谨的笔触，勾勒出了有关南京大屠杀不可掩盖的历史事实。同时也可以体会到浪漫主义式的细腻而深刻的内心情感刻画。战争是客观存在的历史事件，但归根结底其主体承担者还是人本身，对战争时期受害民众内心感受与思想状态的挖掘，在音乐作品中显然是至关重要的方面，这其实是一种以音乐艺术为载体的人文主义关怀。此外，还可以感受到印象主义式的对场景与画面的瞬间捕捉，作曲家通过想象以及采用了极富色彩化的配器手段，描绘出一幅幅略显模糊但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
作为叶小钢惯有的创作风格，这部作品的核心仍然是建立在乐音写作的基础之上，他并不追求完全探索性与实验性的音乐风格，而其中所使用一切或较为传统、或较为先锋的作曲技术，皆是为其所要表现的审美目的而服务的，始终与音乐内涵密切关联，所以能够很好地引导听众进行理解并引发共鸣。更为重要的是，此曲在旋律构成、音色运用、和声手法、配器方式等方面，都能显著地体现出叶小钢独特而鲜明地个人风格与气质，他使用具有中国化思维的世界性音乐语言，以凝练深邃的笔触，记述出那段遥远历史中有关无数平民内心深处的阵阵颤动，从残酷的战争中引发深刻思考，以冷峻而严肃的历史事实警示世人，并正确审视人类发展过程中出现的正义与罪恶。纵观叶小钢的所有创作文献，这种风格的作品其实并不多见，除此作品之外，尚仅有《第一小提琴协奏曲》与《八匹马》属于这类风格。
① 列宁《哲学笔记》，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125页。
郑阳 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教师
（责任编辑 张萌）
结构安排
《我遥远的南京》中并没有采用任何一种典型的传统曲式结构。在这部叙述性和戏剧性极强的作品中，作曲家的结构安排从本质上是服从于内心听觉和发展直觉的，以情绪状态和表现内容发展变化的内在要求与推动力为导向，进而产生出了相关的具体结构。从此曲中可以明显感受到类似于文学性叙述的表达方式，而这种手法对于叙述故事化情节十分有效果，能够与作曲家力图表现的艺术内容相互适应并支撑。回顾在音乐历史中的众多作曲家在实际创作中的状态不难发现，设计出合理的曲式结构对于一首作品的成功往往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当仔细分析作曲家的创作过程则会发现，作品的结构规划往往都是以所要表现的内容为转移的。每当作曲家有了新的艺术需要时，他们便会创造出新的结构思维，而最恰当合理的结构规划，即是完美的曲式形式。正所谓：“形式是本质的。本质是具有形式的。不论怎样，形式都还是以本质为转移的。”①
以下是此曲结构的具体分析：
引子（1—32小节）：在微弱力度之下渲染的阴暗、不安而压抑的气氛。
A陈述性段落（33—100小节）：以大提琴独奏乐器为主体进行人性化的情感化独白，带有浓重的忧伤、无奈与隐痛的情绪。
连接过渡（101—114小节）：以乐队为主体通过配器的手段，由之前陈述段落相对平静的状态开始，不断增加音乐紧张度。
B具有紧张度的描绘性段落（115—140小节）：大提琴主奏出现了明显的音色变化。
连接过渡（140—145小节）：在短暂的篇幅中集中加剧了紧张度，推进了音乐发展。
A1带有很强紧张度陈述性段落（146—170小节）：大提琴独奏进行情感化独白，但情绪比上一次更为激动，其中既含有高亢和坚贞的语气，也存在着无奈与悲痛。
连接过渡（170—179小节）：再现引子中的动机，并将其从弱化处理逐渐增幅至强力度，提升了不安和压抑气氛，为音乐的进一步发展做准备。
C异常激烈的展开性段落（180—260小节）：这是一个规模很大的集中展开部分，音响状态极为紧张，运动迅疾，充斥着不同音乐意向的对峙与冲突，具有极其强大的内在张力。
A2陈述性段落（261—268小节）：情感化独白状态的短暂再现，使紧张度突弱对比。
连接过渡（269—273小节）：快速提升紧张度，与后段连接。
D战斗性主题段落（274—285小节）：出现了音响色彩十分明亮的号角式材料，情绪振奋激昂，具有突出的冲锋意识。
A3陈述性段落（286—295小节）：情感化独白状态的短暂再现，使紧张度突弱对比。
E乐队齐奏段落（296—304小节）：具有强烈的压迫感和恐怖色彩。
连接过渡（305—318小节）：紧张度衰减。
A4陈述性段落（319—352小节）：情感化独白状态的短暂再现，如泣如诉的。
Cadenza华彩部分（353）：使用了有控制地偶然技术，模仿哀鸣与颤抖。
Coda尾声（354—362小节）：冷峻肃穆的结语。
将其归纳成结构图示即为：
引子—A—连接—A1-—连接—B—连接—C—连接—D—A3—E—连接—A4—Cadenza—Coda
根据以上图示可见，主题A是贯穿全曲的主要线索，这使其在某种程度上与其他主题形成了一定的回旋关系。作曲家所设计的A主题可以理解为人性的写照，是战争发展过程中的感知与承受主体，它与各种对比主题意向形成了“不变与变”的逻辑关系。随着曲中所描绘的情节不断展开，人性主题如同一个鲜活的形象，以第一人称视角经历着随之而来的一切场景和事件：从看似平静但阴云不断逼近的大地，到寒风袭来万物震颤的惊慌，再到硝烟弥漫横尸遍野的惨状，直至英勇不屈壮烈豪迈的反抗，最终当一切成为历史，归于静默，耳畔敲响轰鸣的警世钟声……曲中所刻画这人性的角色都身临其境地一一见证，而听众也与其一同被深深带入情境，获得真切痛彻的体验与感悟。
此外，从宏观结构力角度看，作曲家为了使作品在发展过程中内在紧张度不断积累攀升，在结构方面的紧凑度也在不断地加剧，具体表现为每一段落的长度均在不断缩减，从而使主题和状态的切换频率持续提升，成功地营造了显著的紧张度、戏剧性和意外感，自然而有效地达到了艺术表现目的。由以上分析可见，作曲家通过这种总体结构的精心布局，力图将人性刻画与内心感受置于首要位置，并以合理而科学的结构推进力不断催导着音乐的展开，且使音乐拥有着极其强烈的带入感。这便是巧妙的总体结构思维能够给音乐带来卓越实际效果的范例。
贯穿全曲的核心材料
“核心”技术是一种渊源已久的传统材料控制手段，更是古典时期很多德奥派作曲家统一全曲材料的重要方法之一。“核心”材料往往十分精炼，但它却在旋律、和声、调性、织体等众多方面都发挥着严密的控制作用，从而使音乐具有了显著的严谨性和内在逻辑性。在《我遥远的南京》中，作曲家便是以“三度”音程关系为核心，对全曲的各个因素进行贯穿，并在此基础上产生了丰富的变化。三度关系存在的多种性质在曲中都进行了广泛的使用，其中以“大三度”和“小三度”为主，以“减三度”与“增三度”为辅。进而在声部的横向运动与和声的纵向排列中，以“三度”为基础的叠加和累积进一步产生了丰富的“五度”与“七度”，其中又以“纯五度”和“小七度”为常用。纵观全曲，无论音乐形象发展至何种状态，“三度”核心的集中控制力都清晰可见，这充分体现出在叶小钢的创作观念中对传统作曲技法继承与发展的一面。也正因如此，使得这部作品拥有了很强的严谨性，整体与细节都得到了艺术性与逻辑性的充分统一，更经得起在学术上的推敲与研习。 在全曲的尾声中，作曲家以音乐的独特语言写出了凝练而清晰的结论（见谱例11）。此时，大提琴独奏在高音区以小九度不协和音程持续震音，仿佛刺耳恐怖的警报声在耳畔回荡；双大军鼓与定音鼓爆裂短促地有力敲击，如同一声声火炮的鸣响，震耳欲聋。音乐似乎是在精神高度紧张中的静止，令所有听众伫立凝视，陷入对于历史、战争、人性、痛苦与美好等问题的沉思。
谱例11
结 语
通过以上分析可见，《我遥远的南京》远不仅仅是局限于历史性题材的指向性音乐作品，而是一部包含多种特点、信息量庞大、思想性深刻的立体型音乐文献。在此曲中，叶小钢的很多主要写作风格特点都得以充分体现。从旋律方面来看，作曲家仍延续了其常用的大音程跳进手法，在横向运动过程中有复合和声、泛调性与调性重叠等因素的暗示，这种旋法使音乐主题形象的表现力大幅度提升，音乐思维呈现一种开阔宽广的状态。作曲家的这种旋律特色与其在此作品中所要刻画的人性化陈述是极为贴合的，它使得情绪的细节展现与张力的不断变化都可以得到成功描绘。从配器方面来看，作曲家除显示了其一贯的清晰、通透、简洁、色彩绚丽、极富想象力与听觉效果的特点之外，对于配器浓度的控制力在此曲中是一大亮点。作为一首以大提琴为主奏乐器的作品，配器手段与大提琴的协调关系是作曲家不得不着重思考的关键点。且大提琴本身不是高音乐器，音色穿透力有限，在充满情感的叙述性的音乐段落中，作曲家将配器浓度控制在很淡的状态下，令音响效果呈现较为透明的形式，这为大提琴独奏提供了极大的空间，使其独白可以直观而清晰。在作品的展开性段落，乐队部分也拥有大量与大提琴独奏的合力、加强、抗衡、对话、转接等多种配合关系，在不同段落中，乐队形态都能巧妙地与大提琴独奏形成某种互补形式，使独奏部分从始至终都没有被乐队写法所淹没。
在此作品中，可以观察到古典主义式的理性而洗练的表现手法，作曲家以鲜明的棱角和严谨的笔触，勾勒出了有关南京大屠杀不可掩盖的历史事实。同时也可以体会到浪漫主义式的细腻而深刻的内心情感刻画。战争是客观存在的历史事件，但归根结底其主体承担者还是人本身，对战争时期受害民众内心感受与思想状态的挖掘，在音乐作品中显然是至关重要的方面，这其实是一种以音乐艺术为载体的人文主义关怀。此外，还可以感受到印象主义式的对场景与画面的瞬间捕捉，作曲家通过想象以及采用了极富色彩化的配器手段，描绘出一幅幅略显模糊但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
作为叶小钢惯有的创作风格，这部作品的核心仍然是建立在乐音写作的基础之上，他并不追求完全探索性与实验性的音乐风格，而其中所使用一切或较为传统、或较为先锋的作曲技术，皆是为其所要表现的审美目的而服务的，始终与音乐内涵密切关联，所以能够很好地引导听众进行理解并引发共鸣。更为重要的是，此曲在旋律构成、音色运用、和声手法、配器方式等方面，都能显著地体现出叶小钢独特而鲜明地个人风格与气质，他使用具有中国化思维的世界性音乐语言，以凝练深邃的笔触，记述出那段遥远历史中有关无数平民内心深处的阵阵颤动，从残酷的战争中引发深刻思考，以冷峻而严肃的历史事实警示世人，并正确审视人类发展过程中出现的正义与罪恶。纵观叶小钢的所有创作文献，这种风格的作品其实并不多见，除此作品之外，尚仅有《第一小提琴协奏曲》与《八匹马》属于这类风格。
① 列宁《哲学笔记》，人民出版社1957年版，第125页。
郑阳 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教师
（责任编辑 张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