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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北特别想拥有一身警服。
警服穿在身上威风、庄严,令不法分子心惊肉跳,闻风丧胆。
但张小北没有警服。他穿的是协警服,无论是质地还是款式,与真的警服简直没法比,虽然他同样在公安系统工作。
张小北不是真的警察,故而没有警服可穿。他是协警,穿的只能是協警服,尽管他干的工作一样也不比真正的警察少。
张小北是去年春天通过考试走进协警队伍的。那时候张小北刚高中毕业,本想到市里找一份能挣钱的工作,没想到却意外看到了一份公安机关发布的招聘协警的启事。张小北打小就对警察这个职业十分崇敬,本来他也是打算报考警校的,只是因为母亲的一场大病,让张小北的梦想成了泡影。张小北家在农村,父亲去世得早,自小与母亲、妹妹相依为命,出了这样的事,同时也为供妹妹上学,他不得不含泪辍学,到城里打工。看到这份启事,张小北不禁怦然心动,于是抱着试试的心情参加了笔试、面试,结果却非常顺利,被光荣录取。
经过三个月的业务培训,张小北被分配到了派出所,任务跟正式民警一样——接处警,有时还会随民警一起巡逻、追逃、抓捕犯罪嫌疑人,只是没有执法权,每当把人抓回来,由正式民警审理,协警只负责看护,防止发生意外。
张小北是个踏实肯干的人,每次执行任务他都表现得格外兴奋,积极主动溢于言表,并且每次都能按要求完成任务。在各项警务活动中,最辛苦的是蹲坑守候,因为不知犯罪嫌疑人啥时候出现,在一个地方呆上十天半月都有可能,还得通过化妆不让嫌疑人发现。所以,这是个既危险又枯燥的活,就连正式民警碰到这样的情况都直搔头皮。但张小北不,每每这时他都冲锋在前,主动请缨前往。一次为抓一个命案逃犯,他竟三天没吃没喝。不是他不想吃喝,而是没东西吃喝,为了不让逃犯发现,他在一间小黑屋里愣是呆了三天没动地方,待抓到逃犯时,他整个人都脱虚了。
可是,张小北再能干,毕竟是个协警,他抓的坏人再多,也是民警的功劳,什么立功受奖啦,提升工资啦,均与他无缘。张小北每月工资是固定的,850元,这在一个中等发达城市,也就是个低收入者。但是,张小北是个十分节约的人,每月把500元寄给乡下的母亲,余下的几乎全买了学习资料。听说警察是可以考取的,张小北也想拿个高文凭,然后通过招警考试,真正成为一名警察,他报考了大专函授。万幸的是,派出所有食堂,吃饭不用缴钱,否则,张小北还真不敢做这个梦。
做梦归做梦,张小北对公安工作的热爱却是真的,特别是他希望有那么一天,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拥有一身真正属于自己的警服。
张小北的顶头上司姓秦,是个副所长,专管这些协警们。由于秦所长个头与张小北差不多,值班时又与张小北住一屋,每当秦所长睡着后,张小北总要偷偷把秦所长的警服穿上,对着镜子照上一番,欣赏半天自己穿警服的模样。公安系统有规定,非警务人员不能着警服,张小北是协警,自然是非警务人员,所以,他只有半夜偷穿别人警服的份了。
转眼,张小北在派出所工作半年了。半年来,张小北没有回过一趟家。中秋节到了,所里放假,张小北便回了一次家。
张小北的家在山区,巴掌大点的地方,祖辈未出过一个做官的人,村里早知道张小北在市里的一个派出所找到了工作,便把他当成了官。张小北一到家,很多人都到他家瞧热闹。看张小北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们围着张小北啧啧夸赞的同时,纷纷向张小北诉苦,有的说家里的狗被人毒死了,要张小北去破案,有的说因为什么什么被张三李四打了,要他前去主持公道。在一般人看来,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对农民来说,这都是天大的事。张小北深知这个道理,可他只是个协警,对这些事实在是无能为力,何况家乡的事,也不属于他所在的派出所管。
张小北尽情享受着乡亲们对他的礼遇,虽然乡亲们讲的事他难以办到,但他很认真地听着,无论谁说什么,他都点头报以微笑,人们都说他不愧是城里的警察,没一点官架子。
冷不丁地,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句,什么警察,他分明只是一个协警。
张小北扭头一看,讲这话的是村主任的儿子吕强。
吕强和张小北年龄相仿,也在城里打工,只是两人不在同一座城市,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何以见得?人们把目光齐转向吕强。
吕强有些得意,卖弄说,你们看他那身穿着,没有警号和肩章,哪里是警察的服装,分明就是一个协警。
协警是干什么的?有人忍不住好奇问。
吕强说,就是在派出所辅助工作的,也是打工的。
张小北的脸腾地红了。他似乎被人扒光了衣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吕强说得很对,他不能反驳什么。他只怪刚才是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没早点向大家解释清楚。
但人们似乎并不关注什么警,只要能在公安机关工作就是好样的。他们照样对张小北有说有笑,可张小北心里却十分难受。
回到所里,张小北更加勤奋了,除了干好本职工作,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自学考试上,他想只要先拿到文凭,离真正穿上警服的那一天就不远了。
时间过得很快,春节又到了。没真正穿上警服的那一天,张小北本打算不回家的。但母亲的病又加重了,他又不得不回去。临回家的头一天晚上,他望着挂在床头秦所长的警服翻来覆去睡不着。要是能穿上这身警服回家,那该有多威风,村里像吕强那样的人再也不敢小瞧自己了。不过向秦所长借穿一次,秦所长是肯定不能答应的。因为秦所长平时就是一个十分严厉的人,对于违反原则的事,他是坚决不做的。可张小北实在经不住穿一次警服回家的诱惑,想了半宿,他决定不告诉秦所长,把警服穿走,到家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秦所长值班穿的。
天还没亮,张小北就穿着秦所长的警服出发了。秦所长值了一夜班,睡得正香,没有丝毫发觉。凭着经验,张小北知道秦所长非睡到天黑不可,他到家如果不出意外,也就半天路程,到晚上他是能赶回来的。
张小北穿警服回家的事在村里引起了空前轰动,就连见多识广的吕强这次也没说什么,因为张小北不仅穿着警服,还带着一把五六式警用手枪。
秦所长是中午起床上厕所发现警服不见的,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被张小北穿走了,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张小北还带走了手枪。这要是出了事,那还得了。他立马拨打张小北的手机,可始终处于关机状态。秦所长知道事情严重了,立即向所长作了汇报。所长听了大发雷霆,要秦所长立刻驱车去找张小北,并发下狠话,要是找不回来,就撤了他的职。
张小北是在返回的车站里打开手机的,他怕所里找他揭穿他偷穿警服的真相,故意关机的。没想到手机一开,短信像子弹一样一个个朝他射来。与此同时,他接到了秦所长的电话,问明了情况,秦所长凶巴巴地说,张小北,你赶快把警服脱了,到所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所长是表面刚强,内心极善的人,冲张小北发这么大火还是第一次。张小北没料到自己因图一时的虚荣和威风竟然惹了这么大个纰漏,顿时精神萎靡起来,他按秦所长的吩咐,把警服脱掉,小心翼翼装进背包里,手枪他怕弄丢了,还在腰带上挎着,被羽绒服一遮,旁人什么也看不见。
上了客车,张小北再也提不起精神,他不知道回到所里对他是个怎样的结果,但不管怎样,主动认错是肯定的。
张小北胡思乱想着,也不知车开了多久,开到了哪里,突然从车里跳起三个持刀的年轻人大叫着抢劫。车里的乖客大都睡着了,被骤然的变故吓得哇哇直叫,乱作一团。三个歹徒乘机大肆掠财。
张小北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站起来冲三个歹徒大喝一声:都别动,我是警察!
这是张小北在睡梦中无数次喊过的,一张嘴就出来,很顺溜。
一个离张小北最近的歹徒晃着刀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你要是警察我就是你祖宗。
说着,挥刀冲张小北胸口刺来。张小北来不及躲闪,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冲天放了一枪。只听砰的一声,子弹打在车顶盖上,弹壳弹出好远。
三个歹徒全愣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张小北竟然会带着枪。就在这时,清醒过来的乘客一拥而上,把歹徒摁了个结实。回头再看张小北,已经昏倒在座位上,他胸口插了把尖刀,鲜血直涌。
张小北是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去世的,临走之前,他一手握着枪,一手攥着包里的警服,用微弱的声音告诉大家,他不是真正的警察,他对不起秦所长,他给派出所抹了黑……
张小北英雄的壮举感动了很多人,但对于他偷盗枪支、警服冒名警察是否构成犯罪,全体市民作了激烈的讨论,电视台和当地报纸也轮番论战,一时,张小北成了名人。
张小北的骨灰是在半个月后埋葬在他家乡的。只是与众不同的是,骨灰盒上面压了一套折叠齐整的崭新的警服。
这是全体市民讨论的结果。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死者光荣,生者安心。
警服穿在身上威风、庄严,令不法分子心惊肉跳,闻风丧胆。
但张小北没有警服。他穿的是协警服,无论是质地还是款式,与真的警服简直没法比,虽然他同样在公安系统工作。
张小北不是真的警察,故而没有警服可穿。他是协警,穿的只能是協警服,尽管他干的工作一样也不比真正的警察少。
张小北是去年春天通过考试走进协警队伍的。那时候张小北刚高中毕业,本想到市里找一份能挣钱的工作,没想到却意外看到了一份公安机关发布的招聘协警的启事。张小北打小就对警察这个职业十分崇敬,本来他也是打算报考警校的,只是因为母亲的一场大病,让张小北的梦想成了泡影。张小北家在农村,父亲去世得早,自小与母亲、妹妹相依为命,出了这样的事,同时也为供妹妹上学,他不得不含泪辍学,到城里打工。看到这份启事,张小北不禁怦然心动,于是抱着试试的心情参加了笔试、面试,结果却非常顺利,被光荣录取。
经过三个月的业务培训,张小北被分配到了派出所,任务跟正式民警一样——接处警,有时还会随民警一起巡逻、追逃、抓捕犯罪嫌疑人,只是没有执法权,每当把人抓回来,由正式民警审理,协警只负责看护,防止发生意外。
张小北是个踏实肯干的人,每次执行任务他都表现得格外兴奋,积极主动溢于言表,并且每次都能按要求完成任务。在各项警务活动中,最辛苦的是蹲坑守候,因为不知犯罪嫌疑人啥时候出现,在一个地方呆上十天半月都有可能,还得通过化妆不让嫌疑人发现。所以,这是个既危险又枯燥的活,就连正式民警碰到这样的情况都直搔头皮。但张小北不,每每这时他都冲锋在前,主动请缨前往。一次为抓一个命案逃犯,他竟三天没吃没喝。不是他不想吃喝,而是没东西吃喝,为了不让逃犯发现,他在一间小黑屋里愣是呆了三天没动地方,待抓到逃犯时,他整个人都脱虚了。
可是,张小北再能干,毕竟是个协警,他抓的坏人再多,也是民警的功劳,什么立功受奖啦,提升工资啦,均与他无缘。张小北每月工资是固定的,850元,这在一个中等发达城市,也就是个低收入者。但是,张小北是个十分节约的人,每月把500元寄给乡下的母亲,余下的几乎全买了学习资料。听说警察是可以考取的,张小北也想拿个高文凭,然后通过招警考试,真正成为一名警察,他报考了大专函授。万幸的是,派出所有食堂,吃饭不用缴钱,否则,张小北还真不敢做这个梦。
做梦归做梦,张小北对公安工作的热爱却是真的,特别是他希望有那么一天,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拥有一身真正属于自己的警服。
张小北的顶头上司姓秦,是个副所长,专管这些协警们。由于秦所长个头与张小北差不多,值班时又与张小北住一屋,每当秦所长睡着后,张小北总要偷偷把秦所长的警服穿上,对着镜子照上一番,欣赏半天自己穿警服的模样。公安系统有规定,非警务人员不能着警服,张小北是协警,自然是非警务人员,所以,他只有半夜偷穿别人警服的份了。
转眼,张小北在派出所工作半年了。半年来,张小北没有回过一趟家。中秋节到了,所里放假,张小北便回了一次家。
张小北的家在山区,巴掌大点的地方,祖辈未出过一个做官的人,村里早知道张小北在市里的一个派出所找到了工作,便把他当成了官。张小北一到家,很多人都到他家瞧热闹。看张小北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们围着张小北啧啧夸赞的同时,纷纷向张小北诉苦,有的说家里的狗被人毒死了,要张小北去破案,有的说因为什么什么被张三李四打了,要他前去主持公道。在一般人看来,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对农民来说,这都是天大的事。张小北深知这个道理,可他只是个协警,对这些事实在是无能为力,何况家乡的事,也不属于他所在的派出所管。
张小北尽情享受着乡亲们对他的礼遇,虽然乡亲们讲的事他难以办到,但他很认真地听着,无论谁说什么,他都点头报以微笑,人们都说他不愧是城里的警察,没一点官架子。
冷不丁地,人群中突然冒出一句,什么警察,他分明只是一个协警。
张小北扭头一看,讲这话的是村主任的儿子吕强。
吕强和张小北年龄相仿,也在城里打工,只是两人不在同一座城市,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何以见得?人们把目光齐转向吕强。
吕强有些得意,卖弄说,你们看他那身穿着,没有警号和肩章,哪里是警察的服装,分明就是一个协警。
协警是干什么的?有人忍不住好奇问。
吕强说,就是在派出所辅助工作的,也是打工的。
张小北的脸腾地红了。他似乎被人扒光了衣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吕强说得很对,他不能反驳什么。他只怪刚才是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没早点向大家解释清楚。
但人们似乎并不关注什么警,只要能在公安机关工作就是好样的。他们照样对张小北有说有笑,可张小北心里却十分难受。
回到所里,张小北更加勤奋了,除了干好本职工作,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自学考试上,他想只要先拿到文凭,离真正穿上警服的那一天就不远了。
时间过得很快,春节又到了。没真正穿上警服的那一天,张小北本打算不回家的。但母亲的病又加重了,他又不得不回去。临回家的头一天晚上,他望着挂在床头秦所长的警服翻来覆去睡不着。要是能穿上这身警服回家,那该有多威风,村里像吕强那样的人再也不敢小瞧自己了。不过向秦所长借穿一次,秦所长是肯定不能答应的。因为秦所长平时就是一个十分严厉的人,对于违反原则的事,他是坚决不做的。可张小北实在经不住穿一次警服回家的诱惑,想了半宿,他决定不告诉秦所长,把警服穿走,到家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秦所长值班穿的。
天还没亮,张小北就穿着秦所长的警服出发了。秦所长值了一夜班,睡得正香,没有丝毫发觉。凭着经验,张小北知道秦所长非睡到天黑不可,他到家如果不出意外,也就半天路程,到晚上他是能赶回来的。
张小北穿警服回家的事在村里引起了空前轰动,就连见多识广的吕强这次也没说什么,因为张小北不仅穿着警服,还带着一把五六式警用手枪。
秦所长是中午起床上厕所发现警服不见的,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被张小北穿走了,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张小北还带走了手枪。这要是出了事,那还得了。他立马拨打张小北的手机,可始终处于关机状态。秦所长知道事情严重了,立即向所长作了汇报。所长听了大发雷霆,要秦所长立刻驱车去找张小北,并发下狠话,要是找不回来,就撤了他的职。
张小北是在返回的车站里打开手机的,他怕所里找他揭穿他偷穿警服的真相,故意关机的。没想到手机一开,短信像子弹一样一个个朝他射来。与此同时,他接到了秦所长的电话,问明了情况,秦所长凶巴巴地说,张小北,你赶快把警服脱了,到所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所长是表面刚强,内心极善的人,冲张小北发这么大火还是第一次。张小北没料到自己因图一时的虚荣和威风竟然惹了这么大个纰漏,顿时精神萎靡起来,他按秦所长的吩咐,把警服脱掉,小心翼翼装进背包里,手枪他怕弄丢了,还在腰带上挎着,被羽绒服一遮,旁人什么也看不见。
上了客车,张小北再也提不起精神,他不知道回到所里对他是个怎样的结果,但不管怎样,主动认错是肯定的。
张小北胡思乱想着,也不知车开了多久,开到了哪里,突然从车里跳起三个持刀的年轻人大叫着抢劫。车里的乖客大都睡着了,被骤然的变故吓得哇哇直叫,乱作一团。三个歹徒乘机大肆掠财。
张小北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站起来冲三个歹徒大喝一声:都别动,我是警察!
这是张小北在睡梦中无数次喊过的,一张嘴就出来,很顺溜。
一个离张小北最近的歹徒晃着刀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说,你要是警察我就是你祖宗。
说着,挥刀冲张小北胸口刺来。张小北来不及躲闪,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冲天放了一枪。只听砰的一声,子弹打在车顶盖上,弹壳弹出好远。
三个歹徒全愣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张小北竟然会带着枪。就在这时,清醒过来的乘客一拥而上,把歹徒摁了个结实。回头再看张小北,已经昏倒在座位上,他胸口插了把尖刀,鲜血直涌。
张小北是在送往医院的途中去世的,临走之前,他一手握着枪,一手攥着包里的警服,用微弱的声音告诉大家,他不是真正的警察,他对不起秦所长,他给派出所抹了黑……
张小北英雄的壮举感动了很多人,但对于他偷盗枪支、警服冒名警察是否构成犯罪,全体市民作了激烈的讨论,电视台和当地报纸也轮番论战,一时,张小北成了名人。
张小北的骨灰是在半个月后埋葬在他家乡的。只是与众不同的是,骨灰盒上面压了一套折叠齐整的崭新的警服。
这是全体市民讨论的结果。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死者光荣,生者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