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部分内容阅读
体坛群星，光耀长空。上世纪60年代，由著名导演谢添导演、著名表演艺术家于洋主演的电影《水上春秋》就是以泳坛泰斗穆成宽、穆祥雄为原型而拍摄的，拷贝曾发行到18个国家，给无数影迷留下了深刻印象。穆祥雄，原中国游泳协会副主席、中国国家级教练，原中国游泳队主教练，一个新中国体育界传奇般的名字。儿时的穆祥雄曾被誉为“游泳神童”。在1958年12月20日至1959年9月17日的272天里，他三次打破男子100米蛙泳世界纪录，当时贺龙元帅以“古有杨家将，今有穆家军”大加称赞。若不是受政治因素干扰，穆祥雄很可能早在1956年墨尔本奥运会上就为中国人赢得第一枚奥运会金牌。
作为中国游泳的标志性人物，穆祥雄于1989年，被评为全国十佳教练。1990年，应邀为北京亚运会开幕式护旗；2008年他担任北京奥运会火炬手、奥运会开幕式之执旗手；2009年被评为新中国成立60周年体坛特殊贡献者，同年被评为天津“海河骄子”……然而在集中“曝光”后，“蛙王”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直至2013年5月，入选名人堂，国际泳联为他和他已故的父亲穆成宽及著名游泳运动员戚烈云颁发了“先锋成就奖”并邀请他到场领奖后，他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这些年，穆老都在忙些什么？身体是否还好？7月5日中午，记者有幸采访到了这位刚刚从美国佛罗里达州劳德代尔堡领奖归来的体育老前辈。如今，穆老虽已是78岁的人了，却精神璧铄，其言谈举止依然很酷。当然，更让人羡慕的是他的心态和他当初的经历……
“蛙王”称号是实至名归
在穆祥雄的职业生涯中，他获得过100多项全国冠军、9项国际冠军、三次打破世界蛙泳纪录，“蛙王”称号是实至名归。4岁开始，穆祥雄就在父亲——泳坛泰斗穆成宽的指导下学会了游泳，6岁便夺得天津市男幼童组冠军，被誉为“游泳神童”。聊起年少时的经历，他有很多的传奇故事。
“听大人们说，在找两三岁时，父亲就常带我去游泳，他教我游泳的方法十分奇特，不是像一般人那样两手抱住腰或托住腹部练，而是站在池边先将我扔进水里，然后再跳进水中去捞，其情形如往水里抛一个救生圈那么随便。说来也怪，我当时被扔进水里后不沉底。在场的人们无不稀罕。大家说，这孩子天生就会游泳，其实这是家父教我们十几个兄弟姐妹的最严酷的方法。
那时，我们每天要在父亲的‘看管’下做跪起动作练脚腕；跳土台、土埝练腿；练拉力器，增强臂力；学武术，练少林十三势、蹲桩和气功，增强内功。父亲还砌了好几个高低不同的跳台，让我们在上面跳上跳下。我是先跳矮台，再跳高台。先是空身跳，再绑上沙袋跳，连续跳1011次。有时摔得膝盖、腿上流了血，也不停止，上点药还继续练。为练肺活量，走路时每次憋气走10步，呼吸走5步；骑车时数着电线杆憋气，每根电线杆间距50米，每次憋气100米，呼吸50米，使肺活量越来越大。而到了泳池，潜泳一口气能游出四十八九米……”话语间，穆老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态，“其实，不管哪个时代的运动员，若没有超出他人的辛苦和付出，都不会有收获的，只有超负荷的锻炼才能换来超常人的成功。”
此后的几年里，穆祥雄代表中国队多次参加国际比赛，获得的冠军数不胜数，并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世界纪录，被誉为“世界蛙王”，为中华民族增添了荣誉。然而，人生不是一帆风顺的，由于受政治因素的干扰，1956年的墨尔本奥运会没有机会去大展身手，否则，他会为我国去赢得第一枚奥运会金牌。墨尔本奥运会后，国际泳联作了新规定：正式比赛一律不准用潜泳，并对原来的世界纪录不予承认。按照新的规定要求，穆祥雄的成绩一下子慢了十来秒。穆祥雄因此遇到了一个新的挑战。有人议论，这下穆祥雄完了。但他却惊人地完成动作改进，在9个月内又三次打破世界纪录，这在世界游泳史上都是罕见的，但穆祥雄做到了。谈起这些，穆老始终微笑着，默默地端起面前的杯子喝着咖啡，心态非常好。
“我一半的功劳应该归属于我父亲”
穆祥雄的父亲穆成宽是一位颇有民族气节的游泳健将，是我国泳业的开拓者。“我父亲于1987年12月30日离开我们，至今已26年了，每当忆起家父生前献身祖国游泳事业的革命精神和他老人家勉励我们搞游泳的教诲和期望，就觉得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谈起父亲，穆者心怀感激之情。他说，“父亲对我的家庭教育很严格，允许我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因此从小我就爱上了武术、游泳、花毽等体育运动。我比—般人更稳健。6岁多那年，父亲给我报名参加了天津市的游泳比赛，我获得了男幼童组的冠军，这给了我莫大的鼓舞和信心。我一半的功劳应该归属于我父亲，很感激我的父亲。
“我老家在天津市郊天穆村，北运河畔边一个最为有名的游泳之乡。在那里，家父从小练就了一身游泳、摔跤、武术功夫，其中游泳技术最高超。他的蛙泳，速度之快，爆发力之强，在当地无人能比。1939年，30岁的家父参加了英国在天津租界举办的万国游泳比赛，居然一举拿下了一百一十码蛙泳和四百四十码自由泳两项冠军，轰动一时，连遥远的《泰晤士报》也做了报道。以后又多次获国际游泳大赛冠军。解放后，他就把全部精力放在培养体育人才上了。家父的故事太多了，跟你讲三五天都讲不完的。家父要求我们不准睡懒觉，夏天早晨4点半、冬天5点半必须起床，无论严寒酷暑、刮风下雨，从不间断。家父虽然要求严格，但他也很温情，爱逗我们玩。比如，在河里扎猛子时，他喜欢让我们猜他从哪钻出来，就去哪抓他。谁能抓住他就算谁赢，一瓶汽水、一个蜜桃，都成为对优胜孩子的奖励。家父还坚持用业余时间义务组织游泳队伍，热心传授游泳技艺。后来，他为国家培养出一批游泳健儿。家父因材施教，他能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分别指导，我大哥祥英擅长自由泳和仰泳，就让他担任家庭游泳队队长；我的身材不高，但腰腿有劲，就让我练蛙泳。他教女孩子更不同了，秀兰、秀珍后来都入选为体育协会天津分会中华游泳队队员，被誉为‘水上姐妹花’……”
《水上春秋》上映后。“穆家军”以游泳世家名震国内外
在1987年第六届全运会上，穆氏兄妹6人齐聚羊城。“当时，我哥哥祥英担任游泳和跳水竞赛委员会委员，我作为全国泳协领导参与游泳赛事指挥，祥豪担任比赛仲裁委员会副主任，祥杰担任游泳项目副检查长，秀兰担任游泳项目计时长，秀珍担任游泳项目终点员，一时成为泳坛佳话。” “如今我大哥走了，我也很怀念他。小时候，他为了让我有机会去训练，卖掉了他心爱的德国产的照相机，专门给我买了一张泳池的年卡……《水上春秋》里由著名电影演员舒适扮演的华镇龙就是以我父亲为原型的，而于洋扮演的华小龙就是以我为原型的。时任国家队游泳教练的大哥在影片《水上春秋》里担任该片的顾问和游泳总教练。于洋在我大哥的指导下，每天像专业运动员一样训练，每天早上和国家举重队的赵庆奎等体育健将一起跑步，一下水就要游上千米。经历了高强度的训练后，于洋不仅学会了蛙泳、自由泳、蝶泳，而且达到了当时国家劳卫制三级运动员的标准。而我在片中是于洋的替身，凡是不露脸的泳者镜头都是我完成的。片中，有一个在泳池里救人的那个镜头就是我的一个亲戚扮演的…”
谈起《水上春秋》背后的故事，穆老依然记忆犹新。《水上春秋》上映后，“穆家军”以游泳世家而名震国内外，在国际游泳赛事中均多次创造了佳绩，为中国的游泳事业贡献出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在匈牙利，收获了事业和甜蜜的爱情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匈牙利著名诗人裴多菲这首脍炙人口的诗歌，大家从小便耳熟能详。但对于不到20岁的穆祥雄来说，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裴多菲的故乡会成为他人生之旅的一个重要驿站。因为，在那里，他打败了世界游泳冠军，还收获了一份沉甸甸的爱情。
“1953年国家队成立了。1954年3月，我们共有14个年轻的运动员，7个男生，7个女生，被派到匈牙利去学游泳和足球。那时我才19岁。当时，国家队还派了好些运动员去苏联学其他项目。在当时国家经济恢复、百废待兴的情况下，如此大手笔，说明我们国家领导人想要摆脱中国体育一穷二白的迫切心情和体育兴国的美好愿望。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的街头随处可见的是古老的建筑雕塑，感觉还不错。在国内，我们于1952年就已获得了4块金牌，算是很有实力的了。训练时，匈牙利国家队派了一位前奥运会冠军来陪练，她游800米，我们队的4个运动员分别和她游100米，一‘比武’大家就明显感觉差距很大。其实当时我们不光是技能上有差距，各方面的差距都很大……”谈起过往，穆老显得有些激动。
“当时国际泳联制定了世界游泳运动各个项目的规则，比如，比赛时运动员要穿两条泳裤，可我们穿的泳裤布料是斜纹布，一穿上身明显感觉有压力，游起来阻力大。最尴尬的是，我们在下水训练之前练的拉力器是从国内带来的自制的‘土拉力器’——两块砖头，中间凿一个洞，装上滑轮，再拴上几根胶带当做弹簧。好几次在拉抻过程中胶带发生断裂。砖头掉下来砸伤了脚。水上训练结束后，我们冲完澡后却不敢去做按摩。为什么？因为我们用的毛巾是枣红的，质量差，毛巾一遇热水就掉色，用它擦身，皮肤一下子就全变红了，所以到了按摩时间，我们不敢去……每天的训练强度非常大，难以想象的是我身体很棒，却多次出现尿血，但没敢休假，一直克服着。那时我们一门心思就是为国争光，刻苦训练。记得有一次，一位外国教练跟我们聊天，他会一点汉语，说，你们中国队的运动员太难教了，不是说你们笨，而是无法把握你们的心理情绪。他说，‘训练时，我从来就没见你们喊过累，我也无法从你们的面部表情里来判断你们是否累了。无论我怎么给你们施加压力，可你们从来不吭声。’这位教练说的是真心话。我—边学习一边研究，终于摸索出了独具特色的蛙泳方法——在水面下游。这个练习法还是父亲在信中多次跟我提起的项目。当时家父潜心研究出了多项游技，还写信给我，要我们尝试潜泳。即尽量延长一些在水里的时间。练吸三口气游完100米。很快，我只用一口气就能游完49米。经过7个月的魔鬼训练后，我代表中国队参加了匈牙利的年度游泳大赛，100米，蛙泳，我竟获得了冠军。刚从赛场出来，匈牙利的体委主任就来找我了，笑着对我说，‘你真够厉害的，没想到我们国家的冠军竟被你给摘走了，多少年了，我们国家还从来没有一个外国人拿走冠军的，真是意想不到啊。看来，未来的体育强国属于你们中国，我很佩服！’从那以后，我就勋有信心了。
“其实，在我来匈牙利之前，父亲就多次跟我提起过1936年奥运会的事，当时日本运动员拿了3块金牌，其中有一块就是游泳的。父亲说我们中国人和日本人的体型是一样的，身体素质应该差不多。他告诫我，日本人能拿到奥运会冠军，那么我们中国人肯定也能拿到。我在匈牙利获了冠军后，父亲当然特高兴。1955年，我被邀请去莫斯科参加游泳对抗赛，我在第四泳道。我知道其他几个泳道的都是当时已经很出名的世界冠军，但我没多想。我游到47米处就把他们都甩在后面了，估计超出了他们一点五米。我拿到了冠军。当晚，我被苏联电台请去做节目嘉宾，介绍经验。他们的主持人说，没想到这次是中国人获得了游泳的冠军。”
那段在匈牙利训练的日子，在穆老心中也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原来，在匈牙利度过的1年零9个月里，他和一位来自厦门的女运动员傅翠美建立了纯洁的友情，后来成了他的终身伴侣。他说，“当时我们两个在兴趣爱好和对事情的看法上都有许多相同之处，并且这些相同之处与日俱增……”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有一天，他们感觉到双方之间的友谊已经升华成为爱情。
最难忘，当年坐贺龙元帅的车去泳池训练
“回国后，我们国家队（游泳队）人数增加到了20人，当时条件很艰苦，我们队还没有正式的训练基地，冬天去广州或上海，夏天回北京，我们就像一群候鸟。功夫不负苦心人，到1956年时，我们队已进入了全盛时期，去参加大型世界游泳比赛，几乎前10名至少有5个奖是我们中国队拿到的。游泳水平也高了，综合能力等应该已排在了世界第一。若不是受政治因素干扰，我很可能早在1956年墨尔本奥运会上就为中国人赢得第一枚奥运会金牌。后来我再也没有机会参加奥运会了，确实有些后悔。1956年奥运会后，国际泳联宣布取消了‘蛙泳’，于是，我们必须重新接受挑战。在1957年我又有新的技术出来。1958年12月20日至1959年9月17日的272天里，我三次打破了世界纪录。” 记者问穆老，打破了世界纪录，是否个人待遇好多了？穆老听了，笑了笑，说，“对我而言，没多大区别。1955年我的工资已经是99元钱（每月），是运动员中的最高等级了。当时有规定，运动员的工资不能超过一百元，因此我即使破了世界纪录拿了冠军，也不能超过一百元钱，也就等于说，我破了世界纪录，只增加了一块钱……”
“什么待遇不待遇的，那个时候我们从来就没攀比过，一心报国，也无任何怨言。在名誉上我得到了很多的嘉奖，也就很满足了。尤其是我在1962年，毛主席接见了我们，他老人家和我握手时还很亲切地对我说，‘我知道你是游泳运动员’，还说出了我的名字，太让我感动了。那一天，我还荣幸地与毛泽东、刘少奇、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合影留念。至今难忘的是，贺龙元帅还亲自让我坐他的车去训练。”说起这些，穆老心情特别舒坦。
“那时，贺龙元帅经常到我们队里来。当时我们住地离训练地比较远，要走一段路。那次我跑步去训练，正好赶上贺龙元帅也去看我们训练，可能是我的头发很特别，因为常年在水里泡的缘故，头发黄黄的。贺龙元帅老远就认出了我是游泳队的，赶紧要司机停车，他大声对我说，你是游泳队的，我知道。我见是贺龙元帅高兴地笑了，他也笑了。他说，我去看你们训练，上车吧，我们一起去，好吗？我竟乖乖地上了车……”
“当然，还有好些难忘的事。1975年我参加国际游泳赛归来，邓小平总书记还专门请我们去人民大会堂聚餐。好家伙，当时桌上摆了一盆对虾，但我们谁都不敢吃，只吃了两根老玉米……”谈起过往，穆老的记忆力非常好。
“绝技只在国内传”
“1964年我被邀请去越南执教，这对我后半生的影响非常大。我到了越南后，亲自到越南的各个地方去挑选运动员，那些会游泳的孩子大多数是农村的，能吃苦，通过我的训练，所带的女子运动员在1966年于印度尼西亚举办的亚洲新兴力量运动会上夺得200米蛙泳冠军，而我们中国队是第二名和第三名，当时我的心里很矛盾，也很难受。你想，我们中国队给别的国家队当绿叶，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很快，我就申请回国了。归国后，我把大部分精力用于游泳的技术辅导上。后来陆续有14个国家的游泳队来请我去国外当教练，但我全部谢绝了。我觉得我是党和国家、人民培养出来的，我必须回报祖国，回报人民。国内不论哪个地方，只要一个电话，路再远、设施再差我也愿意去，因为绝技只在国内传。”
穆祥雄搞的是竞技游泳，培养出了像黄晓敏、叶润成、王林、梁伟芬等许多优秀运动员。上世纪80年代，在我国泳坛上一提河北三杰，无人不晓，他们是钱红、王大力、夏福杰。穆老告诉我，“他们都是家父的新门徒：他们不仅是国内赛场的佼佼者，也成为国际大赛中的闯将。这三棵苗都是经过家父亲自过目，多方考核选定的。家父发现三人各有特点，均是块游泳的好材料，因材施教。当时钱红才8岁，父亲就通过潜意识的训练发现了她的好多优点，比如自信，爱动脑；身体灵活，反应敏捷；水感好，浮力大，频率快；腰肌有力，爆发力出众等等，因此让她专攻蝶泳。当然，后来她的水平一天比一天好，这个孩子最能吃苦，她训练时从来不叫一声苦…-”钱红一共获得了51个世界冠军，被誉为‘水蝴蝶’。令我欣慰的是，后来她在奥运会上拿到了金牌，这块迟到的金牌让我足足等了36年……
穆祥雄在担任中国泳协副主席期间，特别重视群众性体育运动，更多地侧重于推广群众游泳运动。那时，穆祥雄拥有强大的“粉丝阵容”。每年夏天，泳池里、河边、湖边、海边，常常挤满了学习蛙泳的人，人们谈论的话题都会自我标榜：“我是标准的穆式蛙泳姿势”。穆老也一直惦记家乡的父老乡亲，又在自己的家乡创办了第一个游泳俱乐部。每年将二三百名学龄前儿童聚拢在身边，悉心调教，为延续中国泳坛“穆家军”的辉煌继续发挥着自己的光和热。他告诉记者，自己第一次给学员们上课并不讲游泳技巧。他说，“我讲当年找父亲教给我的一个故事。父亲给我看过一幅漫画，画面上有个大鸡蛋，上面画着五环旗，边上有一个瘦小的人，留着一根长辫子，他手里却举着一把大镐，腿却在发抖。原来，他想要把这个大鸡蛋打碎了。什么意思？他想在奥运会上取得成绩嘛，那好，你只要把这个大鸡蛋打破了（即零的僵局），你就实现梦想了。可最气愤的是，画上竟标有这么一句话：不可能！它讽刺了我们国人是东亚病夫！所以，我告诉孩子们，游泳强身健体，不光是你个人健康的提高，而更重要的是我们整个民族健康素质的提高……当运动员，你就得为国争光，不管成绩如何，如果没有这个志向，你就会缺乏前进动力，遇到困难时就会退缩……”
多年来，健身离不开职业爱好的穆老，身后有一大批游泳爱好者。“因为我对自己最擅长的蛙泳最有感情，因此我走到哪就爱跟大家讲这个。前几年，我还多次被邀请去参加冬泳。反正哪里有游泳活动，我就去哪儿，从来没有推卸过。我要将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向游泳爱好者，尤其是老年冬泳爱好者推荐，我自认为蛙泳是一健身良方。自由泳动作不好掌握，比如呼吸要侧头就有难度，而且自由泳要双臂双腿交叉做动作，比起动作对称的蛙泳来说比较难，如果浮力掌握不好，就更觉得费劲……”穆老说着说着就比画起来。他说，“蛙泳可以根据不同人的体力来决定你能游多远，节奏也好掌握。蛙泳很利于大众健身，尤其是在户外冬泳，游蛙泳时视线最好，安全系数也比较高……我年轻时，为了锻炼肺话量，无论是走路，还是骑车，每次憋气100米，呼吸50米，使肺活量越来越大。就是这么个练习方法，对我进行人体负氧能力测量时，仪器最低指示为零，而海军潜水员也只能降到30……”多么可敬的老头。
生活中穆老爱好广泛，散步、打拳、养花、写字等，晚年生活丰富多彩。在他看来，自己还是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他去完成。真是应验了那句，“只有不服老，才不会老。”
作为中国游泳的标志性人物，穆祥雄于1989年，被评为全国十佳教练。1990年，应邀为北京亚运会开幕式护旗；2008年他担任北京奥运会火炬手、奥运会开幕式之执旗手；2009年被评为新中国成立60周年体坛特殊贡献者，同年被评为天津“海河骄子”……然而在集中“曝光”后，“蛙王”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直至2013年5月，入选名人堂，国际泳联为他和他已故的父亲穆成宽及著名游泳运动员戚烈云颁发了“先锋成就奖”并邀请他到场领奖后，他再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这些年，穆老都在忙些什么？身体是否还好？7月5日中午，记者有幸采访到了这位刚刚从美国佛罗里达州劳德代尔堡领奖归来的体育老前辈。如今，穆老虽已是78岁的人了，却精神璧铄，其言谈举止依然很酷。当然，更让人羡慕的是他的心态和他当初的经历……
“蛙王”称号是实至名归
在穆祥雄的职业生涯中，他获得过100多项全国冠军、9项国际冠军、三次打破世界蛙泳纪录，“蛙王”称号是实至名归。4岁开始，穆祥雄就在父亲——泳坛泰斗穆成宽的指导下学会了游泳，6岁便夺得天津市男幼童组冠军，被誉为“游泳神童”。聊起年少时的经历，他有很多的传奇故事。
“听大人们说，在找两三岁时，父亲就常带我去游泳，他教我游泳的方法十分奇特，不是像一般人那样两手抱住腰或托住腹部练，而是站在池边先将我扔进水里，然后再跳进水中去捞，其情形如往水里抛一个救生圈那么随便。说来也怪，我当时被扔进水里后不沉底。在场的人们无不稀罕。大家说，这孩子天生就会游泳，其实这是家父教我们十几个兄弟姐妹的最严酷的方法。
那时，我们每天要在父亲的‘看管’下做跪起动作练脚腕；跳土台、土埝练腿；练拉力器，增强臂力；学武术，练少林十三势、蹲桩和气功，增强内功。父亲还砌了好几个高低不同的跳台，让我们在上面跳上跳下。我是先跳矮台，再跳高台。先是空身跳，再绑上沙袋跳，连续跳1011次。有时摔得膝盖、腿上流了血，也不停止，上点药还继续练。为练肺活量，走路时每次憋气走10步，呼吸走5步；骑车时数着电线杆憋气，每根电线杆间距50米，每次憋气100米，呼吸50米，使肺活量越来越大。而到了泳池，潜泳一口气能游出四十八九米……”话语间，穆老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态，“其实，不管哪个时代的运动员，若没有超出他人的辛苦和付出，都不会有收获的，只有超负荷的锻炼才能换来超常人的成功。”
此后的几年里，穆祥雄代表中国队多次参加国际比赛，获得的冠军数不胜数，并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世界纪录，被誉为“世界蛙王”，为中华民族增添了荣誉。然而，人生不是一帆风顺的，由于受政治因素的干扰，1956年的墨尔本奥运会没有机会去大展身手，否则，他会为我国去赢得第一枚奥运会金牌。墨尔本奥运会后，国际泳联作了新规定：正式比赛一律不准用潜泳，并对原来的世界纪录不予承认。按照新的规定要求，穆祥雄的成绩一下子慢了十来秒。穆祥雄因此遇到了一个新的挑战。有人议论，这下穆祥雄完了。但他却惊人地完成动作改进，在9个月内又三次打破世界纪录，这在世界游泳史上都是罕见的，但穆祥雄做到了。谈起这些，穆老始终微笑着，默默地端起面前的杯子喝着咖啡，心态非常好。
“我一半的功劳应该归属于我父亲”
穆祥雄的父亲穆成宽是一位颇有民族气节的游泳健将，是我国泳业的开拓者。“我父亲于1987年12月30日离开我们，至今已26年了，每当忆起家父生前献身祖国游泳事业的革命精神和他老人家勉励我们搞游泳的教诲和期望，就觉得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谈起父亲，穆者心怀感激之情。他说，“父亲对我的家庭教育很严格，允许我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因此从小我就爱上了武术、游泳、花毽等体育运动。我比—般人更稳健。6岁多那年，父亲给我报名参加了天津市的游泳比赛，我获得了男幼童组的冠军，这给了我莫大的鼓舞和信心。我一半的功劳应该归属于我父亲，很感激我的父亲。
“我老家在天津市郊天穆村，北运河畔边一个最为有名的游泳之乡。在那里，家父从小练就了一身游泳、摔跤、武术功夫，其中游泳技术最高超。他的蛙泳，速度之快，爆发力之强，在当地无人能比。1939年，30岁的家父参加了英国在天津租界举办的万国游泳比赛，居然一举拿下了一百一十码蛙泳和四百四十码自由泳两项冠军，轰动一时，连遥远的《泰晤士报》也做了报道。以后又多次获国际游泳大赛冠军。解放后，他就把全部精力放在培养体育人才上了。家父的故事太多了，跟你讲三五天都讲不完的。家父要求我们不准睡懒觉，夏天早晨4点半、冬天5点半必须起床，无论严寒酷暑、刮风下雨，从不间断。家父虽然要求严格，但他也很温情，爱逗我们玩。比如，在河里扎猛子时，他喜欢让我们猜他从哪钻出来，就去哪抓他。谁能抓住他就算谁赢，一瓶汽水、一个蜜桃，都成为对优胜孩子的奖励。家父还坚持用业余时间义务组织游泳队伍，热心传授游泳技艺。后来，他为国家培养出一批游泳健儿。家父因材施教，他能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分别指导，我大哥祥英擅长自由泳和仰泳，就让他担任家庭游泳队队长；我的身材不高，但腰腿有劲，就让我练蛙泳。他教女孩子更不同了，秀兰、秀珍后来都入选为体育协会天津分会中华游泳队队员，被誉为‘水上姐妹花’……”
《水上春秋》上映后。“穆家军”以游泳世家名震国内外
在1987年第六届全运会上，穆氏兄妹6人齐聚羊城。“当时，我哥哥祥英担任游泳和跳水竞赛委员会委员，我作为全国泳协领导参与游泳赛事指挥，祥豪担任比赛仲裁委员会副主任，祥杰担任游泳项目副检查长，秀兰担任游泳项目计时长，秀珍担任游泳项目终点员，一时成为泳坛佳话。” “如今我大哥走了，我也很怀念他。小时候，他为了让我有机会去训练，卖掉了他心爱的德国产的照相机，专门给我买了一张泳池的年卡……《水上春秋》里由著名电影演员舒适扮演的华镇龙就是以我父亲为原型的，而于洋扮演的华小龙就是以我为原型的。时任国家队游泳教练的大哥在影片《水上春秋》里担任该片的顾问和游泳总教练。于洋在我大哥的指导下，每天像专业运动员一样训练，每天早上和国家举重队的赵庆奎等体育健将一起跑步，一下水就要游上千米。经历了高强度的训练后，于洋不仅学会了蛙泳、自由泳、蝶泳，而且达到了当时国家劳卫制三级运动员的标准。而我在片中是于洋的替身，凡是不露脸的泳者镜头都是我完成的。片中，有一个在泳池里救人的那个镜头就是我的一个亲戚扮演的…”
谈起《水上春秋》背后的故事，穆老依然记忆犹新。《水上春秋》上映后，“穆家军”以游泳世家而名震国内外，在国际游泳赛事中均多次创造了佳绩，为中国的游泳事业贡献出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在匈牙利，收获了事业和甜蜜的爱情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匈牙利著名诗人裴多菲这首脍炙人口的诗歌，大家从小便耳熟能详。但对于不到20岁的穆祥雄来说，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裴多菲的故乡会成为他人生之旅的一个重要驿站。因为，在那里，他打败了世界游泳冠军，还收获了一份沉甸甸的爱情。
“1953年国家队成立了。1954年3月，我们共有14个年轻的运动员，7个男生，7个女生，被派到匈牙利去学游泳和足球。那时我才19岁。当时，国家队还派了好些运动员去苏联学其他项目。在当时国家经济恢复、百废待兴的情况下，如此大手笔，说明我们国家领导人想要摆脱中国体育一穷二白的迫切心情和体育兴国的美好愿望。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的街头随处可见的是古老的建筑雕塑，感觉还不错。在国内，我们于1952年就已获得了4块金牌，算是很有实力的了。训练时，匈牙利国家队派了一位前奥运会冠军来陪练，她游800米，我们队的4个运动员分别和她游100米，一‘比武’大家就明显感觉差距很大。其实当时我们不光是技能上有差距，各方面的差距都很大……”谈起过往，穆老显得有些激动。
“当时国际泳联制定了世界游泳运动各个项目的规则，比如，比赛时运动员要穿两条泳裤，可我们穿的泳裤布料是斜纹布，一穿上身明显感觉有压力，游起来阻力大。最尴尬的是，我们在下水训练之前练的拉力器是从国内带来的自制的‘土拉力器’——两块砖头，中间凿一个洞，装上滑轮，再拴上几根胶带当做弹簧。好几次在拉抻过程中胶带发生断裂。砖头掉下来砸伤了脚。水上训练结束后，我们冲完澡后却不敢去做按摩。为什么？因为我们用的毛巾是枣红的，质量差，毛巾一遇热水就掉色，用它擦身，皮肤一下子就全变红了，所以到了按摩时间，我们不敢去……每天的训练强度非常大，难以想象的是我身体很棒，却多次出现尿血，但没敢休假，一直克服着。那时我们一门心思就是为国争光，刻苦训练。记得有一次，一位外国教练跟我们聊天，他会一点汉语，说，你们中国队的运动员太难教了，不是说你们笨，而是无法把握你们的心理情绪。他说，‘训练时，我从来就没见你们喊过累，我也无法从你们的面部表情里来判断你们是否累了。无论我怎么给你们施加压力，可你们从来不吭声。’这位教练说的是真心话。我—边学习一边研究，终于摸索出了独具特色的蛙泳方法——在水面下游。这个练习法还是父亲在信中多次跟我提起的项目。当时家父潜心研究出了多项游技，还写信给我，要我们尝试潜泳。即尽量延长一些在水里的时间。练吸三口气游完100米。很快，我只用一口气就能游完49米。经过7个月的魔鬼训练后，我代表中国队参加了匈牙利的年度游泳大赛，100米，蛙泳，我竟获得了冠军。刚从赛场出来，匈牙利的体委主任就来找我了，笑着对我说，‘你真够厉害的，没想到我们国家的冠军竟被你给摘走了，多少年了，我们国家还从来没有一个外国人拿走冠军的，真是意想不到啊。看来，未来的体育强国属于你们中国，我很佩服！’从那以后，我就勋有信心了。
“其实，在我来匈牙利之前，父亲就多次跟我提起过1936年奥运会的事，当时日本运动员拿了3块金牌，其中有一块就是游泳的。父亲说我们中国人和日本人的体型是一样的，身体素质应该差不多。他告诫我，日本人能拿到奥运会冠军，那么我们中国人肯定也能拿到。我在匈牙利获了冠军后，父亲当然特高兴。1955年，我被邀请去莫斯科参加游泳对抗赛，我在第四泳道。我知道其他几个泳道的都是当时已经很出名的世界冠军，但我没多想。我游到47米处就把他们都甩在后面了，估计超出了他们一点五米。我拿到了冠军。当晚，我被苏联电台请去做节目嘉宾，介绍经验。他们的主持人说，没想到这次是中国人获得了游泳的冠军。”
那段在匈牙利训练的日子，在穆老心中也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原来，在匈牙利度过的1年零9个月里，他和一位来自厦门的女运动员傅翠美建立了纯洁的友情，后来成了他的终身伴侣。他说，“当时我们两个在兴趣爱好和对事情的看法上都有许多相同之处，并且这些相同之处与日俱增……”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有一天，他们感觉到双方之间的友谊已经升华成为爱情。
最难忘，当年坐贺龙元帅的车去泳池训练
“回国后，我们国家队（游泳队）人数增加到了20人，当时条件很艰苦，我们队还没有正式的训练基地，冬天去广州或上海，夏天回北京，我们就像一群候鸟。功夫不负苦心人，到1956年时，我们队已进入了全盛时期，去参加大型世界游泳比赛，几乎前10名至少有5个奖是我们中国队拿到的。游泳水平也高了，综合能力等应该已排在了世界第一。若不是受政治因素干扰，我很可能早在1956年墨尔本奥运会上就为中国人赢得第一枚奥运会金牌。后来我再也没有机会参加奥运会了，确实有些后悔。1956年奥运会后，国际泳联宣布取消了‘蛙泳’，于是，我们必须重新接受挑战。在1957年我又有新的技术出来。1958年12月20日至1959年9月17日的272天里，我三次打破了世界纪录。” 记者问穆老，打破了世界纪录，是否个人待遇好多了？穆老听了，笑了笑，说，“对我而言，没多大区别。1955年我的工资已经是99元钱（每月），是运动员中的最高等级了。当时有规定，运动员的工资不能超过一百元，因此我即使破了世界纪录拿了冠军，也不能超过一百元钱，也就等于说，我破了世界纪录，只增加了一块钱……”
“什么待遇不待遇的，那个时候我们从来就没攀比过，一心报国，也无任何怨言。在名誉上我得到了很多的嘉奖，也就很满足了。尤其是我在1962年，毛主席接见了我们，他老人家和我握手时还很亲切地对我说，‘我知道你是游泳运动员’，还说出了我的名字，太让我感动了。那一天，我还荣幸地与毛泽东、刘少奇、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合影留念。至今难忘的是，贺龙元帅还亲自让我坐他的车去训练。”说起这些，穆老心情特别舒坦。
“那时，贺龙元帅经常到我们队里来。当时我们住地离训练地比较远，要走一段路。那次我跑步去训练，正好赶上贺龙元帅也去看我们训练，可能是我的头发很特别，因为常年在水里泡的缘故，头发黄黄的。贺龙元帅老远就认出了我是游泳队的，赶紧要司机停车，他大声对我说，你是游泳队的，我知道。我见是贺龙元帅高兴地笑了，他也笑了。他说，我去看你们训练，上车吧，我们一起去，好吗？我竟乖乖地上了车……”
“当然，还有好些难忘的事。1975年我参加国际游泳赛归来，邓小平总书记还专门请我们去人民大会堂聚餐。好家伙，当时桌上摆了一盆对虾，但我们谁都不敢吃，只吃了两根老玉米……”谈起过往，穆老的记忆力非常好。
“绝技只在国内传”
“1964年我被邀请去越南执教，这对我后半生的影响非常大。我到了越南后，亲自到越南的各个地方去挑选运动员，那些会游泳的孩子大多数是农村的，能吃苦，通过我的训练，所带的女子运动员在1966年于印度尼西亚举办的亚洲新兴力量运动会上夺得200米蛙泳冠军，而我们中国队是第二名和第三名，当时我的心里很矛盾，也很难受。你想，我们中国队给别的国家队当绿叶，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很快，我就申请回国了。归国后，我把大部分精力用于游泳的技术辅导上。后来陆续有14个国家的游泳队来请我去国外当教练，但我全部谢绝了。我觉得我是党和国家、人民培养出来的，我必须回报祖国，回报人民。国内不论哪个地方，只要一个电话，路再远、设施再差我也愿意去，因为绝技只在国内传。”
穆祥雄搞的是竞技游泳，培养出了像黄晓敏、叶润成、王林、梁伟芬等许多优秀运动员。上世纪80年代，在我国泳坛上一提河北三杰，无人不晓，他们是钱红、王大力、夏福杰。穆老告诉我，“他们都是家父的新门徒：他们不仅是国内赛场的佼佼者，也成为国际大赛中的闯将。这三棵苗都是经过家父亲自过目，多方考核选定的。家父发现三人各有特点，均是块游泳的好材料，因材施教。当时钱红才8岁，父亲就通过潜意识的训练发现了她的好多优点，比如自信，爱动脑；身体灵活，反应敏捷；水感好，浮力大，频率快；腰肌有力，爆发力出众等等，因此让她专攻蝶泳。当然，后来她的水平一天比一天好，这个孩子最能吃苦，她训练时从来不叫一声苦…-”钱红一共获得了51个世界冠军，被誉为‘水蝴蝶’。令我欣慰的是，后来她在奥运会上拿到了金牌，这块迟到的金牌让我足足等了36年……
穆祥雄在担任中国泳协副主席期间，特别重视群众性体育运动，更多地侧重于推广群众游泳运动。那时，穆祥雄拥有强大的“粉丝阵容”。每年夏天，泳池里、河边、湖边、海边，常常挤满了学习蛙泳的人，人们谈论的话题都会自我标榜：“我是标准的穆式蛙泳姿势”。穆老也一直惦记家乡的父老乡亲，又在自己的家乡创办了第一个游泳俱乐部。每年将二三百名学龄前儿童聚拢在身边，悉心调教，为延续中国泳坛“穆家军”的辉煌继续发挥着自己的光和热。他告诉记者，自己第一次给学员们上课并不讲游泳技巧。他说，“我讲当年找父亲教给我的一个故事。父亲给我看过一幅漫画，画面上有个大鸡蛋，上面画着五环旗，边上有一个瘦小的人，留着一根长辫子，他手里却举着一把大镐，腿却在发抖。原来，他想要把这个大鸡蛋打碎了。什么意思？他想在奥运会上取得成绩嘛，那好，你只要把这个大鸡蛋打破了（即零的僵局），你就实现梦想了。可最气愤的是，画上竟标有这么一句话：不可能！它讽刺了我们国人是东亚病夫！所以，我告诉孩子们，游泳强身健体，不光是你个人健康的提高，而更重要的是我们整个民族健康素质的提高……当运动员，你就得为国争光，不管成绩如何，如果没有这个志向，你就会缺乏前进动力，遇到困难时就会退缩……”
多年来，健身离不开职业爱好的穆老，身后有一大批游泳爱好者。“因为我对自己最擅长的蛙泳最有感情，因此我走到哪就爱跟大家讲这个。前几年，我还多次被邀请去参加冬泳。反正哪里有游泳活动，我就去哪儿，从来没有推卸过。我要将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向游泳爱好者，尤其是老年冬泳爱好者推荐，我自认为蛙泳是一健身良方。自由泳动作不好掌握，比如呼吸要侧头就有难度，而且自由泳要双臂双腿交叉做动作，比起动作对称的蛙泳来说比较难，如果浮力掌握不好，就更觉得费劲……”穆老说着说着就比画起来。他说，“蛙泳可以根据不同人的体力来决定你能游多远，节奏也好掌握。蛙泳很利于大众健身，尤其是在户外冬泳，游蛙泳时视线最好，安全系数也比较高……我年轻时，为了锻炼肺话量，无论是走路，还是骑车，每次憋气100米，呼吸50米，使肺活量越来越大。就是这么个练习方法，对我进行人体负氧能力测量时，仪器最低指示为零，而海军潜水员也只能降到30……”多么可敬的老头。
生活中穆老爱好广泛，散步、打拳、养花、写字等，晚年生活丰富多彩。在他看来，自己还是那么年轻，还有那么多的事等着他去完成。真是应验了那句，“只有不服老，才不会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