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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正月十五的傍晚,在母亲的千叮万嘱下,我搭上了一辆南下的客车,去投奔在东莞的表哥。记得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但再大的雨也无法淋湿我那颗对外面世界充满热情的心,和阻挡我想到广东去闯出一番事业的脚步。
当客车缓缓启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也慢慢地和那可爱的故乡脱了轨。看着车窗外拼命向后跑的群山和树木,我知道故乡以及母亲的背影将很快隐退在我漂泊的旅途上。
夜,就像一张幕布,垂落在车窗外,替我盖住了一些离乡的伤感。我枕着车轮与道路一路的唠叨,沉沉入睡。
心酸的东莞之行
客车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才到东莞常平汽车总站,因为事先已告知表哥我到达车站的大概时间了,所以,一走出车站,就看见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表哥了。我走过去和表哥简单地寒暄几句后,表哥就带着我搭上了一辆开往塘厦清湖头的汽车。
到清湖头后,刚下车的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鳞次栉比的高樓,宽阔且平坦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穿着各式各样厂服且脚步匆匆的上班族,以及街道两旁卖早点的吆喝声,无不显现出这个南方小镇的繁荣与昌盛。心里悄悄拿自己的家乡一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在表哥的引荐下,我没有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表哥所在的那间工厂。本来我想进表哥那个部门的,可由于表哥所在的部门是五金部,表哥说在五金部工作很危险,手指随时有不见的可能,他建议我去生产部。最后,我被安排到生产部的A拉,成为流水线上的一名装配工。
上班的第一天,我就充分体验到了在外打工的艰辛与无奈。在那条拉上,我被安排去打螺丝。可平时握惯了锄头的手改到拿风批后,怎么都适应不来。不是用力过猛把螺丝打滑牙就是用劲不够而打不到位。这样的结果是,我的工位堆满了半成品,而我工位下面又没有产品下拉。我这样笨拙的表现,直急得那拉长一会儿对我吼快点,一会儿又骂我像猪一样笨。我当时委屈得快掉眼泪了,家里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待遇”啊!当时,心里边也悄悄打起了退堂鼓,可想想自己刚刚出来,就这样不体面地回去了,不被父老乡亲们笑个够才怪呢!我丢不起那人。所以,我就咬咬牙坚持了下来。那天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只知道那晚下班后,我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哇!右手都起了泡,疼得我连衣服都洗不了,一头倒下床去呼呼大睡起来。
一段时间后,经过我不断的探索方法和虚心请教,渐渐地自己也适应了流水线的生活,我打螺丝的速度也跟上了流水线的流程。但在适应下来的同时,我也发现了这条拉有一个令人很无奈的现象,那就是凡是和拉长有亲戚关系或是老乡的,得到的待遇就比我们那些不是跟他们一个省的要好得多。他们的工位既好做又轻松,而我们工位上的活儿都是那些既脏又重的。还有拿离岗证、请假或辞职什么的,他们都比我们要优先。当时,我内心深处竟冒出一股无名的悲凉。同是打工人,又何必呢?一碗水要端平嘛!这样对我们这些外省人太不公平了。我把这一情况向表哥说了一下。表哥摊摊手,耸耸肩表示无奈,他告诉我打工在哪里都是这样的,并叫我忍下来就好了。忍,怎么忍啊?忍了又有什么好结果?我想,跟这样一位势利的拉长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前程。于是,我决定发工资就自离,辞工也不会批的。表哥见我去意已决,也不多相劝。第二个月发工资的那天,我踏上了去江门的汽车,去投奔在那里的姑姑。汽车启动的时候,我也结束了令我心酸的东莞之行。
心痛的江门之旅
到了江门后,我才知道姑姑在蓬江区一个饭馆上班。经她介绍,我成为那家饭馆的一名“地哩”(传菜员)。刚开始做“地哩”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我所在的那家饭馆分上下两层楼,一楼是露天的,大概摆放有30多桌,每桌都有一个编号,一楼还好记一点,二楼就复杂得多了。因为二楼除了大厅摆20多桌外,还有很多的包间,每个包间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比如金星、福星等等。每次我们传菜出去的时候,都得记好哪道菜是哪桌或是哪个包间的,不可以弄错,弄错可得自己埋单的。开始,因为对那里的环境还不够熟悉,自己也上错了几次菜,也被罚了几次款。但我也感觉那比进厂坐流水线要好得多,更没有像厂里那么多的条条框框的规章制度,我们只需要遵照“客人是我们的上帝”执行就可以了。要是没有什么客人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到厨房那里去看配菜师傅怎么配菜或厨师们怎么炒菜,偷学他们一些手艺,好在将来我们也可以做个配菜师傅或是厨师什么的。姑姑介绍我进来做事的目的就在于此。
要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到现在我可能已变成了一位厨师,用不着像现在这个样子,东奔西跑,颠沛流离。
一天晚上,我还是像往常一样,传菜至一个包间。刚打开房门,一股浓烈的酒味便扑面而来,房间内烟雾缭绕,呛得我眼睛直想流泪。房间里的那三个客人已醉态并生,应该有七八分醉了。也许是酒醉胆边生的缘故,房间里的一位客人,一只手正拉着一位名叫小容的服务员的手不放,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尽管小容已奋力挣扎,无奈秀女难敌壮男,始终无法摆脱那双淫爪。旁边的那两人并没有阻止,而是在一旁发狂般地笑,笑得很奸,很下流。如果当时我把那道菜上完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就走出来的话,后来的那件事也不会发生。但我看到小容正无助地看着我,眼内早已噙满了泪水。我知道此时无论出于什么我都应该站出来帮她说两句话。于是,我就毕恭毕敬地对正拉着小容的手的那人说:“大哥,这个是我的小妹,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别跟她一般见识,这里我替她赔不是了,先放开她再说好吗?”我话音刚落,那人放开了小容,并走到我面前,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我说:“小子,有胆量哦!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话刚说完,就朝我脸上打了一拳。我因躲闪不及,脸上重重挨了一拳。其他两人见状,也一起过来把我掀翻到地下。顿时,雨点般的拳头和脚便向我的身体袭来。趁乱中,小容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很快,老板就上来了,应该是小容跑去告诉他的。见老板来了,我慢慢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用右手擦掉嘴角的血水,心想,老板这下应该可以帮我讨个公道了吧?但是,老板后面说出来的话,差点令我狂吐血。只见他脸上堆满了笑容,对那三个人说:“三位老板,真不好意思,我下面的人不会做事,回头我会好好教训他们的,今晚的这顿饭算我请了。”
“想这样就算了?”其中一人得寸进尺地说。
“那你还想怎样啊?”我咬牙切齿地问。此时,我真想拿起旁边的椅子跟他拼命,但我又怕这样会连累了姑姑。只见那人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空瓶子,倒满啤酒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说:“小子,喝了这杯酒,咱们的事就算了了,以后可要放聪明点!”那人得意地看着我。以我的性格,就是打死我,也不会喝那杯酒的,但见拼命给我使眼色的老板,我心软了。于是,我拿起那杯放在我面前的啤酒,一仰头,把那杯啤酒以及屈辱,失去的尊严,一同咽了下去。当时,我觉得那杯啤酒好苦,真的好苦。
第二天早上刚上班,我就把辞工书交到了老板手里。老板劝我不要走,并解释说昨晚的那件事并不是不想给我公道、公正,可他是开门做生意的,客人是得罪不起的,也只有叫我委屈一下了。并保证医疗费帮我报销和给我相应的补偿。
客人是得罪不起的,那我打工的就可以得罪了吗?作为一个老板,下面的员工明明是做得对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并不顾我们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和身体受到了伤害,竟不站出来为我们说句公道话,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结果。这样令我心痛的老板,要我怎么还敢给你做事?最后,我不顾老板的极力挽留,坚持要走。
辞工出来后,我在姑姑的出租屋里暂住了几天,等伤势好得差不多后,我乘车到小榄车站,转乘一辆开往深圳沙井的汽车,去投奔在那里的老乡。汽车启动的时候,我的厨师梦被滚动的车轮碾得支离破碎的同时,也结束了那令我心痛的江门之行。
给我公道的深圳
从小榄到深圳沙井很近,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当我的双脚踏在人称天堂般的深圳的土地上时,我的内心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107国道上来往穿梭的车辆,国道两旁站着很多手提或肩扛行李的打工族。以及一群如饿狼争食的摩的佬抢客的情景,显示出深圳确实比我先前到过的那两座城市要繁荣昌盛很多。
来深圳几天后,我又听到这么一句话,深圳什么都好,就是工作不好找。而且,深圳是一座重女轻男的城市,我当时有点责怪爸妈当初生我的时候怎么不是个女的。还有在沙井的广西人很多,人多就乱。很多招工的企业,知道我们是广西人后,就推托说已招满了。这样的结果害得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人痛苦不堪。但老话说得好,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段时间后,一间五金厂还是收留了我。老乡说,第一次来深圳找工作的人,运气都是好一点的。我不知道老乡的这句话有没有道理,但是,相对于那些一两个月还没有找到工作的老乡来说,我的运气说来还是比他们好那么一点点的。
那是一间以加工手机、电脑外壳为主的小工厂。车间里共有5台45吨级的小机和5台80吨级的大机。是以计件计工资的,开小机的一般有60块钱一天,大机则高一点,有80块一天,所以人人都想开大机。但公司安排得很公平,就是今天你开大机了,改天你就得换去开小机。可是,有一天,明明是轮到我开大机的,一个据说是主管老乡的人,就不跟我换位,叫我继续开小机。他可能是想欺负我是新来的吧!可我肯定不依他的了,因此我们就吵了起来。当时刚好主管出差回来,问清我们吵架的原因后,他劈头盖脸骂了他老乡一顿,末了还拍拍我的肩膀说,以后还有类似的事尽管找我,我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的。“一定给你主持公道”,这句话如10月的阳光一样,照得我心里暖暖的。
后來,由于种种原因,不久后,我就离开了那间曾给我公道的工厂。但是,深圳也不是哪个地方都能给我们打工人主持公道的,或多或少还是听到一些对我们打工人不公平、不公正的事。但是,正如古话说的那样,人间自有公道在。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新《劳动法》的颁布,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公平、公正之光,一定会照亮珠三角每个至今还黑暗的角落的。
责 编:熊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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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客车缓缓启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也慢慢地和那可爱的故乡脱了轨。看着车窗外拼命向后跑的群山和树木,我知道故乡以及母亲的背影将很快隐退在我漂泊的旅途上。
夜,就像一张幕布,垂落在车窗外,替我盖住了一些离乡的伤感。我枕着车轮与道路一路的唠叨,沉沉入睡。
心酸的东莞之行
客车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才到东莞常平汽车总站,因为事先已告知表哥我到达车站的大概时间了,所以,一走出车站,就看见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表哥了。我走过去和表哥简单地寒暄几句后,表哥就带着我搭上了一辆开往塘厦清湖头的汽车。
到清湖头后,刚下车的我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鳞次栉比的高樓,宽阔且平坦的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穿着各式各样厂服且脚步匆匆的上班族,以及街道两旁卖早点的吆喝声,无不显现出这个南方小镇的繁荣与昌盛。心里悄悄拿自己的家乡一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在表哥的引荐下,我没有费什么周折就找到了表哥所在的那间工厂。本来我想进表哥那个部门的,可由于表哥所在的部门是五金部,表哥说在五金部工作很危险,手指随时有不见的可能,他建议我去生产部。最后,我被安排到生产部的A拉,成为流水线上的一名装配工。
上班的第一天,我就充分体验到了在外打工的艰辛与无奈。在那条拉上,我被安排去打螺丝。可平时握惯了锄头的手改到拿风批后,怎么都适应不来。不是用力过猛把螺丝打滑牙就是用劲不够而打不到位。这样的结果是,我的工位堆满了半成品,而我工位下面又没有产品下拉。我这样笨拙的表现,直急得那拉长一会儿对我吼快点,一会儿又骂我像猪一样笨。我当时委屈得快掉眼泪了,家里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待遇”啊!当时,心里边也悄悄打起了退堂鼓,可想想自己刚刚出来,就这样不体面地回去了,不被父老乡亲们笑个够才怪呢!我丢不起那人。所以,我就咬咬牙坚持了下来。那天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只知道那晚下班后,我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哇!右手都起了泡,疼得我连衣服都洗不了,一头倒下床去呼呼大睡起来。
一段时间后,经过我不断的探索方法和虚心请教,渐渐地自己也适应了流水线的生活,我打螺丝的速度也跟上了流水线的流程。但在适应下来的同时,我也发现了这条拉有一个令人很无奈的现象,那就是凡是和拉长有亲戚关系或是老乡的,得到的待遇就比我们那些不是跟他们一个省的要好得多。他们的工位既好做又轻松,而我们工位上的活儿都是那些既脏又重的。还有拿离岗证、请假或辞职什么的,他们都比我们要优先。当时,我内心深处竟冒出一股无名的悲凉。同是打工人,又何必呢?一碗水要端平嘛!这样对我们这些外省人太不公平了。我把这一情况向表哥说了一下。表哥摊摊手,耸耸肩表示无奈,他告诉我打工在哪里都是这样的,并叫我忍下来就好了。忍,怎么忍啊?忍了又有什么好结果?我想,跟这样一位势利的拉长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前程。于是,我决定发工资就自离,辞工也不会批的。表哥见我去意已决,也不多相劝。第二个月发工资的那天,我踏上了去江门的汽车,去投奔在那里的姑姑。汽车启动的时候,我也结束了令我心酸的东莞之行。
心痛的江门之旅
到了江门后,我才知道姑姑在蓬江区一个饭馆上班。经她介绍,我成为那家饭馆的一名“地哩”(传菜员)。刚开始做“地哩”也不是那么简单的。我所在的那家饭馆分上下两层楼,一楼是露天的,大概摆放有30多桌,每桌都有一个编号,一楼还好记一点,二楼就复杂得多了。因为二楼除了大厅摆20多桌外,还有很多的包间,每个包间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比如金星、福星等等。每次我们传菜出去的时候,都得记好哪道菜是哪桌或是哪个包间的,不可以弄错,弄错可得自己埋单的。开始,因为对那里的环境还不够熟悉,自己也上错了几次菜,也被罚了几次款。但我也感觉那比进厂坐流水线要好得多,更没有像厂里那么多的条条框框的规章制度,我们只需要遵照“客人是我们的上帝”执行就可以了。要是没有什么客人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到厨房那里去看配菜师傅怎么配菜或厨师们怎么炒菜,偷学他们一些手艺,好在将来我们也可以做个配菜师傅或是厨师什么的。姑姑介绍我进来做事的目的就在于此。
要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到现在我可能已变成了一位厨师,用不着像现在这个样子,东奔西跑,颠沛流离。
一天晚上,我还是像往常一样,传菜至一个包间。刚打开房门,一股浓烈的酒味便扑面而来,房间内烟雾缭绕,呛得我眼睛直想流泪。房间里的那三个客人已醉态并生,应该有七八分醉了。也许是酒醉胆边生的缘故,房间里的一位客人,一只手正拉着一位名叫小容的服务员的手不放,另一只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尽管小容已奋力挣扎,无奈秀女难敌壮男,始终无法摆脱那双淫爪。旁边的那两人并没有阻止,而是在一旁发狂般地笑,笑得很奸,很下流。如果当时我把那道菜上完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就走出来的话,后来的那件事也不会发生。但我看到小容正无助地看着我,眼内早已噙满了泪水。我知道此时无论出于什么我都应该站出来帮她说两句话。于是,我就毕恭毕敬地对正拉着小容的手的那人说:“大哥,这个是我的小妹,她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别跟她一般见识,这里我替她赔不是了,先放开她再说好吗?”我话音刚落,那人放开了小容,并走到我面前,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我说:“小子,有胆量哦!竟敢来管老子的闲事!”话刚说完,就朝我脸上打了一拳。我因躲闪不及,脸上重重挨了一拳。其他两人见状,也一起过来把我掀翻到地下。顿时,雨点般的拳头和脚便向我的身体袭来。趁乱中,小容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很快,老板就上来了,应该是小容跑去告诉他的。见老板来了,我慢慢地从地板上爬了起来,用右手擦掉嘴角的血水,心想,老板这下应该可以帮我讨个公道了吧?但是,老板后面说出来的话,差点令我狂吐血。只见他脸上堆满了笑容,对那三个人说:“三位老板,真不好意思,我下面的人不会做事,回头我会好好教训他们的,今晚的这顿饭算我请了。”
“想这样就算了?”其中一人得寸进尺地说。
“那你还想怎样啊?”我咬牙切齿地问。此时,我真想拿起旁边的椅子跟他拼命,但我又怕这样会连累了姑姑。只见那人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空瓶子,倒满啤酒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说:“小子,喝了这杯酒,咱们的事就算了了,以后可要放聪明点!”那人得意地看着我。以我的性格,就是打死我,也不会喝那杯酒的,但见拼命给我使眼色的老板,我心软了。于是,我拿起那杯放在我面前的啤酒,一仰头,把那杯啤酒以及屈辱,失去的尊严,一同咽了下去。当时,我觉得那杯啤酒好苦,真的好苦。
第二天早上刚上班,我就把辞工书交到了老板手里。老板劝我不要走,并解释说昨晚的那件事并不是不想给我公道、公正,可他是开门做生意的,客人是得罪不起的,也只有叫我委屈一下了。并保证医疗费帮我报销和给我相应的补偿。
客人是得罪不起的,那我打工的就可以得罪了吗?作为一个老板,下面的员工明明是做得对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并不顾我们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和身体受到了伤害,竟不站出来为我们说句公道话,给我们一个公正的结果。这样令我心痛的老板,要我怎么还敢给你做事?最后,我不顾老板的极力挽留,坚持要走。
辞工出来后,我在姑姑的出租屋里暂住了几天,等伤势好得差不多后,我乘车到小榄车站,转乘一辆开往深圳沙井的汽车,去投奔在那里的老乡。汽车启动的时候,我的厨师梦被滚动的车轮碾得支离破碎的同时,也结束了那令我心痛的江门之行。
给我公道的深圳
从小榄到深圳沙井很近,只有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当我的双脚踏在人称天堂般的深圳的土地上时,我的内心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107国道上来往穿梭的车辆,国道两旁站着很多手提或肩扛行李的打工族。以及一群如饿狼争食的摩的佬抢客的情景,显示出深圳确实比我先前到过的那两座城市要繁荣昌盛很多。
来深圳几天后,我又听到这么一句话,深圳什么都好,就是工作不好找。而且,深圳是一座重女轻男的城市,我当时有点责怪爸妈当初生我的时候怎么不是个女的。还有在沙井的广西人很多,人多就乱。很多招工的企业,知道我们是广西人后,就推托说已招满了。这样的结果害得我们这些安分守己的人痛苦不堪。但老话说得好,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段时间后,一间五金厂还是收留了我。老乡说,第一次来深圳找工作的人,运气都是好一点的。我不知道老乡的这句话有没有道理,但是,相对于那些一两个月还没有找到工作的老乡来说,我的运气说来还是比他们好那么一点点的。
那是一间以加工手机、电脑外壳为主的小工厂。车间里共有5台45吨级的小机和5台80吨级的大机。是以计件计工资的,开小机的一般有60块钱一天,大机则高一点,有80块一天,所以人人都想开大机。但公司安排得很公平,就是今天你开大机了,改天你就得换去开小机。可是,有一天,明明是轮到我开大机的,一个据说是主管老乡的人,就不跟我换位,叫我继续开小机。他可能是想欺负我是新来的吧!可我肯定不依他的了,因此我们就吵了起来。当时刚好主管出差回来,问清我们吵架的原因后,他劈头盖脸骂了他老乡一顿,末了还拍拍我的肩膀说,以后还有类似的事尽管找我,我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的。“一定给你主持公道”,这句话如10月的阳光一样,照得我心里暖暖的。
后來,由于种种原因,不久后,我就离开了那间曾给我公道的工厂。但是,深圳也不是哪个地方都能给我们打工人主持公道的,或多或少还是听到一些对我们打工人不公平、不公正的事。但是,正如古话说的那样,人间自有公道在。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新《劳动法》的颁布,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公平、公正之光,一定会照亮珠三角每个至今还黑暗的角落的。
责 编:熊正红
评选好稿移动、联通、小灵通用户请发短信到07503377394,截止时间:11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