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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I-Leag ue联赛,高阿体育会与丹波sc的交锋是一场气氛凄凉的关键德比,看台上的官员们只能靠袖珍风扇送来的断断续续的风与酷热斗争,他们是这场比赛仅有的观众。能容纳27300名的马尔加奥球场的草坪上,不见98年世界杯冠军罗贝尔·皮雷斯的身影,也看不到尼古拉·阿内尔卡、马尔科·马特拉齐、弗雷德里克·永贝里、阿里桑德罗·德尔·皮耶罗或者大卫·特雷泽盖的影子,上赛季,他们曾是第一届印超联赛的招牌。果阿邦高耸的教堂在深夜响起了钟声,印度足球回归了朴素的本色,脚踏金色绣字足球鞋的足球明星停住了脚步,将绿茵场留给了穿着粗鄙球鞋,球技蹩脚,无人关注的本地球员。
这个周六的下午,十公里外的瓦尔恰天气闷热。“来点苏格兰威士忌?”“呃……(当地气温40度)”我有些迟疑。“吃点午餐?”“呃……”还没到时间。坐在我对面的丘吉尔·阿莱毛让我们盛情难却。他穿着一袭黑衣,将头藏在一顶牛仔帽下。在这顿即兴的聚餐前,阿莱毛打开了一间房门,小吊灯照亮了一尊女性雕像,那是他妈妈的雕像,旁边堆放着各种荣誉和奖杯。他游走于政坛、商界以及体育圈,此前他曾短暂担任过果阿邦的总理,经营煤炭,并拥有一支足球队。”四十年来,我在足球上的投资有数百万美元之多,是我独自将足球在印度进行推广。”阿莱毛还有个去世的兄弟,葬在他家的花园里,他们一同打造了丘吉尔兄弟体育俱乐部,并在2009年和2013年成为了印度足球的冠军。
闷热的天气让阿莱毛汗流浃背,但并不影响他的食欲,“这些后来者自以为是,以为比其他人更了解足球,简直是有大头症。”美餐过后,他向我们介绍了女儿瓦兰卡,后者是一名律师,有着纤细的身材,穿着豹纹衬衫,“他们怎么可能比我爸爸做得更好?”此前印度足协将“未来”以9000万欧元卖给了IMG-Reliance,这家公司既有印度财团的雄厚财力还有美国的市场开发艺术。每年1月到5月的传统印度联赛变身为印度超级联赛,比赛时间也改为10月到11月。
包括板球明星维拉·科里在内果阿邦几名亿万富豪联合起来每年出资150万美元成立了果阿俱乐部,这也是印超联赛的八支新军之一。“这是一次机遇。”煤矿商人什里尼瓦·丹波笑着说,他还是I-League球队丹波sc的老板。阿莱毛的球队不仅没有进入印超,同时也失去了参加I-League的资格,原因是他并不喜欢被规则约束,并派女儿与At#对抗,足协主席普拉福尔·帕特尔反驳道:“俱乐部成立,消失,皆正常。”如今阿莱毛的球队只能参加地区性的赛事,他宁愿在电视上看欧洲联赛的转播,也不愿去体育场观看印剧两大联赛的比赛。
餐后喝完一杯烧酒,他带我们来到一座环绕着芒果树的潮湿的四层小楼里,“这是印度仅有的一座青训营。”说完这话,阿莱毛陷入了沉默,心底的痛又被触及。女儿瓦兰卡接过了话茬:“印度超级联赛一无是处。他们根本不关注青少年足球,不关注球场,在宝莱坞和板球盛行的国度,足球除了过气的球星,还需要其他杂西。他们急功近利,拔苗助长,利欲熏心。他们应该依靠现有的设施和基础,而不是建造空中楼阁,这样会杀死印度足球。”
印超至少在吸引观众方面获得了成功,他们的比赛观众人满为患,这与I-League稀稀落落的看台泾渭分明。观众喜欢表演,过气的世界级球星,加上现场的音乐与烟花,共同营造出了热烈的足球气氛。“印超的比赛经常可以吸引2500万电视观众。”一名系着领带的I-League的解说员叹息道,“除了欧洲四大联赛,世界上任何联赛都没有印超这样的收视率。”
这场I-League的德比结束三天后,高阿体育会迎来了下一个对手,从西北部坐了12个小时的飞机与大巴的瓦希格都皇家。看台上依旧清清冷冷,付钱买票的观众不足百人。倒是主席台上有些骚动,迟缓的尼日利亚前锋奥达法·奥克利让球队的主席皮特·瓦兹忍无可忍,这个留着小胡子的富豪用带有种族歧视语言的“猴子”怒骂奥克利。尼日利亚人是三届I-League联赛的最佳射手,曾为丘吉尔兄弟俱乐部征战多年,本赛季被租借给了高阿体育会,年薪在60万美元上下。比赛结束后,他趿着拖鞋,颈上绕着木质十字架,看起来有些冷淡,“我在印度踢球是因为在别处没有机会,而且这里容易赚钱。”
卡鲁姆·安古斯是丹波sc的中卫,也是球队队长,以前在美国和瑞典踢过球,在加拿大结识了现在的妻子,礼貌地表达了跟奥克利相似的观点,同时补充道:“足球有时可以让我遇到平时永远遇不到的人。”他的队友包括一个寡言的阿富汗球员,他还曾与一名前叙利亚国脚以及一个参加过欧联杯决赛的葡萄牙球员交过手。他们组成了一伙说着不同语言的外籍劳工团队,还算丰厚的收入让他们忘记了空旷的看台。I-League中的佼佼者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印超联赛的一员。
“足球在印度没有任何根基,不像板球有着深厚的传统。”瓦希格都皇家俱乐部的代表阿奴普·阿布拉罕说道,“通常富翁们收购并掌管球队,对他们来说,这就像买一辆法拉利一样容易,他们通过指挥来获得乐趣。”
赛前,球场的巨型显示屏上打出了印度足协的口号:“加油印度!一起踢球!”“除了足球和体育,印度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关注。”阿布拉罕继续说道,“我们有12亿人口,与饥饿、教育、卫生状况相关的问题都很严峻,传统文化不会激励我们去跑步健身,我们还有更急迫的事要做。”而且别忘了,在挤满了人群的都市里,要想建造一座球场有多困难,而且恶劣的气候、刻板的种姓制度和庞大的国土面积,也让足球甚至是体育的发展面临困难重重的境地。历史上,他们只获得过一次奥运会个人项目金牌,其余八块全是曲棍球所得。印度对运动明星并不痴迷,最受欢迎的是来自宝莱坞的电影和电视明星。
运动项目中处境最好的是板球,这源于殖民教育,同时与近邻、板球强国巴基斯坦的敌对情绪也助涨了板球在印度的发展。然后是并没有真正根基的足球,他们采用了一种与传统足球强国截然相反的自上而下的发展方式,打造了一座没有地基的足球泰姬陵。这很危险,尽管IMG-Reliance强调他们推广印超的目的并不仅限于商业。
前法国国脚罗伯特·皮雷斯作为明星球员在FC果阿效力了两个月,享受到了众星捧月的待遇,也赚到了不菲的薪水。这次经历给他留下了怎样的印象?苦难、污染、贫富不均以及印度足球的潜力。“他们带着我到处走,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球场,第一场在喀拉拉邦的比赛,现场观众制造了巨大的声浪,与演唱会的气氛无异,我和队友甚至无法交谈。足球衍生出无数金钱,足球又在商业中发展。我觉得凭借这种热情,印度足球可以获得成功。效力期间,我也努力向当地球员传授足球经验,这是我的使命。如今很多球员想去印度踢球,卢多维克·久利前法国国脚以及其他人都给我打过电话,印度足球的发展才刚起步。”
59岁的特雷沃尔·摩根自2010年就在印度进行足球拓荒,这位前职业球员同时执教两支球队,I-League的丹波sc和印超的喀拉拉邦爆破手队。他的家人住在澳大利亚,当印度人用厚厚的美元而非卢比向他招手时,他义无反顾地来到这块足球荒漠。“有时会觉得很无聊,但我会和在印度的同胞们一起聚会,我们都住在面朝大海的房子里。”摩根也指出了印度足球的弊病:“他们训练总是迟到,也没有足球学校,你需要教授19岁的球员在别的国家10岁小孩就已经掌握的基本功。没有年轻球员,没有基础设置,他们无法成功,但我发现印超有些人很认真,他们从长远投资,考虑更多的基础建设。国家队层面也需要改善,让更多本土球员留洋,因为当地人都喜欢英雄。看看20年前的J联赛是怎样的水平,如果印度人有成功的欲望,就能做到。”
印超在与I-League的竞争中已经取得了先机,他们渴望着印度能取得2026年世界杯的举办权,同时也盼望着世界排名第163位印度国家队早日崛起,他们渴望追寻日本足球发展的轨迹去接近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