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超级”的“超级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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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大失所望的是,今年3月6日的“超级星期二”,没有像人们预想的那样确定初选结果。
  
  3月7日,“超级星期二”成为全美政坛最为热门的议题,无论是政治人物还是新闻媒体都在就10个州的共和党初选结果品头论足。而对四位共和党参选人而言,选战还远未结束,他们分别将注意力投向了未来数周中的各州初选当中。赢下六州的罗姆尼并不是惟一的赢家,他不得不马上赶到伊利诺伊造势,因为从民调分析,这里可能是他下一场胜利的来源。按照伊利诺伊州国会众议员阿伦·肖克的话说,“昨晚全国各地的共和党选民已表达出了强烈的呼声,认定罗姆尼是团结本党、击败奥巴马的惟一人选”。但这位目前国会众议院最年轻的80后共和党人还不得不反复强调:“是团结在罗姆尼身后的时候了。”可见,“超级星期二”留给共和党的,远非是一个明确的人选。
  
  “超级”何来?
  在美国选举政治历史上,“超级星期二”并不是一个新词汇。在星期二投票的安排本身是源于美国立国之初的农业社会,当时人们必须从各地驾着马车赶到县政府所在地投票。由于美国民众有在星期日去教堂作礼拜的习惯,所以选民们只能在星期一出发,星期二才能保证达到投票地点。尽管如此,“超级星期二”本身作为一种政治现象则是几乎与现代初选制度同步出现的。早在1976年的6月1日那个星期二,美国两党初选同时在罗得岛、南达科他以及蒙大拿三州举行。当天,共和党谋求连任总统福特成功地阻击了里根的挑战,而民主党参选人卡特则终于在与对手的激烈厮杀中巩固了优势地位,不久之后两人分别获得本党提名,进入驴象对决阶段,于是当年6月1日的初选被媒体戏称为“超级星期二”。同样的故事又发生在1984年的初选当中,南达科他、新墨西哥、西弗吉尼亚、加利福尼亚以及新泽西等五州的民主党人同时挤在当年的6月5日那个星期二举行初选。正是这个“超级星期二”的结果将此前难分伯仲的前副总统沃尔特·蒙代尔和时任国会参议员加里·哈特拉开距离,确保了蒙代尔的胜出。由此可见,最初的“超级星期二”的“超级”之处在于其在初选过程后期能起到“一锤定音”的关键作用。
  1988年的民主党初选,又为“超级星期二”赋予了新的意义:一方面,“超级星期二”在时间段上从6月提前到3月,即由初选后期提至初选初期;另一方面,在范围上从此前散落在全美的各州转变为南部九州,即得克萨斯、佛罗里达、田纳西、路易斯安那、俄克拉何马、密西西比、肯塔基、亚拉巴马以及佐治亚州。之所以出现这样两个变化,是因为当年这九个州的民主党人希望通过这一“超级安排”令较为温和甚至具有保守倾向的党内人选能够脱颖而出。不过,由于民主党党内的激烈纷争,当年的“超级星期二”最后以九个州被四位主流候选人划分的结果收场,没有实现预期效果。但客观讲,1988年的这次调整从本质上改变了“超级星期二”的功能,凸显了某一特定区域甚至某一州的政治利益对初选程序的主动介入与影响。
  1992年3月10日的“超级星期二”复制了1988年的模式。本次尝试带来了一个极为爆炸性的结果:南方小州阿肯色州州长、民主党人比尔·克林顿在艾奥瓦、新罕布什尔初选同时失手的窘况下却在南方的“超级星期二”彻底翻身,其后很快确定了无可撼动的领先优势。在其后的1996年共和党初选中,候选人鲍勃·多尔在3月5日和3月12日两个“超级星期二”分别拿下了全部的九个州和七个州的初选提名,锁定胜局。至此,“超级星期二”的另一个“超级”效应得以显现:即提前确定初选的结果。
  正是由于“超级星期二”的“提前定论”,美国初选表现出了明显的“前置”趋势,各州纷纷将初选前置到“超级星期二”之前或者挤入“超级星期二”当天。2000年两党初选过程中,作为“超级星期二”的3月7日竟然有16个州同步初选。2004年由于仅民主党初选具有实际竞争意义,因而“超级星期二”现象有所低头,但到2008年面对全部开放的席位时,两党竟然在当年2月5日举行24个州的同步初选,制造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超级星期二”。值得一提的是,2008年的尝试留下了两个重要的看点。其一,“超级星期二”极大地推高了初选成本。其二,“超级星期二”的“超级”效应在财政能力与知名度等方面势均力敌的候选人中意义不大,比如在2008年的“超级星期二”中,希拉里和奥巴马分别赢了12个州和11个州,仍未分出伯仲。
  伴随着各州初选“前置”现象的越演越烈,在今年这样的在任总统卫冕战中,“超级星期二”也出现了一天包括10个州的鲜见安排。
  
  共和党整合成难题
  令人大失所望的是,今年3月6日的“超级星期二”,没有像人们预想的那样确定初选结果。罗姆尼虽然斩获六个州,但却未能锁定胜局,而是将悬念再次推后。具体而言,罗姆尼拿下的六州,即马萨诸塞、佛蒙特、弗吉尼亚、俄亥俄、爱达荷以及阿拉斯加,基本在意料之中。俄亥俄州是美国政坛上传统的摇摆州,特别对共和党人而言,素有在大选中无法拿下就无法入主白宫之说。但罗姆尼在俄州仅以38%比37%险胜桑托罗姆,且其基本票仓来自于大城市都会区,而非传统共和党的郊区与农业地区,这就意味着罗姆尼在与奥巴马对决时并不存在任何优势。而弗吉尼亚始终被视为是保守派的基本盘,其对罗姆尼的支持可能具有一定标志意义,但这却是在桑托罗姆和金里奇因某些制度原因被排除在弗吉尼亚初选门外的前提下出现的结果。换言之,俄亥俄和弗吉尼亚这两个关键州的胜利,并不能对罗姆尼本人的竞选构成太多积极效果,而存在很多偶然成分。
  对于罗姆尼无法通过“超级星期二”确立完全优势的最好解释是,罗姆尼本人仍旧无法令共和党人特别是保守派选民满意。虽然他能得到从国会山到各个州众多政治精英的背书,但对于普通选民而言,罗姆尼实在距离太远而不能信任。说其距离太远,比如他在辩论中顺口说出要用1万美元打赌,这令一般只会用10美元打赌的美国人极为震惊;再如其在辩论中反复使用“企业”一词表达“商业”的意思,给老百姓以强烈的高高在上之感。说其不能信任,归根结底还是由于其温和的政治立场和摩门教的宗教信仰。不可否认,从初选拉开帷幕以来,罗姆尼并没有极好地实现与普通选民的有效沟通,这是他至今未能胜出的根本原因。
  相对而言,桑托罗姆和金里奇在“超级星期二”中再度积蓄了能量,极可能不会在短期内轻言退选。就桑托罗姆而言,田纳西、俄克拉何马以及北达科他州轻松入账,夯实了其在南部共和党保守派大本营的强大号召力。从目前的民调看,桑托罗姆将在3月10日乘胜追击,赢下堪萨斯州。而对金里奇来说,他虽然仅仅获得了佐治亚家乡州的胜利,但极可能能在3月13日亚拉巴马和密西西比两州实现绝地反击。两位保守派代言人显然已经开始划分“势力范围”,从中西大西洋沿岸向内纵深的中南部地区基本倒向桑托罗姆,而墨西哥沿岸的南部地区则支持金里奇。从这个态势看,共和党不但无法实现保守派与罗姆尼的整合,连保守派内部也不能很快实现团结。整合艰难的原因,的确与党内派系斗争有关,但共和党选民对目前四位候选人的不满意应该是主要因素。
  共和党无法尽快实现有效整合的短期赢家应该是罗姆尼。在桑托罗姆和金里奇争夺保守派盘面,罗氏则可以争取到很多空间,尽量凑够在8月底全国代表大会上获得提名的代表票。但从长期看,如果罗姆尼与党内保守派之间的裂痕不能及时弥合的话,在对决奥巴马时,保守派是选择放弃立场偏好、按照政党标签支持罗姆尼,还是选择杯葛或沉默,或将直接牵绊罗姆尼的选情。面对一个分裂中的共和党,最大的赢家无疑是谋求连任的奥巴马。随着美国经济回暖,失业率有所下降,奥巴马的支持率已呈现出回调态势。一个没有整个共和党阵营做后盾的罗姆尼或者一个满口宗教、堕胎、同性恋婚姻议题的桑托罗姆,显然没有把他请进白宫的任何优势。
  对于罗姆尼而言,最为明智的战略选择或应是主动推进党内整合,正视保守派不易驯服的现实,积极伸出橄榄枝,及早实现妥协。比如,罗姆尼可以在进一步扩展优势地位后,抛开传统的习惯做法,提前向桑托罗姆邀约,邀请其作为自己冲刺白宫的副手人选。或者,直接与党内“茶党”少壮派人士接触,尽快挑选并推出副手,以此吸引保守派、平息不可调和的矛盾。从未来数月的初选日程设置上看,4月24日、5月8日、6月5日三个星期二将分别有五个、三个、四个较为关键的州举行初选,而5月28日得克萨斯也将选出共和党提名人,这四个时间点都可能成为催化共和党整合的关键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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