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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二十世纪初期复杂多变的社会背景下,成舍我(1898-1991),作为民国年间新闻界的重要人物,先后创办了“世界三报”(《世界晚报》、《世界日报》及《世界画报》)、《民生报》、《立报》等;办报活动涉及北京、南京、上海、重庆、香港、台湾;办报时期历经辛亥革命、“五四”运动、军阀混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战后和平阶段,是中国新闻史上著名的报业活动家、社会活动家和新闻教育家。他不仅熟谙新闻实务,能采能评,而且经营有道,并开办了北平新闻专科学校(今台湾“世新大学”前身),他本人及其所创报纸在一定的历史时期起到了相当的影响,成舍我的报海生涯逾半个多世纪之久,足迹跨越两岸三地,是一位跨世纪、跨海峡两岸的历史人物。成舍我一生经历复杂丰富,在不同的历史阶段,以多重身份,产生过重要的政治与社会影响,被称为“民营报业巨擘”、“新闻教育先行者”等。本文研究内容将选择他创办与经营报纸的活动与经历为主要线索,将其办报思想和经营理念做经,以其办报、兴学、问政经历为纬,构成论文的主体。全文共分七章,分别为“受学”、“办报”、“理念”、“经营”、“兴学”、“问政”及“结语”。 第一章受学:成为职业报人的训练。通过梳理其早年经历,从其父蒙难幸被记者执笔搭救,初知新闻舆论工具的力量,尤其是青年时期从安庆到沈阳再到上海,从《民苗报》到《健报》,初涉新闻职业的生涯;到经历“南社风波”,显现出的“一介耿直书生”特质;到上海《民国日报》,从“卖文公司”到作为报馆编辑,参与发起“上海报界俱乐部”,为“北上”伏笔;到求学北大,为作为“舆论家”而准备;再到北京《益世报》一鸣惊人。本章主要考察成舍我在独立创办报刊以前从事新闻工作的经历。从1913年开始向报社投稿,到1924年起自办报刊(即世界报系),这一历史时期正是北洋军阀兵连祸结的年代,也是新文化运动如火如荼、新旧思潮交织碰撞的时代。对处于世界观、人生观形成阶段的青年成舍我而言,这一段在开始自办报刊前所接触的外部世界、价值观念及职业报人的经历,对其报海生涯的影响意义深远。他在这一阶段显现出的个性特征在以后的经历中也有所证明。 第二章办报:跌宕起伏的报海生涯。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于北京创刊“世界”报系,到南京“小报大办”《民生报》,到上海《立报》的销行奇迹,再到重庆和北京复刊《世界日报》,1949年后在香港创办《自由人》杂志,赴台于“报禁”之后办台湾《立报》,成舍我在一生近93年的漫长岁月里的办报活动大致可分为两个时期,即1913年至1920年的“为别人办报”与1921年至去世的“为自己办报”时期。成舍我一生的理想是办报,可说是矢志不移,历尽波折,始终在报海危运中秉持理想,几度沉浮,曾险些在军阀的屠刀下为了办报付诸生命,也曾在专制独裁的统治下为了办报身陷囹圄,在台长达三十年的时间中虽为“报禁”所限也不曾动摇过办报的理想。本章通过对其办报经历的考察,作为一名报人,他的职业生涯不仅是是中国新闻史上的奇情壮彩,在某种程度上,也具有理想主义的色彩。 第三章理念:“独立自由”的新闻观。成舍我一直主张办报要追求“独立自由”,即报纸要有独立的报格,报人与报业应脱离任何党派,按照自己的方针和宗旨——“立场坚定,态度公正,不受津贴,消息灵确”办报,构成了成舍我“独立自由”新闻观的核心,即多年办报始终追求“超然于党派之外”的路线;践行“小报大办”的小型报尝试是成舍我新闻理念的另一重要层面。本章通过对其新闻观的考察,可以看出其新闻理念的形成无论是从宏观上对于报业在社会生活中地位的看法,抑或是从中观上对于报刊宗旨的确定,再或者是从微观上对于具体新闻实践的言论立场拟定等等,都有重要的影响。成舍我新闻理念的形成与贯彻既有中国儒家传统观念的影响,如“文人论政”传统,也受到西方新闻理念的影响,如自由主义论和社会责任论,另外,西方报人的报业实践,在某种程度上也影响了成舍我的报业观,如“大众化”的办报理念和“小型报”的经营理念等。 第四章经营:以“大众化”为标的。在报纸的经营管理方面,成舍我不仅谙熟报馆内部运营的各个环节,还曾亲自前往欧美各地考察借鉴。成舍我的报业经营业绩历来为人所称道。他先后在报业竞争激烈的北京、南京、上海等地创办报纸,且每次都能取得相当的业绩。综观其各个阶段的办报历程,成舍我之所以成功,除一般报馆共同的经营方法、手段之外,还取决于他独特的办报方法和经营策略。成舍我在办报策略方面,注重坚持报纸的“大众化”方向;内容上重视新闻和评论,尤其是教育界新闻及时政评论,其独特的新闻编采方针,“以读者为中心”的办报思路,注重教育新闻,视“版面重于一切”,“以办学促办报”,重视副刊,推行“科学管理”,独特的发行及广告策略,设立“副业部”的做法,重视人才,善于宣传,对报业托拉斯尝试等方面均是值得研究的方面。可以说在二十世纪上半叶,正值中国新闻事业报纸“大众化”趋向起步未久之时,成舍我的报业经营主张和新闻思想在当时是符合时代发展潮流的,其“大众化”的办报策略不仅在当时产生了重大影响,取得了不俗的成就,有些方面在今天也是值得借鉴的。 第五章办学:“新闻教育的先行者”。成舍我不仅在办报方面成就突出,他的办学经历同样可圈可点,从创办北平世界新闻专科学校到今日的世新大学,他的办学足迹横跨两岸三地,在中国新闻史上,堪称以个人力量从事新闻教育时间最长、影响最大、成绩最突出的新闻教育家之一。成舍我从事新闻教育的生涯可分为四个阶段。即1932年的北平世界新闻专科学校;1942年的私立北平新闻专科学校桂林分校;1945年恢复北平世界新闻专科学校;1956年,在台北创办世界新闻职业学校,于1960年从职业学校升格到专科学校,到1991年改制为世界新闻传播学院,再到1997年改制为世新大学。在长达半个多世纪之久的新闻教育生涯中,始终秉持“手脑并用,德智兼修”的校训兴学创校。成舍我的办学活动是和他的办报活动紧密结合的,或说更多地是服务于他个人的办报事业,后期在台湾的办学活动因为环境所限成为主业。在将近60年的时间里,成舍我通过他所办的学校,为新闻界培养了数万名新闻工作者,堪称新闻教育界的巨擘,卓越的新闻教育家。 第六章问政:“文章士”非“政治家”。成舍我的问政经历与办报、兴学方面相比,逊色很多。除了短暂的担任如国民参政会参政员的经历,也可以说他“问政”的主渠道是通过自己创办的报纸实现的。通过对其《世界日报》言论为核心的考察,可以看出,在办报初期,成舍我“问政”的主调为呼应国民革命;抗战胜利后,以国家、人民的名义反对内战,呼吁和平,成为复刊后《世界日报》社评的总基调。作为一名报人,成舍我的问政生涯作为其报海生涯的补充而存在。囿于时代环境和政治立场,成舍我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扮演过不同的政治角色,但总体上仍是以一个报人的视角参与政治活动,无论是初期的初涉政界,还是中后期的问政经历,可以看出他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都是以服务办报为依托和归宿,体现了他报人的特质。 第七章结语:作为“这一时代报人”。成舍我作为一代报人,经历过不同历史时期的新闻统制和报海危运,饱受过民族苦难和高压政治的摧残。可以说其所办报纸即是一面时代的镜子,可以反映时代的一切动态。同时,报纸及报人作为民众喉舌,并兼社会导师的特质,是否能克尽厥责,不负使命,在民族复兴的过程中影响至为重大。成舍我作为一名报人,以其经历注解了作为“这一时代报人”之“幸运”和“不幸”:既见证了正义战胜邪恶、公理战胜强权的过程;也通过对舆论的反映,参与了这一伟大历史进程;另一方面,其所处的时代,也是一个面临言论自由之惑的时代。而在数十年的报海生涯中,成舍我始终以报人、报业家、新闻教育家的身份存在。 自十四岁开始在安庆《民嵒报》担任校对,至创办一生最后一份报纸——台湾《立报》后两年逝世,成舍我长达八十年的办报、兴学、问政生涯,蕴藏了中国新闻史诸多珍贵史料,也是近代中国文化社会变迁的缩影。成舍我在其人生的各个阶段皆以办报为经,营报为纬,无论在报海危运中,还是营报岁月里,始终坚持办报理想,不仅在中国近现代新闻事业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而且在中国新闻事业史上拥有多项纪录。作为一代报业巨擘,成舍我的报海生涯跌宕起伏,囿于时代环境及其政治立场所限,也有着鲜明的时代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