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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论文旨在以英语为语料,从认知和功能两个角度进一步探讨语法隐喻现象。
以往的语法隐喻研究主要涉及诸如语法隐喻的元功能、分类、以及语法隐喻在语篇中的识别等方面的问题,而很少考虑语法隐喻的认知因素,更没有设法把认知和功能两种隐喻理论加以整合。因而语法隐喻到底是什么?长期以来没有较为满意的解释。
大多数系统功能语法研究者把语法隐喻看成是一种意义表达的替换形式,或如韩礼德所说,是“相同的所指,不同的能指”。这种看法的不足之处是,语法隐喻式不仅形式(能指)跟非隐喻式不同,而且其意义(所指)也不完全一样。
认知语言学认为,语言跟思维是紧密相关的,语言的隐喻性来自思维的隐喻性。换言之,我们的概念系统本质上就是隐喻性的。隐喻反映了我们的认知,也同时构建了我们人类语言的基础。每一概念隐喻能够生成众多的隐喻表达式,而每一个语言表达形式都侧重于一个概念的某一特定方面。隐喻性映射是第一位的,语言表达是第二位的。
认知语言学的这种隐喻观有利于我们加深对语法隐喻的认识。因此,笔者把认知语言学和功能语言学这两种理论加以整合,构建了一个解释语法隐喻现象的理论模型。在这个模型中,语法隐喻是一种对人类经验表达的认知功能建构,它通过不同语法域之间的映射而最终在语言层面上体现出来。我们也可以说,语法隐喻实际上就是体现某一语义内容或概念的一种隐喻表达式。
具体地讲,系统功能语言学的语法隐喻跟认知语言学的概念隐喻有密切的关系。语法隐喻既是一种概念隐喻的表达形式,也是一种语义体现潜势(representational potential)。作为语义表达的一种形式,语法隐喻可以看成是概念化的隐喻体现,因而是表达形式的变异。语言结构是表达概念化的一种方式,语言的隐喻表达是概念隐喻的一种示例(instantiation)。作为对某一语义的表达变异,语法隐喻实际上起着对概念化进行语言表达的作用。因此,语法隐喻一方面担当着语义体现潜势的角色,而另一方面,作为一种隐喻表达式又同概念系统有着密切的关系。从这一点来看,语法隐喻实际上是一种表达我们对事物概念化的语言现象,它表明我们概念化的形成是先于语言表达的;换言之,语言结构基于我们的概念系统。这种观点可以解释语法隐喻的生成机制--语法隐喻是不同语法范畴之间的跨域映射形成的,它反映了我们的认知活动,揭示了重构人类经验的现象。
笔者的这个模型也把语言的功能性和认知性结合了起来。语言系统的功能性主要同语言使用者的具体需要有关,语言系统是受其功能决定的。同时语言又具有认知性,因为语言系统是人类认知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对语言使用者来说,认知是他们在大脑中建构语言形式的重要因素;而功能的重要性则体现在他们为某种交际目的而建构的语言形式中。作为人类语言中一种常见的现象,语法隐喻绝对无法避开这两种因素的影响。
因此,笔者认为不应该简单地把语法隐喻看成是一个表达变异或“相同所指,不同能指”,而最好把它看成是一种对人类经验进行语言表达的认知功能构建;语法隐喻的生成同我们的语言使用密切相关,因为我们需要表达的思想或概念在大脑中首先是隐喻性的,然后才以语言的形式表达出来。基于以隐喻方式的跨域映射,语法系统实际上从事了一项重新识解人类经验的活动,也由此而扩展了语言系统的意义潜势,也同时产生出新的意义。所以,语言系统对人类经验的重新识解并不等于简单的重新措辞。从功能的角度来看,意义相当于语言形式所要体现的功能。正是由于语言系统要负责表达各种不同的功能,语义就有可能被从一种语法范畴映射到另一种语法范畴。那么,语法隐喻所表达的概念也正是从一种结构形式映射到另一种结构形式的某种特定意义。隐喻表达不应该看成只是对同一事物的不同表达方式,它所体现的是不同的意义。通过某一语法域对另一语法域的重新构建,新的隐喻性意义就有可能产生。在一定程度上,隐喻的作用在于改变我们对世界经验的表达,从而也给我们提供有关世界经验的新信息,因为隐喻实际上给我们提供了一种独特的了解世界的认知途径,从而也就有可能改变我们看待事物和观察世界的方式。
本文对功能语言学和认知语言学的有关理论进行了整合,并以此对英语中的语法隐喻现象进行了分析,说明语言是为了满足人类的需求而进化的,语言的结构形式也是为了满足人类的各种需求而不断变化的,因而是功能性的;同时,语言的结构形式也是人类认知活动的反映,是概念化的语言体现形式。这样的探索无疑对于我们进一步认识语法隐喻现象,以及探索语言的本质,都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另一方面,因为语法隐喻在任何语言中都是一个十分普遍的现象,这种探讨对我们的语言教学也有一定的实际指导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