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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将郑敏诗歌创作及其诗学理论作为一个典型个案进行全方位考察,通过分析郑敏创作思想如何由现代主义向后现代主义转变的过程,来折射出20世纪新诗发展的历程,试图为当代新诗的建设寻找一种有价值的启示。本论文把郑敏创作思想的转变作为出发点,以新诗的发展为主线,将郑敏的人生、诗歌、诗论和翻译融合在一起进行研究,文中认为郑敏86年以前的创作思想基本是现代主义的,而86年以后基本转向后现代主义;郑敏后现代主义的创作思想先是受美国的当代诗歌和解构主义的影响,然后在86年后郑敏的后现代主义诗歌创作实践的基础上形成的;郑敏运用后现代主义思想提出反对二元对立的思维模式,倡导当代女性诗歌应是超性别写作,主张新诗应是心灵的书写;郑敏创作思想的转变,反映了中国新诗从学习西方到回归中国传统文化思想的历史性转变。其创作实绩和理论探索为当代诗歌建设提供了三个方面的启示。第一、中国新诗百年的发展,虽然五六十年代出现看似中断的现象,但总体上看是与西方诗歌呈现同步发展的趋势;第二、中国百年诗歌潮流的发展大致和西方发展趋于一致,但中国诗歌有自己的语言特色,既体现了中国诗歌的民族特征,也体现了中外诗学的互补功能;第三、新诗的发展在当代文化转型中具有重要的意义。
本文由引言、正文四章和结语组成。
引言主要概述本文选题的背景和缘由,理清目前学术界对郑敏研究的现状,并试图作出合乎实际的评估;同时在反思研究条件与背景的基础上,提出本论文在研究对象的预设、方法论的选取与结构安排上所作的综合性思考。
本论文的正文分为四章:
第一章现代主义诗歌自觉的追寻中。以四十年代郑敏现代主义诗歌形成过程为考察对象,讨论了郑敏在西南联大如何接受西方现代主义诗歌的影响,尤其是德国诗人里尔克的现代主义诗歌对其的影响,在1949年郑敏出版了《郑敏诗集1942-1947》,在这本诗集中有十四行诗14首,风格典雅秀丽,较好地融合了诗思与哲思。因此,郑敏被公认为“里尔克式”的诗人。其实在这本诗集中,郑敏所受的里尔克的影响不仅仅只是十四行诗,从总体上看:里尔克对郑敏的影响有三个方面：一、深沉的生命体验;二、观看事物的角度,即寻求客观对应物;三、十四行诗形式的借鉴。同时讨论郑敏四十年代现代主义诗歌的独特艺术特征,具体表现为凝定的智性化意象、戏剧化结构、心理现实创作方法、陌生化语言、节奏和意象的完美融合五个方面。
第二章漫长而痛苦的冰桥。这一章主要以郑敏从美国留学归来的满腔爱国之情如何受到冷落,与她怎样受到极左思想的迫害到1979年郑敏又恢复创作的心路历程为考察对象,讨论极左政治对郑敏的现代主义诗歌创作的影响和郑敏如何对自己的现代主义诗歌进行理论上的总结。郑敏1948年留学美国,1955年回国后即刻被打成右派,至1979年没有进行任何诗歌创作,这种状况很大程度上反映出诗人的相对理性和怀疑精神的个性与当时的左倾时代精神的矛盾。《九叶集》是新时期出版的关于现代诗歌的第一部流派诗集,给我们揭示了一个被历史忽略或遗忘了的历史,《九叶集》的出版也标志着“九叶”诗派被重新发掘。郑敏现在是唯一的《九叶集》形成见证人,郑敏把“九叶”诗人在诗坛的位置分为三个时期:第一、被遮蔽的时期;第二、被埋葬的时期;第三、被重新发掘的时期,以及《九叶集》如何编选她的诗歌是一个需要深入探讨的问题。《寻觅集》是郑敏在1979年到1983年期间写的诗歌的总集,《寻觅集》大致可以分为被删除的诗,带光明尾巴的诗和与四十年代对接的诗。因此《寻觅集》变成了郑敏带枷锁的过渡诗集。《英美诗歌戏剧研究》于1982年11月由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这部作品主要是对现代主义诗歌进行理论上的总结,郑敏是从诗歌的意象、诗歌的结构、诗歌的意境和诗歌的内容四个方面展开对英美现代派诗歌的讨论。事实上郑敏的一些现代主义诗歌的艺术水平远没有达到自己总结的现代主义诗歌的理论高度。
第三章郑敏后现代主义创作思想的确立。以郑敏后现代主义思想形成的过程为考察对象,讨论郑敏的后现代主义创作思想形成的原因。1985-1986年郑敏去美国讲学与访问期间,深受美国后现代主义诗歌影响,86年她曾编译过《美国当代诗选》,这本诗集主要告诉人们郑敏是如何受美国垮掉派、黑山派、纽约派、深层意象派等后现代主义诗歌的影响;郑敏在美国不仅接受了美国后现代主义诗歌影响,而且还接受了德里达解构主义的影响。德里达的著作主要有《书写学》、《书写与歧异》、《哲学之边缘》和《语言与现象》等作品,德里达的解构理论最核心的部分有两点：一个是非中心论,一个是否认二元对抗。德里达的解构主义思想主要影响了郑敏的语言观、文学批评观、文化传统观和文学史观:《心象组诗》的出现代表郑敏创作风格的转变,郑敏86年后的诗歌形成了与郑敏四十年代诗歌不同风格的后现代主义诗歌艺术特征。主要表现为以下五点：“无意识”的涌现;表现现实生活,偏重自然界的禅意;表现流动的事物,不求永恒意义:与生命相通的语言;开放式的诗歌形式。郑敏正是由于先受美国后现代主义诗歌和德里达解构主义的影响,然后在86年后她的后现代主义诗歌创作实践的基础上,逐渐形成她的后现代主义创作思想。郑敏的后现代主义创作思想的核心观点是:真理多元,或无结论;认为变是一切,不可能预先设计,事物生生灭灭,永不停止,应当抓住此时此刻地的现实生活、给予表达;创作不必寻求杂乱现象的统一,更不必将其结构成有机的整体以传达什么固定的意义;强调开放式诗歌形式。
第四章中国新诗批评。以当前诗歌存在的问题为考察对象,讨论郑敏运用后现代主义思想对当前新诗反叛传统的虚无主义倾向进行批判。郑敏认为80年代中后期中国诗坛出现了反语言、反文化、反崇高和反意境等现象是二元对立结构主义思维的再现,反叛的结果是完全否定了语言、文化、崇高和意境,使新诗变得不像诗,郑敏用后现代主义的视角看待这些问题,认为反语言、反文化、反崇高和反意境并不是要打倒传统,而是在求变中吸收传统中合理的因子,形成新的诗歌形式。同时郑敏在《女性诗歌:解放的幻梦》、《读蓉子诗所想到的》(《诗歌与哲学是近邻》)等文章间接地阐述当代女性诗歌寻找女性自我的发展历程:从反抗男性世界的诗歌到双性和谐的诗歌过程。郑敏从反对二元对立、主张多元化思维出发,认为当代女性主义诗歌进路并非是非男权即女权或者非女权即男权,而应是追求双性和谐的历程。最后郑敏从语言和文化的角度出发对新诗的本质进行新的诠释,认为新诗的语言承载文化的踪迹,新诗的语言是在人的无意识中,在人心灵的无意识中承载着文化的踪迹。
结语简要梳理本文的论述题旨,回顾郑敏创作思想从现代主义向后现代主义转变的过程,结合当下人文语境,进一步论述郑敏诗歌写作及其诗歌理论探索对于中国当代诗歌写作的启发性价值,及其诗学话语对于当下文化建设中的积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