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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国内外爆发了一系列重大的财务报告舞弊案,无论是中国的琼民源、红光实业、郑百文、银广夏等案件,还是美国的安然、世通、施乐、阳光等财务报告舞弊案,无不牵涉到注册会计师审计失败问题,国际著名的安达信事务所、我国的中天勤事务所和湖北立华事务所都因此不复存在。
现代独立审计制度是为了防止财务报告舞弊或财务欺诈而出现的制度安排,审计失败除了审计师自身的问题外,主要是财务报告舞弊所致,因此,审计失败与财务报告舞弊密切联系在一起,并因为财务报告舞弊而造成更为巨大的危害。审计失败不仅危及资本市场的正常运作与资源优化配置,更为严重的是影响了投资者对会计信息、注册会计师行业的公信力乃至整个社会信用体系的信心和信任,侵蚀了市场经济投资秩序基础。特别是在转型经济的中国,证券市场具有“新兴+转型”的特点,财务报告舞弊和审计失败产生的原因、形成机制和表现具有一定的特殊性,研究这些问题有利于构建转型经济下审计失败的理论分析框架,把握审计失败的规律,对于促进注册会计师行业发展,提高公司治理和证券市场监管都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本文系统研究中国上市公司审计失败的实质、审计失败原因及形成机制、审计失败的主要特征、表现和审计失败的识别及治理六个互相联系的问题。具体地讲就是,首先,运用舞弊三角形理论分析上市公司财务报告舞弊和事务所违规的动机、机会和自我合理化,进而分析发生财务报告舞弊和事务所违规耦合或聚焦的条件。其次,对1993年-2006年3月底受到证监会处罚的审计失败案件进行了全面的分析,详细描述舞弊公司和违规事务所的特征和表现以及审计失败的处罚,刻画了我国上市公司审计失败的全貌。再次,从上市公司经营、战略特征来识别审计失败,为现代风险导向审计和舞弊审计准则提供了实证证据。还从事务所特征和审计意见角度识别审计失败,寻找事务所审计失败的原因和迹象。最后,在总结理论和实证结论的基础上,提出治理审计失败的措施。本文运用博弈论和生物共生理论,采取规范分析和实证研究相结合的研究策略,得出以下结论。审计失败是上市公司管理层财务报告舞弊和事务所违规共生的均衡结果,当现实条件使得管理当局财务报告舞弊的净收益和审计师违规的净收益同时大于零时,影响财务报告舞弊的因素和影响事务所违规的因素会发生耦合或聚焦,审计失败就会发生。
我国上市公司财务报告舞弊的主要动机包括经济利益和国有上市公司管理层特有的职务升迁。财务报告舞弊的条件主要有内部公司治理机制的缺陷和外部监督的漏洞。管理层集体舞弊的侥幸心理和法不责众的心态,还有对控股股东保护的依赖都使得财务报告舞弊自我合理化。事务所违规的压力主要来自审计市场较高分散性造成的过度无序竞争和审计市场的地区分割造成的事务所普遍受到上市公司和控股股东的压力。事务所内部管理存在问题、注册会计师审计技术落后、职业道德水平不高,我国的法律制度、会计准则和审计准则存在不足等内外因素是事务所违规的条件。事务所心理上存在着对挂靠单位和控股股东的保护和依赖,事务所与客户相互依赖的紧密关系以及“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都是事务所违规的自我辩解。发生财务报告舞弊的上市公司的主要特征和表现包括财务特征、所处行业、舞弊时间、、舞弊手段与金额、舞弊的动机、舞弊涉及的人员和公司治理机制等。具体的情况为:发生财务报告舞弊的公司是规模相对较大但盈利水平较低的公司;制造业,特别是其中机械、设备、仪表子行业是审计失败公司所处的最主要行业;绝大部分上市公司在上市时和上市后五年内发生财务报告舞弊。舞弊最主要的动机是为了上市,其次是为了避免亏损,其他还有为了再融资等。舞弊的方式主要有虚增收入、不计或少计费用成本、同时使用虚增收入、少计成本费用方式、股本舞弊、资本公积舞弊和其他共六种类型,其中虚增收入为最主要的舞弊手段。舞弊涉及的人员和机构众多,主要包括董事长、总经理、副董事长、财务负责人、其他董事、监事会人员等高级管理人员,还涉及多家中介机构、控股股东和子公司等。舞弊公司存在股权集中、股权制衡度差、内部控制薄弱、高级管理人员激励不足和错位和约束不到位等公司治理机制的严重缺陷。
审计失败事务所的主要特征和表现包括事务所类型、审计意见、事务所变更和违规业务种类等。研究发现,非十大的小所、与上市公司在同一地区的事务所容易发生审计失败;违规的业务类型主要集中于年报审计和上市审计;存在涉及专业胜任能力和职业道德的八大审计失败原因,其中,因未履行核查义务,未尽勤勉责任是第一大原因,提供严重虚假或失实的审计报告是第二大原因。从舞弊期间的审计意见看,事务所并不是都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也出具非标意见,但是出具审计意见的严厉程度不够。上市公司在舞弊前一年全部是无保留意见;被处罚后,占73﹪的上市公司审计意见仍保持原来的审计意见。超过70﹪的上市公司在舞弊前后和处罚后没有变更事务所。事务所在公司上市第1到5年期间内容易发生审计失败,绝大多数的审计失败持续时间在1-2年内。本文从上市公司经营、战略特征和事务所特征和表现两个方面来识别审计失败。通过实证研究发现,关联交易、兼并重组发生金额越大,越容易发生审计失败;从交易次数看,发现关联交易的次数少,交易金额大是舞弊的迹象;而兼并重组次数越多,发生舞弊的可能性越大。因此,关联交易、兼并重组等特殊经济业务的交易金额和次数都是上市公司舞弊的迹象。从公司战略特征与审计失败的相关性研究,发现公司在依赖成本领先战略时,如果平均毛利率越低,发生舞弊的概率越大;发现产品品种和销售的地区越多,发生审计失败的概率越大,产品收入和地区收入越集中,发生审计失败的概率也越大。因此,成本领先、业务多元化和业务均衡性等战略特征与审计失败存在显著的相关性。事务所表现与审计失败的相关性研究发现,虽然事务所对上市公司舞弊有所察觉,给出了非标意见,但是由于非标意见的程度不够严厉或没有直接指出舞弊所在,注册会计师在发现和揭示舞弊方面没有起到应有的职业作用。另外,事务所特征与审计失败的相关性研究,还发现事务所客户越少,越有可能审计失败,事务所更为关注的是能否保住客户,至于客户的盈利情况并不关心。在研究结论的基础上,从上市公司、事务所及监管层三个方面提出了政策建议。从监管层的角度,提出改善外部条件,改进监管方法,突出监管重点和提高监管效率以降低上市公司财务报告舞弊和事务所审计失败耦合的可能性。从上市公司的角度,主要从改善内部公司治理机制以扼制上市公司舞弊的动机、减少舞弊的可能和改变舞弊自我合理化的心理。从事务所的角度,主要是引入现代风险导向审计提高审计技术,加强事务所内部质量控制,提高注册会计师职业道德等方面来降低审计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