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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是当代文坛极具实力与个性的作家,也是最能代表先锋小说发展高度与写作地位的作家之一。他对人和世界的独特理解,为我们敞开了一个崭新的视野。他在结构、语言和叙述上的探索,开拓了当代文学的新领域。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当90年代先锋小说作为一个小说艺术的实验运动和文学思潮走向解体的时候,余华却异军突起,用他的三部长篇完成了华丽转身,从作品内容和叙述形式两方面开始了向传统的全面回归。难能可贵的是,余华并没有因此失去其小说中一贯的先锋精神,而是以崭新的风貌引起了读者和批评家更大的关注。本文试图从作品主题、叙事形式以及转型意义三方面来考察余华创作的转型过程,以展示其在当代文学上的成就及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本文第一章,是对余华作品主题转型的分析。苦难是余华小说贯穿始终的主题,但是,80年代和90年代作品中苦难的表现形态和对苦难的叙述形式却截然不同,这主要表现为80年代是用冷峻的笔法叙述“暴力”和“死亡”,而90年代是用温情的语调讲述现实中的生存困境;80年代创作是通过对现实理性世界的颠覆表现作家对生活的理性反思,90年代作品则通过对人性的呼唤完成了对人的救赎,也完成了作家对自我的超越;80年代作品中充斥着无可逃避的罪恶,在恐怖的非理性世界中只有心灵的惊厥与战栗,90年代的作品中作者和人物一起通过回忆、忍耐和幽默消解苦难,缓解苦难;80年代余华是站在知识分子的立场,对历史和人生进行非常态的形而上的观照,90年代的余华,则用民间的叙事视角给我们营构了富于质感和亲和力的民间世界。
本文第二章,是对余华作品叙事艺术转型的分析。叙事转型从叙事手法、历史叙事和叙述语调三个方面加以论述。首先,在叙事手法上,余华从专断的叙事,转为让人物发出自己的声音,由揭示人物欲望转向刻画人物性格,叙事时间由零碎模糊转向明确具体,并尝试使用以人物为中心的叙述手法,这些叙事手法的转变无疑配合了余华在内容上由先锋向传统的回归,并相得益彰地完成了创作的转型。其次,余华采用了以小人物反观大历史的叙事方法,既不同于自己早期作品对历史进行的寓言式描写,又不同于史诗性作品中重在揭示历史规律的宏大叙事,而是通过小人物在特定历史阶段无可奈何的命运,表现对历史的批判。再次,叙述语调由早期的紧张急促,转向客观平和,但是内容本身的张力,增强了叙事的紧张程度,所以,平淡的叙述语调依然在实验语言内在的承受能力。
本文第三章,是对余华创作转型的原因和意义的探析。余华的转型不是一个偶然现象,它是时代背景和个人创作观念共同作用的结果。他的转型,既不构成自我的否定,也不构成对前期“先锋派”的否定,恰恰相反,他承袭自我而来,承袭先锋而来,并适应了转型期的社会文化心理需求,寻找到了一条既缓解了与现实的紧张关系、又坚守住了自我的创作道路,使他的转型具有了深刻的文学史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