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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90年代以来,经济金融全球化进程的加快给各国金融体系带来了巨大的挑战和风险,促使各国政府及国际机构高度重视维护金融体系的整体稳定。随着我国加入WTO后金融开放步伐的加快,金融形势将更加复杂,金融稳定性问题已成为我国经济中的突出问题。因此,有必要建立我国金融稳定性的定量评估体系,对我国金融稳定性程度进行监测。 国外对金融稳定问题的研究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框架。亚洲金融危机之后,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开始联合开展“金融部门评估规划”(FSAP),运用宏观审慎框架对各国金融稳定的状况进行判断和评估。我国尚未加入FSAP,针对我国金融稳定水平的分析评估目前尚不多见。现有文献的研究角度多为金融风险、金融脆弱性以及金融危机,并非直接围绕金融稳定这一主题;实证研究中,对评估体系的设定含有较重的主观色彩,缺乏一致标准。与以往的研究不同,本文拟借鉴FSAP的宏观审慎指标体系,对评估指标的选取、评估体系的确定做出优化,对我国金融系统、各个子系统近十年来的稳定性状态和走势进行更为客观的定量分析。 本文第一章为引论部分,简要阐述了本文的研究背景,在综述已有相关研究文献的基础上,提出本文的几点创新之处,并对本文的主要研究方法——综合指标评估法、以及章节安排进行介绍。 第二章是理论研究部分。本文系统性综述了金融稳定性理论的发展脉络,对金融稳定性的概念做出了明确界定——金融稳定一般被定义为主要金融机构的运行与金融市场同时达到稳定。本文对金融机构和金融市场(包括证券市场和外汇市场)稳定性的影响因素,即金融不稳定的根源进行了归纳总结。金融稳定性不仅与金融机构、金融市场参与者的行为相关,也和宏观经济环境的波动密切相关。这为后文的宏观审慎指标体系的由来做出了铺垫。 第三章以FSAP为例,介绍了国际机构广泛采用的金融稳定评估方法——宏观审慎分析。FSAP提出了一套宏观审慎指标体系,包括反映单个金融机构稳定性的微观审慎指标的汇总,以及与金融体系稳定性有关的宏观经济指标两种类型。汇总微观指标主要从资本充足性、资产质量、管理稳健性、盈利能力、流动性、对市场风险的敏感度等方面考察金融机构的稳定性。宏观经济指标则涵盖经济增长、国际收支、通货膨胀、利率与汇率、贷款与资产价格上涨等方面。FSAP在进行宏观审慎分析的实践操作时,微观指标运用的是金融稳健性指标体系(FSIs),它不仅能够评估金融机构的稳定性,还补充了对证券市场、非银行金融机构、企业、家庭等部门稳定性的评估指标。目前,我国正处在建立宏观审慎分析框架的初级阶段,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初步开展了金融稳定评估体系的创建工作,拟于今年完成第一份金融稳定评估报告。 第四章是本文的实证分析部分。为了使金融稳定性的定量分析更加客观与权威,本文的评估指标体系参照了FSAP,并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做了一定调整。与FSAP的宏观审慎指标体系相对应,本文将我国金融体系划分成微观体系——银行体系与证券市场,宏观体系——外汇市场与宏观经济,共计四个子系统。基于我国相关统计数据的可获得性,本文从FSAP的宏观审慎指标体系中选取了23个金融稳定性评估指标。在确定金融稳定性指标的评价标准时,与以往的四级分类方法不同,本文采用五级分类体系,将金融稳定性的程度分为稳定、正常、关注、次级、危险五个级别。临界区间的确定则综合了国际通用标准以及国内现有研究的成果。对于评估指标权重的设定,本文尽量运用统计数据来进行支持。在综合评估结果的判定中,本文对金融体系整个系统和各个子系统的稳定性水平分别进行纵向走势分析、横向比较分析;并进一步识别出各个系统稳定性的主要影响因素,发掘出各个系统稳定或不稳定的根源;尤其针对我国近年金融体系改革以来稳定性特征的变化,做出了重点探讨。 通过计算1994至2003年十年内各个子系统和整个金融体系的金融稳定性指数,本文得到的实证分析结果表明,我国整体金融稳定性状况不容乐观,十年期间金融稳定性综合指数的平均水平仅为58.9分。不过我国的金融稳定性水平整体上呈现上升趋势,从2000年开始已由关注状态改善为正常状态。 从各个子系统来看,银行子系统的稳定性程度应引起我们的特别关注。十年期间银行子系统的稳定性指数始终处于关注甚至次级状态,在四个子系统中的稳定性程度最差。从银行子系统内部来看,其金融稳定性指数的低分值主要来源于不良贷款率、资本充足率、资产利润率、营业费用率等指标,这反映出我国国有商业银行的资产质量低下、资本充足性低、盈利水平和经营水平差。受近年来国有商业银行的一系列改革措施影响,银行子系统的稳定性水平自1997年以来呈现上升趋势,但至今仍处于关注状态,且资本充足率、资产收益率等指标的分值并未伴随改革而持续提高。目前的国有银行改革措施是否治本、是否可持续仍值得关注。 我国证券市场子系统的稳定性程度仅高于银行子系统,稳定性指数在正常和关注状态之间波动。证券市场的风险随着其飞速发展而逐渐积聚,从1996年开始证券市场稳定性水平在四个子系统中从第二位跌到第三位。从证券市场子系统内部来看,不稳定性主要来自于过高的股票指数振幅和换手率,这反映出我国证券市场波动性大、投机性强的风险特征。伴随着2001年以来沪深两市股指的下跌,证券市场的风险在一定程度上有所释放,稳定性程度也有所提高。 外汇市场子系统的稳定性水平一直处于正常或稳定状态,在四个子系统中是稳定性最强的。但经常项目与资本项目的持续“双顺差”结构也提示我们关注外汇市场的潜在不稳定性。 宏观经济环境子系统的波动性是四个子系统中最大的。自1996年开始,宏观经济稳定性水平从次级、关注状态改善为正常状态,2000年进一步改善为稳定状态,2002年又回落至正常状态。宏观经济子系统稳定性的波动与宏观经济周期和政府的宏观调控措施密切相关。1994、1995年的宏观经济过热,政府陆续采取了“软着陆”等一系列宏观调控政策,于是,从1996年起宏观经济子系统的稳定性程度大大提高。2002年我国经济进入新一轮景气周期的上升期,固定资产投资和金融机构贷款过度增长,政府应当进行有针对性的宏观调控,以维持宏观经济的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