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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域经济增长差距主要根源于资源配置效率的差距,企业是区域内资源配置的微观决策主体,现实的企业是异质的,劳动要求高报酬,资本追求高利润的生产要素流动过程是不是必然引导要素从低效企业向高效企业配置呢?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就说明市场中存在一种扭曲资源配置效率的力量使资源从高效企业向低效率企业配置,这种扭曲资源配置效率力量的区域差异就会表现出区域市场相对扭曲,区域经济增长差距就可分解为经济效率差距和非经济效率差距两部分。宏观的经济数据只能告诉区域差距的结果,要想真正有效地解决区域经济差距问题,有必要从企业异质性入手对区域经济增长差距的形成动力、过程和性质进行系统研究。微观主体能否在市场交易环境中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不仅仅是看在宏观层面是否执行了某项政策,更要关注市场交易环境是否存在降低资源空间配置效率的扭曲现象,市场扭曲程度和企业特征偏向性会使政策效果偏离预期的结果,成为区域差距形成或扩大的重要原因。本文从企业异质性入手,基于资源配置效率视角在深入研究市场交易环境和企业效率异质性内在关系的基础上,研究区域经济增长差距问题,从企业主体和政府两个方面探索区域内与区域之间资源高效配置实现的条件和路径选择问题,寻求在资源高效配置的经济增长过程中缩小区域经济差距的有效途径。
在理论部分,首先通过对区域经济增长差距存量形成的影响因素分析得出:在区域经济差距主要影响因素背后起决定作用的正是全要素生产率和市场化程度;全要素生产率主要取决于技术选择、技术效率、规模效率、政策与制度环境,市场化程度与市场扭曲程度有关,市场扭曲程度越高市场化程度越低。根据新经济地理的空间经济结构变迁理论分析,资源空间配置的动力来源子集聚力与分散力之差的区域比较优势。本文论证选用效率测度指标--全要素生产率作为集聚力与分散力之差的替代变量,在不考虑市场扭曲因素影响的情况下,从技术、规模、政策、制度四个方面对潜在全要素生产率提高企业资源配置效率的实现方式进行研究,得出了先调整技术效率,后调整规模效率,最后再通过政策和制度包络关系的调整路线提高潜在全要素生产率的最优路径;构建潜在全要素生产率对现实全要素生产率的拉力为动力,以高生产率企业进入与低生产率企业退出为生产要素重组形式的资源空间配置动力机制模型。在考虑存在市场扭曲的情况下,对异质性企业区域资源配置的动力效果与市场扭曲程度的关系进行研究,提出了提高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影响因素中资源非效率配置因素的比重越大,导致资源非效率配置的资源错配程度就越高,资源配置的动力效果就越差的观点。资源非效率配置因素对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是市场扭曲的表现,获得企业特征收益的企业是扭曲市场的主体,区域之间市场扭曲程度的差异表现为市场相对扭曲。区域资源空间配置的动力机制一旦形成,如果没有较大的外力逆向调整,就会通过产生的区域自我累积循环机制强化初始形成的区域比较优势,客观表现为区域经济差距形成或扩大的过程。随着区域之间贸易自由度的逐渐提高,企业异质性和市场扭曲程度的循环累积作用会扩大非效率差距,进一步降低整个区域的资源配置效率。在考虑逐步消除市场相对扭曲形成的区域经济增长无效率差距的条件下,依据异质性企业区域资源配置动力原理改变潜在全要素生产率的区域相对水平来缩小区域经济增长效率差距才能取得较好的效果。
本文进一步基于现实市场相对于完全竞争市场都存在不同程度市场扭曲的现实,利用Hsieh and Klenow(2009)考虑企业异质性因素的垄断竞争理论模型,从企业之间资源配置效率变化的角度,考察市场扭曲导致的企业全要素生产率的资本扭曲和规模扭曲,在宏观上这两种扭曲就表现为区域经济增长差距的无效率。为了界定扭曲市场的主体,借助希克斯中性生产函数的思想,构建区域生产函数和全要素生产率增量函数,在企业异质性与区域生产要素配置均衡分析的基础上,研究市场扭曲消除的动态均衡条件。进一步研究市场交易环境与企业效率异质性的关系得出:企业的异质性特征对市场交易环境产生了一定的扭曲,反过来扭曲的市场环境就对企业的异质性特征进行了强化,二者具有累积循环的关系。结合中国转型期间企业的异质性特征和政策的制定与执行主体--“政府”在经济利益上具有相对独立性的特点,得出:企业的所有权特征可能带来企业特征收益,这种企业特征产生的收益不是提高资源配置效率引起的,通过扭曲市场传递这一信息引导资源流动进而强化了这种企业特征,低效率的企业获得了更多的资源配置,进一步加剧了市场扭曲程度。在市场扭曲条件下,内资企业的国有和私有特征是企业效率异质性的企业特征,扭曲市场的主体是具有企业特征收益的企业。
根据企业效率异质性与区域经济增长差距的理论综合和中国转型期的现实特点提出了以下待验证理论假说:中国区域之间存在市场相对扭曲,对市场产生扭曲的企业特征是国有企业,国有企业扭曲了市场并从扭曲的市场交易中获益导致了异质性企业资源配置动力效果降低,区域之间国有企业获取企业特征收益的能力差异是存在区域经济增长差距无效率的根源。
在实证部分,根据市场相对扭曲与区域增长差距理论研究,当市场扭曲程度超过市场自我调整能力范围,势必会通过区域经济增长差距的无效率体现出来,只要能够通过比较研究证明区域经济增长存在无效率现象,就能证明市场相对扭曲的存在;根据区域间市场扭曲消除的动态均衡条件分析,遵循“谁造成市场扭曲,谁就会从市场扭曲中获得非要素配置效率收益”的理性经济人原则,对企业所有制特征进行分类、分区域设计实证检验理论假说的思路,以便找出企业全要素生产率中含有较高的与资源配置效率无关部分的所有制类型。首先根据区域经济增长率差距滞后于区域全要素生产率差距的关系分析,以及全要素生产率与区域经济增长差距“倒U字”假说的理论解释,制定了区域差距效率检验标准,利用2001-2007年中国制造业企业统计数据,分东中西三个区域证实了中国区域之间存在市场相对扭曲,并分区域分行业进行市场扭曲程度比较分析。在企业所有制异质、市场扭曲与区域增长差距的实证研究发现:东中西部的国有企业是市场扭曲的主体,国有企业对市场扭曲程度差异是区域市场之间相对扭曲的主要原因。在企业异质性、市场扭曲与区域经济增长差距关系的理论假说已经得到经验数据支持的情况下,进一步从政府决策机会成本的角度对资源配置效率与区域增长差距形成关系进行实证研究发现:政府代表整个区域的利益,在采用适当的对外对内政策进行区域协调方面,存在较大的决策机会成本,失去了获得较高的区域资源配置效率来缩小区域经济增长差距的机会。总之,以上实证结果从区域之间市场相对扭曲的存在性、行业市场扭曲的区域差异、市场扭曲企业主体、政府决策的机会成本四个层面为政府制定消除市场扭曲,有效利用企业效率异质性资源配置动力机制缩小区域经济增长差距的政策选择提供了经验数据的证据。
最后,根据企业效率异质性资源配置动力机制实现条件,从政府制定外资政策与产业转移政策、国有企业改制与市场扭曲的消除、企业效率异质性资源配置动力的区域调整三个方面提出了消除由市场扭曲引起的无效率增长差距和利用效率企业异质性资源配置动力机制平衡效率增长差距的政策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