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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是一种重要的言语行为,它普遍存在于社会交往和每一文化之中。就其本质而言,它是不礼貌的,且是威胁面子的行为。因此,人们在相互交往的过程中,总是尽量采用间接的方式来拒绝他人。然而,间接的程度却因文化差异而有所不同。一般来说,中国人比美国人更倾向于使用间接的拒绝策略,这使得他们双方在跨文化交际中很容易产生误解。中国人常常对美国人的直接拒绝方式“不”感到尴尬,甚至生气。而美国人却对中国人的间接拒绝方式感到迷惑不解,进而对对方产生失望,甚至觉得中国人深不可测,难以琢磨。
不少中西方学者都对不同文化中的拒绝策略进行过一系列的研究,他们的研究成果对于如何避免误解、促进相互交流颇有价值。但对构成不同拒绝策略的价值观的探讨显得还不够深入。本文拟从跨文化研究的视角,并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深入挖掘构成不同拒绝策略的文化价值观。
在中美文化中,构成不同拒绝策略且最具决定因素的价值观是个体主义—群体主义价值取向、面子观及人际关系取向。
受群体主义价值观的影响,中国人非常注重社会的和谐,因此往往选择较间接的拒绝方式,为的是保持和谐的社会关系,因为直接的拒绝不仅被认为是不礼貌的、威胁面子的,还被看作是对社会和谐的一种潜在威胁。而美国人由于受个体主义价值观的影响,对个人自由和独立极为重视,认为清楚、直接地表达思想是恰当的行为且是个人的权利,因此,与他人交流甚至拒绝他人时,美国人更直接、坦率。
面子观也是造成不同拒绝策略的因素。在中国文化中,面子不仅是自我取向的,也是他人取向的。而在美国文化中,面子往往仅涉及个人,因此,拒绝多被认为是威胁被拒绝者的面子。而在中国文化中,面子不仅关系到被拒绝者的面子,还很有可能关系到拒绝者本人的面子。因而,中国人较多地使用保全面子的策略来实施拒绝行为。
人际关系取向是构成不同拒绝策略的另一个因素。受等级关系制度的影响,中国人被要求要尊重和服从地位高的人,在拒绝这些人时,他们往往选择间接的策略。美国人由于受平等人际关系的影响,强调人际间的平等,并不关注被拒绝者的社会地位。这些差异都与他们各自的传统价值观相联系,中国文化中的等级人际关系源于儒学。儒家学派承认权力是被不平等分配的。美国人则历来尊崇人人平等的价值观念。
意识到这些文化价值差异,并培养对其他文化的宽容,以及站在对方的立场思考问题,将有助于尽量减少由拒绝策略不同造成的误解,也有助于使交际双方更好地理解和欣赏对方的文化以及自己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