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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表明,几乎每一个国家都存在两性收入差异问题。这种现象至今一直没有间断过。
对于两性的收入差异,古典自由主义认为“男女之间存在的自然差别会使他们在市场中的成就有所不同。如果职业隔离与性别工资差距正好反映了男女的才能差异,就不存在不公平的问题”。在新古典的理论中,早期的新古典理论者认为两性存在收入差异是因为习俗和公众舆论、女性就业的从属性(传统上男性是家庭主要经济支柱,而女性则是作为家庭收入的补充力量)、女性的劳动生产率低、生活标准低、受教育程度低、就业适应面较窄以及缺乏有力的工会组织。艾奇沃思(Edgeworth)等人后来就是基于这些基础性判断提出“拥挤”理论。后期,加里·贝克(Gary S.Becker)认为除了个人禀赋的差异外,歧视也是造成两性收入差异的原因,并提出了著名的歧视理论。之后的新古典经济学家们在此基础上扩展了贝克的理论模型,进一步研究两性收入差异产生的原因。他们从劳动力市场的供给、需求和制度安排上考察两性人力资本的投资行为,市场上存在歧视行为,以及工资结构对两性收入差异的影响。马克思主义学者和女权主义者则从阶级的角度和男权制的角度分析两性收入差异的成因。马克思学者认为只要资本主义存在,资本家必然会离间男女两类群体,以便从中获取更大的剩余价值;而女权主义者认为长期的父权制使女性无论在家还是在社会都收到不平等的待遇,收入差异是其中的一项体现。
收入的不平等会挫伤女性的工作积极性,降低女性的生产率,对整个社会的稳定和经济效率都会有负面影响。埃斯勒·詹姆斯(Estelle James,1975)通过测算,认为性别歧视使美国GDP每年约损失3%。派克(Pike,1982)的研究表明,如果将两性劳动力资源在无歧视的条件下重新进行配置,经济体的社会福利大约可以增加3%。桑那托斯(Tzannatos,1989)发现,如果不考虑资本利用状况,在无歧视的条件下,社会福利可以增加10%;如果考虑资本利用变动状况,那么社会的福利可以增加5-6%。收入不平等同时也会阻碍一部分妇女进入劳动力市场。近期联合国亚太经济与社会委员会的研究资料表明,限制女性工作导致亚太地区每年损失420亿-460亿美元。世界银行的相关报告也显示在中东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而缩小两性间的差异则会推动经济的发展。研究显示,在过去的十年里,缩小两性工作上的差异使欧洲大陆的经济得到长足发展。欧盟GDP增长中的13%,美国经济增长中的9%,日本GDP增长中的16%都是由两性之间差异的改善带来的。如下图所示,男女两性差异小的国家,人均GDP值较高。对于一国的竞争力也是如此,一个国家在两性差异上越小,它在全球的竞争力越高。
中国是一个地域广阔,历史悠久的国家。长期以来男尊女卑的思想使妇女的地位相对较低。女孩一生下来就被界定为家庭的负担,因为她们长大出嫁以后,不能为自己的娘家做任何的生产贡献。因此,妇女通常没有受教育的机会,并要承担所有的家务劳动和生养孩子的全部责任。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后,制定了一系列保障女性权益的法律、政策,妇女的状况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计划经济体制下,城镇从业人员的工作由国家统一安排,并规定男女同工同酬。这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妇女的权益。同时,1979年以来,我国开始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提倡优生优育,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并在妇女孕期由国家给予生育补贴和带薪产假。同时,孩子出生以后,可以由工厂和街道的托儿所代为照看。这些措施,使中国妇女同其他国家的妇女比较起来,承担的家庭责任大大减少,也降低了她们因工作中断而造成的人力资本损失。同世界其他国家相比较,中国男女劳动力市场上的收入差异并不大。1987年的一项调查统计显示,中国女性员工的工资是男性员工工资的83%。改革开放以来,伴随着我国由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经济发展迅速,居民的收入水平大大提高。但同时在劳动力市场上也出现了一些新的问题,例如,男女员工的工资差距逐步增大、妇女就业数量大量下降、女性员工大量下岗失业等。《1998年人类发展报告》显示,中国女性收入与男性收入比为0.62:1。2000年与1990年相比,中国城镇妇女的在业率从76.3%下降到63.7%,同期男子的在业率从90.0%下降81.5%,女性下降的幅度比男性要大很多。
近三十年来,国外涌现出大量研究劳动力市场上性别收入差异的文献。其研究范畴可以分为微观和宏观两个领域。在微观层面,国外的经济学者采用经验分析的方法,分析人力资本投资或歧视对某个行业的性别收入差异的影响。宏观层面,经济学者采用历史的和经验的研究方法,分析一国在一个历史时间段的性别收入差异发展趋势,近年来,还出现了比较的研究方法,开始跨国研究性别收入差异。相对而言,国内对于性别收入差异的研究还比较少,尤其是结合中国国情,分析在从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轨过程中,在存在地区差异的情况下,影响性别收入差异的因素的文献不多。因此对于劳动力市场上的性别收入差异问题,本文拟探讨如下问题:
1、性别经济学发展到今天,对于其中的一个核心问题--性别收入差异的理论解释的体系是怎样的;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中国劳动力市场的性别收入差异的状况;
在中国劳动力市场上,引起两性收入差异的原因;
中国同其他国家相比较,是否应当进一步修订现有的法律和相关政策,促进两性在劳动力市场上的平等。
本文的写作将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为序论,介绍论文选题的背景和意义,研究思路和研究方法,以及论文的创新之处(第一章)。
第二部分梳理经济学理论对于两性收入差异的解释(第二章)。
第三部分为实证分析。运用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2003年城市人口调查数据探讨中国现阶段劳动力市场上的收入差异状况及其成因。运用中国人民大学社会与人口学院1996年、2003年和2005年的城市人口调查统计数据分析中国劳动力市场上的职业隔离状况并进行中外比较(第三章、第四章)。
第四部分研究各国为消除两性收入差异中不平等因素而制定的政策以及中国的相关政策(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