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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天颜是明末清初的汉人名臣。其仕宦经历自顺治十二年(1655)31岁时开始,至康熙二十七年(1688)64岁结束。在其间33年的宦海历程之中,慕天颜的足迹遍及了广西、福建、台湾、江南、贵州。其中,任职广西三年,镇抚福建三年,治理江南近十五年,巡抚贵州三年,督理漕运三年。他历经了三藩之乱、收复台湾的非常时期,也度过了官员职任不断调整巩固的承平时期,成为了康熙初年官员经历的真实缩影。 在镇抚福建时期,也是在收复台湾的历史进程中,慕天颜积极督造战备、整顿军费、招降人员,并于康熙八年(1669)两次前往台湾与郑经和谈,改变在以往和谈之中清方的弱势局面;并建议清郑双方在圣庙会面,打破了僵局,给郑方使者和清方使者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同时,巡视海防的经验也深化了慕天颜对于海禁的认识。 在巡扰江南十五年期间,也是在剿灭三藩的历史进程之中,慕天颜两次负责督造战船,筹备军需,颇有功绩,连加三级。同时,在水利方面,慕天颜先后开浚了吴淞江、刘河、白茆、孟渎四大干河,而且形成了治理黄淮的正确理念。在赋役方面,慕天颜两次上疏酌减浮粮;豁免坍荒田地及水淹田地的钱粮;改革军需豆草的供应体制,从集体采办变为折现由个人采买;增加收入,上交的钱粮交代册被康熙颇为赞赏。在举荐人才方面,慕天颜针对江南赋役繁重的客观情况,重视官员的才力,举荐人员很多受到重用。在社会关怀方面,慕天颜修葺建筑、表彰孝道与烈女、关怀狱囚与纤夫、建立育婴遗爱祠,看顾着民生多个方面。 在巡抚贵州期间,慕天颜身为三藩之乱之后的第一位巡抚,绘制贵州地图、清查人口土地;同时,改革兵饷送传制度,提出了“预拨一季饷银”的解决方法;并解决了切实关系百姓民生的食盐问题,提出普安等处食用川盐的主张;同时,裁减驿站的马匹与马夫,雇用专职的长夫,有利于人民的生计。 在督理漕务时期,慕天颜设定漕船料价银的定例;扩大漕米的征收范围,主张红白兼收;关心漕运船只的安全,设置渡生船;且对当时紧迫的下河治理持有正确的治理观念,即“以清刷黄、用水治水、而亦顺水之性”。 值得注意的是,慕天颜的汉人身份在其职任中有深刻的影响,也反映出清朝初年“以汉降汉”“以汉治汉”的治理理念。慕天颜是在迄止康熙八年(1669),极少数亲往台湾招抚的汉人官员;以慕天颜为使者的康熙八年(1669)和谈,也是唯一一次郑方使者来到清方势力范围进行的和谈。慕天颜是收复台湾后,被拣选的第一位督理台湾的官员;也是三藩平定、吴三桂势力在贵州投降之后,被拣选的第一位贵州巡抚。而且慕天颜治理江南前后近二十年,也是在江南任职时间最长的汉人官员。同时,慕天颜的督抚身份,也反映出不同时期督抚的不同职能。在非常时期,负责筹备军需;在承平时期,负责治理地方。 因着卓越的政绩,慕天颜被评价为康熙朝“督抚上之上”。然而,慕天颜在康熙眼中的形象是不断变化的。从“实心任事”变为最后的“居官不善”,这与康熙评价人才的标准相关。慕天颜的不廉,使得康熙对其印象转变;而其诳奏与生事,是导致康熙决定将其革职、不再起用的核心因素,也是康熙眼中慕天颜“居官不善”形象的深刻原因。与才力相比,康熙更加重视官员的德行。同时,康熙的评价、时人和后人的评价也对慕天颜的历史形象产生了影响。于是,最终形成了“不清廉”但“才力卓越”的形象定位。 慕天颜是历史中的慕天颜,历史也是反映在慕天颜生命中的历史。进一步走进慕天颜,便进一步发掘出历史与人物之间的互动关系——历史影响人物的行为、思想和评价;人物反映和塑造历史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