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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计信息作为商业世界的语言,广泛应用于各类经济契约之中(内部人与外部股东之间的契约、管理者报酬契约、债务契约等),从而,会计信息质量将影响到各类经济契约的订立与履行,进而导致相应的经济后果。虽然已有许多研究发现,关联方通过关联交易进行盈余操纵、掏空公司资产或支持公司业绩,降低了会计信息在经济契约中的有用性。然而,极少有文献考察关联交易通过降低会计信息的有用性,将如何影响到有关委托代理成本。 为此,本研究试图从理论与实证两个层面,探讨中国上市公司与控股股东之间的关联交易如何通过影响上市公司会计信息特征,进而影响到有关经济契约的订立,以及最终所引致的经济后果。具体而言,本研究将考察关联交易如何影响管理层激励契约和债务契约的订立,以及对会计稳健性的影响,并最终所导致的委托代理成本,包括对管理层努力程度(本文称之为内部代理成本)和债务成本(本文称之为外部代理成本)的影响。 本文分别采用理论模型演绎和实证回归分析两种研究方法,考察关联交易与会计信息特征以及相应代理成本之间的关系。本文采用的理论模型主要为一个扩展了的股东——管理层委托代理模型,该模型侧重于探讨关联交易对管理层报酬契约、会计政策选择和内部代理成本的影响。随后,本文以上海证券市场制造业上市公司为分析样本,实证考察了关联交易对管理层报酬契约、内部代理成本、外部债务成本和会计政策选择的影响。 本文的主要发现包括: 1,关联交易的存在,降低了会计信息在评价和衡量管理层努力程度方面的有用性,增大了委托人对管理层努力程度进行有效监督的难度,其结果诱发了管理者的偷懒动机,并导致相应的内部代理成本损失。这种代理成本损失主要表现为内部管理费用的膨胀,平均约为1582万元/公司·年,相当于样本公司平均净利润的24%。本文的研究结论经过了多种敏感性分析,具有较高的稳健性。 2,关联交易并不必然导致会计信息有用性的降低,以及相应的内部代理成本上升。具体而言,业务往来类的关联交易(采购和销售类关联交易)并不会导致会计信息有用性的降低,同时也不会导致内部代理成本损失;而资金占用类的关联交易(应收账款和其他应收款类关联交易)却会降低会计信息在管理层报酬契约中的有用性,并导致管理层努力程度的下降和相应的内部代理成本损失。 3,本文进一步探讨了关联交易对会计政策选择的影响。本文从理论与实证角度证实了,当存在关联交易对会计信息的噪音干扰效应时,为了降低内部代理成本,控股股东更有可能选择激进的会计政策。 4,控股股东占用上市公司资金,将导致上市公司债务融资成本的上升。这表明关联交易不仅导致内部代理成本损失,而且也将恶化公司内部人——债权人之间的代理问题。不过,该外部代理成本损失的绝对金额并不高,每家公司由此导致的利息成本增加平均约为45万元/年,占年度净利润的0.68%,远低于关联交易所导致的内部代理成本。这表明,控股股东占款虽然将导致债务融资成本的上升,但这种外部代理成本效应并不是很明显,其主要的代理成本效应仍是对内部代理成本的影响。 本文的创新之处在于: 1,本文从一个全新的视角,即关联交易如何影响内部代理成本这个角度,对当前热点的研究话题——控股股东利用关联交易“掏空”上市公司的研究提供了有益补充,本文研究结果表明:一,控股股东利用关联交易掏空上市公司,不仅会导致经济资源在内部人与外部投资者之间的转移(即社会财富的再分配),而且还会导致内部代理成本的上升(即社会财富的净毁损),而且该经济后果相当惊人,约占年度净利润的24%左右;二,由于本文研究发现的内部代理成本金额相当惊人,因此,已有文献发现企业集团控制的企业业绩不佳,除了源于控股股东掏空原因之外,也有可能源于关联交易所导致的内部代理成本损失。 2,本文将关联交易按照类型与关联方进行了分类,并且发现不同类型的关联交易对代理成本的影响存在较大差异,这表明,对于不同类型的关联交易,有必要进行区别对待和监管。 3,本文研究发现,关联交易对内部代理成本的影响,主要源于关联交易对会计信息在反映经济业绩方面的噪声干扰效应,这不仅支持了会计信息质量在产权保护中的重要作用,而且也意味着若能有效改进会计信息提供体系,关联交易并不必然导致内部代理成本的上升,或可控制关联交易对内部委托代理问题的负面效应。 4,本文研究发现,关联交易的噪音干扰效应越大,则控股股东为了降低内部代理成本,越倾向于采用激进的会计政策。这一发现为我们透视会计稳健性在国际间的差异提供了新的解释和视角。Bushman and Piotroski(2005)发现,在司法制度对投资者保护较差的国度里,会计信息较为缺乏稳健性。但现有文献对该现象原因的解释较为缺乏,或者仅从法律制度、政治体制和外部融资需求角度来解释该现象(Ball et al.,2000; Ball et al.,2003; Raonic et al.,2004; Bushman and Piotroski,2005)。本文从关联交易和内部委托代理角度,为上述现象提供了新的解释。 5,本文首次系统考察了关联交易与债务成本之间的关系。本文研究表明,大股东占用上市公司资金,将导致上市公司债务融资成本的上升。这为最近兴起的“法与金融学”文献提供了有益的补充。 6,考虑到关联交易的潜在内生性问题,本文在实证分析过程中,通过加入遗漏重要变量和固定效应回归等方法,尽可能控制了潜在的内生性问题,使得本文结论具有较高的稳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