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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以凯恩斯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出版为标志,西方经济学分裂为宏观经济学和微观经济学两大体系,但是凯恩斯经济学的一个致命软肋是缺乏微观基础。近几十年来,西方经济学的发展可以说是探寻宏观经济学微观基础或研究二者关系的一个不断完善的过程。理论研究表明,只有从底层的微观行为研究宏观经济现象才能真正发现其真谛,同时也只有从上层的宏观基础研究微观主体行为才能彻底洞悉其诱因。建国以来尤其是改革开放以后,我国的经济发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实现了经济赶超的奇迹,很快摆脱了“贫困陷阱”,然而这一宏观经济现象赖以存在的微观基础是什么,在我国是否存在“宏微观悖论”?
毋庸置疑,我国过去是典型的投资推动型经济,特有的金融体制保证了资本积累的速度和数量。所谓特有的金融体制是指特有的二元金融和强控制金融发展模式,在该体制下形成了国有银行主导的投融资体制,导致了对国有金业金融倾斜与非国有企业金融抑制长期并存的局面。而企业作为国民经济的细胞,特有的金融背景对其首当其冲的影响便是所需资金的来源和方式,市场经济本质上作为一种资金约束型经济,企业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获得稳定的资金来源,特殊制度背景是企业资金来源方式选择和优化的万本之源。
谈及企业资金来源,我们分析的思路自然就会联系到融资结构或资本结构。资本结构理论作为公司财务理论中最古老,最核心,也是最有争议的议题,其自身发展史告诉我们公司资本结构至今为止仍然是一个谜,谜底似乎可触手可及,但又无比遥远。至此,本文研究的逻辑起点便由此而生,在我国特有的经济和金融背景下企业融资结构应怎样优化,企业融资结构如何优化才能持续促进经济增长。这一逻辑起点正是有效结合了宏观经济的微观基础以及微观经济的宏观基础,也是突破现有研究现状,从公司财务与宏观经济的全新视角对企业融资结构进行研究。
本文首先以金融创新为切入点,对比分析世界各国企业融资结构的变化,用国际视野重新审视融资结构变迁历程。公司融资的本质无非是证券化未来的现金流,从金融创新的角度看,公司融资的过程是对自身未来可预见现会流的时间、风险特征等因素分布的分解与组合的过程,也是金融产品从低级到高级不断创新的过程。因此通过金融产品创新历程的梳理,我们便可以洞察到企业融资变迁的深层次原因。经过美、日、中三国非金融企业融资来源和世界各国(或地区)融资情况的静态比较分析,我们发现一国微观层面企业融资的历史演进过程各具特色,并且随着中观层面金融结构的演进以及金融的发展水平而不断发生变化,企业在融资来源选择中基本上与金融结构相吻合,在不同的金融结构制度下,对企业融资的影响不尽相同。我国企业从融资表象来看,融资结构呈现出三大特点:一是外部融资中银行贷款比例偏高而直接融资比例偏低,二是内部融资中留存收益融资比例偏低,三是非正规金融融资占比偏高,并且这三个特点随着我国金融结构的变化呈现出不同的阶段性特征。
如前所述,微观经济的宏观基础对于微观主体行为至关重要。我国企业融资的宏观基础是什么?特有的二元经济和二元金融扭曲了企业的融资行为,一方面国有企业在经济发展过程中自身积累资金的能力未得到内源融资强有力的支撑,另一方面非国有企业又无法找到内源融资与外源融资有效合法的结合路径,进而内源融资成为解决我国企业融资结构优化的首要问题,是分析企业融资的基础,企业融资结构优化的前提是持续改善自身的内源融资能力。微观层面,内源融资是企业发展壮大以及获取外部融资的基础;中观层面,内源融资直接关系一国的金融风险;宏观层面,企业内源融资及盈利能力直接影响到一国的储蓄率、投资率以及资金配置效率,直接关乎一国经济增长的速度和质量。
通过本文分析可知,金融创新在优化企业融资结构的同时,最重要的是有利于企业成长,不断增强其内源融资能力,同时促进宏观经济的增长。本文从金融发展总体水平、金融创新总体水平、金融产品创新总体效率、金融产品创新分项效率四位一体的对金融创新进行了量化,并从企业层面和行业层面实证分析了金融创新对融资结构以及企业成长的影响。如果从更加宏观的角度来看,企业融资结构优化无非就是整个宏观经济中的一例棋子,其布局和摆放需要与宏观经济的发展相协调,与国家整体经济相比,金融与企业似乎显得并不重要,因而二者的归宿都是为了促进经济增长。由于一国经济每一个发展阶段的要素禀赋结构、比较优势、最优产业结构、企业规模和风险特性不同,因此一个经济体在一定发展阶段的最优金融结构取决于金融结构中各种金融安排的特性与实体经济的产业和企业特性的相互配合,在最优金融结构形成的过程中促进了企业融资结构的优化,而金融创新在其中起到了根本性的作用,金融创新改变了社会资源配置的方式,提高了资金使用的效率,同时将企业融资、金融发展和经济增长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
可见,金融创新无论是对微观的企业还是宏观的经济均至关重要,金融创新发挥最大作用的关键所在是正确作用于经济增长的微观机理,从而促使企业和宏观经济共同成长。金融创新可以提高投资效率、促进企业成长、满足融资数量、降低融资成本、分散融资风险,并且可以在一国资本、劳动和全要素生产率对经济增长贡献变迁的过程中起到很好的协调作用,这正是金融创新对经济增长微观机理作用的影响。未来我国经济增长与企业之间关系的实质是在我国经济由投资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变的过程中,企业能否真正成为国家创新的主体,不断提高企业自身技术创新能力,形成企业为主体的创新体系是避免经济增长与企业关系恶化的关键,而金融创新在这一关系发展进程中,最根本的任务就是由以动员型功能为主转变为以市场配置型功能为主,金融创新通过作用于微观的企业行为进而引致经济增长自下而上的路径,是保证经济增长质量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