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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80年代以来,非政府组织的蓬勃发展在世界范围内掀起一场“社团革命”,莱斯特·萨拉蒙预见到,这场革命对20世纪后期世界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民族国家的兴起对19世纪后期的世界的重要性。在这场浪潮的波及下,中国的非政府组织自改革开放以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发展起来,通过在市场运行机制和政府管制中的薄弱地带积极投身社会公共事务,引发政府更有效的政策或作为,增强人们的参与、自主自治和志愿服务意识,协调政府与民众之间的关系,推动着中国社会由市场&政府二元结构向市场&政府&社会三元结构转型,而后者恰恰是公民社会的架构。换句话说,非政府组织是建构公民社会的不容忽视的力量。
本文以真正意义上的非政府组织--爱德基金会为个案,以其开展时间最长、由国外基督徒志愿者参与的长期外教项目为切入点,通过对“长期外教项目评估”课题的访谈资料的二次分析,探讨了爱德基金会在政府体制外如何通过积累社会资本--参与公共事务弥补政府薄弱环节,提高自身的社会地位和影响--逐渐改变已有的社会结构;又如何通过项目过程中理念灌输和文化引导积累的文化资本--主要是公民精神和公民意识--自下而上的建构公民社会的。
结果发现,爱德基金会通过长期外教项目这样一种教育扶贫形式,一方面获得了民众、政府和社会的接受和认同,社会地位和社会影响提高;另一方面,国外志愿者的教学既通过提高英语技能、教学方法、管理体制提高着当地以及农村的英语水平,还在更高层次上熏陶着师生的思维方式和敬业精神。这都是在物质层面上积极参与社会事务,壮大自身力量和影响力,逐渐在市场和政府之外独立起来,成为社会管理的第三种力量,改变着原有的社会结构。第三方面也是更重要的,爱德外教授课过程中“潜课程”培养着师生们的民主平等、自治精神、公益精神以及爱与宽容的宗教精神,这都是推动社会结构变迁以及公民社会到来的文化力量。而对爱德基金会人员的访谈也显示,他们也有意识的通过开展社会公益项目增加与政府对话的分量,灌输以权力、自由、平等、社会责任感、凝聚力、社会认同及信仰为核心的现代公民精神,推动向公民社会的转型。
从中国非政府组织的研究体系来看,本研究第一次从微观的、经验的、鲜活的切口入手,以非政府组织与公民社会为落脚点,并用文化资本进一步阐释中国NGO在大的社会变迁背景下的角色和地位,具有开创性和较高的研究价值。不过,囿于二次分析的局限,本文的研究目的与访谈材料存在些许偏差,有些论证稍显不足,这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可能和空间。但是作为对中国非政府组织的社会资本分析的尝试,作为探讨爱德基金会这一非政府组织在工作中默默的努力和传递着什么,这些资料有较强的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