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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化在我国是一个普遍的议题,各个地区、各个阶层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被卷入这一洪流当中。但除了人口和财富的聚集外,这一过程还让更多的人体受到与传统的断裂和生活的碎片化。在城市打工子弟学校就读的流动儿童,是这一过程最底层的参与者。在日常生活中,他们表现出很多既不同于乡村传统也不符合城市规范的行为:吸烟、酗酒、恋爱、不学习、冲撞老师,甚至被看作影响社会安定的潜在威胁。 国外对于亚文化现象已经有较为成熟的研究,但与一般亚文化研究中关注学校中少数叛逆的个体不同,流动儿童更多表现为一种群体性的偏差,他们离开了乡村,也没能进入城市,是一个结构性和制度性的问题。因此,本研究聚焦于流动儿童亚文化的形成,以北京市海淀区的一所打工子弟学校为例,运用参与观察、个体访谈、问卷调查、班级讨论等多种方法,探讨了从乡村到城市的流动,如何影响了流动儿童的生活轨迹。 流动儿童在地理上位于城市的边缘,在人际上缺少可依赖的支持,乡村传统在城市中的断裂,更使他们在面对城市生活时显得迷茫与无措。学校本应是提供秩序和规范,帮助流动儿童社会化,实现向上流动的场所。但在这里,制度缺席了,国家缺席了,松散无序的管理、戏谑随意的课堂、缺少权威的老师,都使得学校无法为那些面向城市的行为策略提供生长的土壤,反而与流动儿童的生活环境更为接近。对于流动儿童来说,乡村的传统断裂了,父辈的经验断裂了,从城市边缘向中心流动的渠道也断裂了。他们离开了乡村,却又无力进入城市, 在此情境下,流动儿童亚文化成为这一群体新的秩序。当成绩和能力不再是学校的核心价值后,对酷的追求成为新的自尊来源。通过模仿城市流行文化中成人的行为,流动儿童确立其在同辈群体中的地位。对严肃和深刻的拒斥,以及对娱乐和刺激的追求,成为一种趋乐避苦的本能。这样的选择恰好使流动儿童不用再面对当下与未来的断裂所造成的冲突,而形成了一层“保护层”,但同时也进一步使他们固化在了城市的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