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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法化研究由来已久。但自从索绪尔区分了历时和共时,几十年间语言学的研究更多重视后者,历时语言研究颇受冷落。事实上,很多共时的语言现象离开历时就无法解释;语言的共时现象往往是历时演化的结果。将共时与历时结合更加有利于全面地解释语言现象。正因如此,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以来,语法化研究重振旗鼓。而随着现代科技的进步和语言学学科的发展,新的研究方法又为传统的研究注入了活力。
传统的语法化研究多数是定性研究,定量研究是这一领域的薄弱环节。现代语言学语料库的研究方法使得定量考察成为可能。传统语法化研究注重描写,重新兴起的语法化研究更多着眼于与认知语言学的结合,旨在为语言现象作出解释。
本论文结合现代语言学的语料库研究方法和认知语言学理论,考察分析汉语中“来/去”两字的历时语法化过程。历时语料库的研究让我们更加清楚地看到“来”和“去”语法化渐进的过程。从认知语言学角度阐述“来/去”语法化的机制和动因,也让我们更清楚地认识到语言在头脑中表征的变化。
研究结果显示,“来/去”两字的语法化是渐进的;其演化基于人类的基本认知,隐喻和转喻是“来/去”语法化的基本机制。隐喻认知在“来/去”的语法化中一方面引起“来/去”两字由空间域向其他域投射,例如时间域,从而构成表示时间的词。另一方面,隐喻在新的结构出现之后引起其跨域类推,从而实现新用法的泛化。在“来/去”的语法化中,转喻认知机制的作用表现为“来/去”两字与其他动词共现后弱化或失去了原有的部分认知要素,从而虚化,结果是句法层面发生重新分析,表层结构上共现的字之间关系紧密、构成词语。在转喻的持续作用下,“来/去”虚化出补语、连词、助词、体标记的用法。
该研究还以“来/去”的语法化个案验证语法化单向性假说。考察发现,“来”字和“去”字的一部分衍化是“从实到虚再到更虚”的,即支持语法化单向性假说,例如它们在向补语、连词、助词、体标记和时间域词的分支上的衍化。但是,“去”字由初始的“离”义通过转喻机制生成“往”义,生成了一个具有实在意义的动词,与单向性假说相悖,因此“去”表现出语法化方向上的特殊性。
该研究尝试运用当代语言学理论解释汉语语言现象,有利于我们更深入地了解汉语的语法化。同时该研究从类型学的角度对探讨语法化方向性作出了有益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