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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统中国的历史发展中,“颜回”的个体形象始终占据着特殊的位置。作为孔门“四科”之首,他无疑是儒家思想和儒教的显著标志,因此在每一时期均成为引人注目的核心人物；也正由于这一因为,当面临其他思想、宗教、政治等不同派别时,往往成为他者借以展开自身策略的有效工具。本论文拟截取先秦至魏晋时期为研究范围,以“颜回”形象的演变作为主要线索,通过挖掘该人物形象的具体变动来探索不同时期的文化性格与思想背景。
颜回作为孔门高弟,居于德行科之首的崇高地位,使得其道德人格在以儒家为政教基础的古代礼会中始终延续不息。然而,《论语》等原始记载的模糊,为“颜回”形象的变化提供了充盈而富有弹性的空间。早在庄子和司马迁的时代,他们便以对颜回不拘一格的态度,向我们揭示出思想规整之前的丰富景象。在其后的“经学时代”,一切的思想学术莫不借攀援经学而自立,处于儒教核心位置的“颜回”自然进一步成为世人瞩目的对象:无论是夸诞的谶纬,还是趋于静敛和道德化的古文学,均对此有程度不同的倚重。降至三国时期,“颜回”的形象始突破了道德化内涵的约束,承负起“天才”和“风流”的意蕴。佛教对“颜回”的描述,清晰地表明了佛教始入中国后的态度与策略,而道教对儒家人物的品级划分,又从侧面显示出社会结构的现实变化。一言以蔽之,“汉晋间赏鉴人物,每以颜子称拟”,这决不是偶然形成的现象。
从历史中摘取某一具有连贯性的线索进行分析,将有助于深化对同期文化性格的理解。作为儒敦的核心人物,“颜回”与政教、思想、文化、宗教、艺术等诸多方面均有密切的关联。这一个体形象不仅充分地反映出诸种思想势力的消长,又承担起道德与权力的对抗、名教与自然的调和,因此在各个时期均成为思想、政治与文化的名副其实的标尺。根据这一历史状况,从个体形象扩展至其背后的广阔背景,并对其演变的历程进行严肃的思考和分析,这正是本文努力探究的方向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