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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同发音现象是言语产生研究的核心内容,也是言语产生理论中比较复杂且难于解决的问题。本文使用动态电子腭位(Electropalatography,简称EPG)和声学分析的方法,从音节内部、音节之间以及韵律层面对汉语普通话的音段协同发音现象进行了研究,讨论了普通话音段协同发音的基本模式和控制机制。 第一章序言部分首先对协同发音的研究内容、发展历程、现有理论和模型进行了概述,然后分析了使用EPG以及X光和EMA等发音生理手段研究音段协同发音的结果,在此基础上提出了本文的研究对象、目的和意义。 第二章介绍EPG的研究方法。本章首先对EPG的发展历史和技术特点做了简要介绍,然后介绍了本文语料库的构建原则和内容,提出了EPG信号和语音信号对齐的算法和发音人的假腭分区方案,并定义了EPG参数。 第三章分析普通话单音节中声母和韵母元音的协同发音现象。研究结果发现,韵母元音对声母腭位的影响幅度取决于声母对舌面(tongtle dorsum)动作的控制程度。声母对舌面动作的控制与其发音部位和发音方式有关。从发音部位来看,舌尖前音、舌尖后音和舌面前音对舌面动作的控制程度强于唇音、舌尖中音和舌面后音,因而前者受韵母元音影响的幅度较小;从发音方式来看,边音和唇齿擦音对舌面动作的控制程度强于鼻音。通过比较F2音轨方程和EPG回归方程的系数发现,后者能够较好地反映声母对舌面动作的控制程度。基于上述结果,本文提出使用协同发音阻力(coarticulatory resistance)来衡量声母对韵母元音协同发音影响的敏感程度,声母的协同发音阻力越强,韵母元音对声母发音动作的影响就越弱;反之,韵母元音对声母动作姿态和发音过程的影响越明显。本章还分析了声母对单元音韵母腭位的影响。结果发现,声母对单元音韵母腭位的影响取决于声母的协同发音阻力,如果声母的协同发音阻力较大,单元音韵母的腭位就易于受到影响。声调对单元音韵母的腭位也有影响,在音节为上声调的情况下,单元音韵母/I,l/的舌面显著抬高,单元音韵母/u,Y,l/的舌面显著下降。 第四章分析普通话V1#C2V2双音节的音段协同发音现象。研究结果发现,普通话V1#C2V2双音节的协同发音可以分为三种模式:第一,在C2为舌尖前音、舌尖后音和舌面前音的条件下,元音过渡段腭位向C2的目标腭位过渡:C2阻断元音间的协同发音,但是V2的圆唇特征可以跨越C2影响V1后过渡段的F2轨迹。第二,在C2为唇音和舌尖中音的条件下,元音过渡段的腭位同时受到C2和对侧元音的影响;C2时段后腭区域的舌腭接触受到两侧元音的影响以及C2协同发音阻力的制约,元音对C2时段腭位的逆向作用强于元音的顺向作用。第三,在C2为舌面后音的条件下,C2起点帧腭位取决于V1的舌位,C2结束帧腭位主要取决于V2的舌位,C2持阻段的腭位过渡取决于两侧元音的发音限制条件;元音间的协同发音主要表现为V2圆唇特征影响V1后过渡段的F2轨迹。 第五章分析韵律层级和语速对音段发音和音段协同发音的影响。对韵律层级的研究结果发现,普通话韵律层级对音段发音具有层级性的影响,声母的最大舌腭接触面积和生理持阻时长随音节左边界层级的提高而递增。元音/I/受所在音节的左边界和右边界的影响结果不同,元音的舌腭接触面积随音节右边界的提高而递增,但是随音节左边界的提高有递减的趋势,这说明域首发音增强的作用域局限于音节首,而非整个音节。韵律层级对V1#C2V2音节间音段协同发音也具有层级性的影响。元音间的逆向作用受到V1发音限制条件的制约,在V1为/a/的条件下,从音节边界到次要短语边界均可观察到元音问的逆向作用,在V1为/I/的条件下,元音间的逆向作用只出现在音步内。元音对C2时段腭位的影响对音节问韵律边界强度的变化非常敏感,随着边界强度的梯次升高,元音影响的时问范围也梯次降低。对语速的研究结果发现,语速对辅音发音动作幅度的影响取决于辅音的协同发音阻力以及辅音的发音器官,动作幅度减弱并非是快速语流中的必然结果,辅音发音动作的生理时长随语速的加快而线性缩短。元音发音动作幅度随语速的加快倾向于削弱。随着语速的加快,辅音音段动作重叠度线性增大,元音问的逆向影响线性增强。 第六章结语提出普通话音段协同发音的基本特点。普通话的音段协同发音受到音节结构的制约,普通话音节类型、音位配列规则以及音节承载声调的特点限制了跨音节音段协同发音的产生。音节是普通话语音动作组织的基本单元,音节内音段协同发音程度最高,声母和韵母元音发音动作结合紧密,韵母元音对声母持阻段腭位的逆向影响十分显著,同时,单元音韵母也受到声母的顺向影响;音节间音段协同发音不仅受到音段发音限制条件的制约,同时还受到韵律因素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