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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从玄、禅哲学的角度考察意境的哲学基础。选取王弼、嵇康、阮籍、郭象、僧肇、慧能六位哲学家,分别考察其哲学思想对意境的影响。 全文共五章。第一章,“无”之超越。意境的根本特点是超越性,概括的说,是从当下事物超越至玄远境界。在此意义上,我们说先秦老庄是意境的哲学根源。就魏晋而言,首先确立这一超越性的是王弼哲学。 王弼哲学的本体是“无”,“无”意味着超越。从本体论上讲,是从“有”到“无”的超越;从人生论上讲,是从形器之拘束到玄远之境界的超越。魏晋是中国历史上人的觉醒和文的觉醒的时期,王弼之“无”对此有深刻影响。意境是文的觉醒的一部分,意境的诞生也与王弼之“无”密切相关。王弼对“有”、“无”关系的思考规定了意境的基本特征,这虽然是承续老子哲学而来,但更有王弼自己的贡献。 第二章,“心”之自由。意境与“心”密切相联,一方面,意境是美学范畴,诉诸于心灵体验;另一方面,在意境中,审美者从当下现实中超越出来,进入一种与物无对的自由境界,这种自由是心灵体验中的自由。就魏晋而言,嵇康与阮籍的思想充分表现出这一特点。 嵇康与阮籍的思想有很多相似的趣味,故历来并称嵇、阮。嵇、阮承续王弼之“无”,把王弼的本体超越转换为精神超越。从某种意义上讲,本章又可看成是第一章的延续。但嵇、阮与王弼又有一个明显的不同,这就是从老学到庄学的变化。庄子在魏晋时代的巨大影响,与嵇、阮的身体力行有密切关系。论述庄子哲学对六朝美学、对意境的影响,应该重视嵇、阮的作用。 第三章,“有”之发现。意境不仅要有“远”之超越,还要有“返”之内在。如果说王弼与嵇、阮之“无”开出了超越性,则郭象之“有”则意味着内在性。 郭象哲学的本体是“有”。郭象对一切个体之“有”均予以绝对的肯定,这既包括对“物”的肯定,也包括对“我”的肯定。前者带来独立、自在的个体之“物”,从审美上讲,这就是感性对象的发现;后者带来独立、自由的个体之“人”,从审美上讲,这是审美主体的发现。郭象哲学在中国美学史上的重要意义应该给予充分注意。 第四章,“空”的意味。意境是一种内在超越,既须玄远之境界,也须感性之审美对象,意境是超越性与内在性的圆融统一。但由于本体论上的“有”、“无”对立,故王弼、嵇、阮之超越性与郭象之内在性还是分为两截的,僧肇从“空”的角度解决了这一问题。 僧肇哲学的本体是“空”。僧肇继承并发挥大乘中观学派的中道实相思想,对玄学思想予以全面批判与总结。“空”是非“有”非“无”、亦“有”亦“无”的,“空”对于意境的形成具有重要影响。僧肇对中国美学的另一巨大贡献是从理论上对生死问题的解决。文的觉醒发展到东晋时期,已陷入困境,生死问题逐渐从促进文的觉醒的力量转变为阻碍文的发展的力量,僧肇用佛学之“空”解决了这一问题。 第五章,“性”与“心”。僧肇之“空”的不足在于对心性关注无多,“空”落实于何处?慧能哲学的“性”、“心”解决了这一问题。“性”意味着任运自我本有的自然之性就是自由,道家的自然即自由的思想在慧能这儿有更彻底、更充分的表现。这种思想对封建社会中后期士人的心理和生活方式有很大影响,意境的产生与此密切相关。“心”意味着从群体向个人、从外向内、从“物”向“心”的转变,在此转变的直接影响下,意境的范畴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