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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生代作家韩东在中国当代文坛上始终都是一个独特的存在。1980年代,他与朱文等诗人发起“断裂”运动,并以反朦胧诗诗风的姿态创作《有关大雁塔》、《你见过大海》等诗作,一时间轰动整个文坛。1990年代后,韩东转入中篇小说创作,因其“语言和讲述方式,与他的诗有相通之处”而显得卓尔不群。新世纪以来,韩东开始热衷于长篇小说创作,其《扎根》、《我和你》及《小城好汉》等作品频获各类文学奖项。笔者认为韩东的中篇小说创作极具思想魅力,但也就是在这一方面,学界目前的研究状况表现为一种令人失望的凋零。有必要深入细致的对韩东中篇小说进行一次彻底“解剖”,着手点可以首先放在先前研究中相对匮乏的思想特征上,文章的主要观点是韩东的思想与小说中蕴含有浓厚的存在主义意识。
文章分三个部分对小说进行分析。
一、分析韩东的写作观与海德格尔的存在主义理论的联系1.“诗到语言为止”的口号与“语言是存在的家”有异曲同工之妙。韩冬的“诗到语言为止”与海德格尔的“语言是存在的家”二者的相同之处在于,它们都看重语言,并认为语言是独立自足的主体,所不同的是韩冬强调把诗歌还给语言,使其活力彰显,而海德格尔则从存在论入手,认为应当把指人还给语言,让语言成为人真正的家。
2.民间立场与“解蔽”关系密切。海德格尔在《“……人诗意地栖居……”》一文中写道:“作诗建造着栖居之本质。作诗与栖居非但并不相互排斥。而毋宁说,作诗与栖居相互要求,共属一体。”这与韩东的生存意识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或者说,这就是二者生命观的共通之处吧。此外,韩东的对人的存在,对人与人之间的相互关系,对人道主义等方面的理解与这些观念在其小说中的表现,也与存在主义遥相呼应,对此,笔者将在下文中展开讨论。
二、探讨《我的柏拉图》中的存在主义爱情观的表现在这一章中从小说所展示的爱情入手,分析小说所体现的爱情观,并考察其中的存在主义思想因素。
1.论证小说是一个反柏拉图式爱情的文本。整个小说为我们展示了王舒从追求“柏拉图式爱情”到最终与之决裂的思想演化过程,在这个过程当中,王舒痛苦的接受了柏拉图爱情观对于他而言所具有的虚妄性的事实。
2.考察“柏拉图式爱情”与存在主义哲学的对立关系。存在主义哲学在本质上与柏拉图的“渴望和追求那完整”的爱情观是针锋相对的,因为存在论只承认作为个体的人才是存在者,或者说,人的存在方式可以面向上帝、面向真理乃至于面向自己,但绝对不是面向爱情本身或爱情的对象——他人。
3.归纳存在主义的爱情观,并解释韩东小说的爱情观与之存在的联系。韩东说过:“爱情是荒谬的,由于荒谬的自我的存在。自我和自我的荒谬是不可克服的,它是我们描绘人之真实处境的起点。”事实上,从韩东的其它小说来看,在爱情观问题上他走向了海德格尔。韩东认为爱情“和权力、金钱、名望一样俘获了我们的生命能量以及作为人的尊严,并且爱情在道义上无可厚非,这更加可怕。”同海氏对人的“孤独”处境的理解一脉相承,韩东也从自我存在方式上颠覆了爱情的终极性。
三、考察《花花传奇》与海德格尔对人道主义的反思之间的关系1.揭示小说所表现的传统人道主义对猫的的误读。人的“促逼“式思维为花花扣上了一只“奇怪”的猫的帽子,而猫这种动物则被想象成具有驯服、温顺等特征的适合我们人类亲近和豢养的宠物,其实想像一下猫的近亲老虎和豹子,便能够理解海氏“促逼”的意义了。
2.揭示小说所表现的传统人道主义对人的异化。在存在主义者看来,现代人遭遇了与物相同的命运——异化为一种人力资源,在这种情况下,人也成为劳动生产的对象,失去了本真的存在。这其实也是海德格尔的“物烦”这一命题的绝对化形式。而小说所表现的“不正常“的一家人,则是这种异化的形象化描述。
文章最后指出韩东的创作乃至他的思维方式都与存在主义相联通,同时对韩东的文化地位与思想、创作价值给予评判。遥想当年海德格尔手捧荷尔德林的诗篇徜徉在黑森林的小路上,他的心境是否也像韩东一样孤独而决绝?而韩东在自己踏出的创作之路上,是否也能同海氏窥见“存在的天道”一样遇见文学的真谛?不管怎样,韩东用自己的写作与生存方式为文坛,也为我们每一个人提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那便是如何存在于世间。